足以证明,李秋娘的真正主子并不是草包蒋煜文。
再加上孟晚樱能去威胁阮江雪,而且她说事关蒋煜文。
两个条件一汇聚,再能得出:李秋娘诱导蒋煜文,将给江崇礼的帖子发早了。
当然江崇礼回来的更早,能早到半路截糊温昌斐。
只是这些,就不必告诉蒋煜文了。
薛金泽道:“这件事我可以当做不知道,只要你在太后面前夸大其词地说这次十四殿下在学宫闹事抓人的事情,就可。”
蒋煜文:“你这样也不见得能救曲乔绘,那是陛下的主意。”
“你只照做就好。”
蒋煜文烦躁的皱眉,鼓着脸颊。
“行吧行吧,我试试。”
其实看在曲薇儿的份上,他也想梆梆曲乔绘的。
但是太后的性子捉摸不定,在朝堂的事情上,他不敢参与太多。
不过现在他,是不得不做。
蒋煜文胡乱答应后,薛金泽就放他走了。
蒋煜文跟着管家走到后门,就碰上李政正在跟几个小兵说话。
李政见了他,抬手止住小兵,抱臂扯着一边嘴角笑:“这就走了?”
“要你管!”
蒋煜文的小厮奉太后的命令一直跟着蒋煜文,在蒋煜文被抓进府里以后,就驾着马车一直等在国公府拐角的地方。
见蒋煜文走过来,赶紧跳下马车:“公子。”
“回宫吧。”蒋煜文有气无力。
薛金泽打发走了蒋煜文,微觉疲倦,正闭目养神。
窗子上‘咔哒’一声响,他警惕睁开眼睛扫过去:“谁?!”
“是,是我。”
十六公主被吓了一跳。
“十六公主,你怎么到书斋来了?”薛金泽声音和缓,“这几天在府里住的可好?”
“不好。”她使小性子。
薛金泽笑了:“公主是想回宫了?”
“我不要回宫。”她急促的打断薛金泽,“我不要回去,九哥总没时间陪我玩,母妃也嫌我吵,其他的人,也待我不真心,而且我害怕太后,母妃总让我去看父王,经常能撞上太后。”
薛金泽微微颔首。
上一世,他对十六公主最后的印象,是她出嫁后再回国。
那时她已经是妇人模样,跟在毛发旺盛的国君身后,一身胭脂红的裙子,双眼无神如枯井,看见薛金泽,行过礼后淡淡一笑:“摄政王。”
当天晚上,内侍传来消息,说那国君打了她。
内侍说:“她去了学宫的藏书楼,待得时间有点久。”
第二天再见的时候,她脸上依旧看不出悲喜。
只是肩胛骨的地方露出新鲜的牙印,薛金泽看着那个年纪都可以做她父王的国君,捏着手里的酒杯微微摇晃。
“宣文。”薛金泽说:“你要不要进来?”
宣文是十六公主的名字。
这一辈中,皇子随‘崇’字,公主随‘宣’字。
江宣文在百日宴抓阄那天,爬到了薛金泽面前,因此后来常有人打趣薛金泽,说兴许他两人有份姻缘。
江宣文长大后,也莫名喜欢粘着薛金泽。
薛金泽在学宫伴读的时候,江宣文就总爱麻烦他,吵吵闹闹的,但江宣文喜欢看书,只是豫妃眼里只有能登大位的江崇申,总来不肯对江宣文用心,有次还因为她在学宫的藏书阁待过时辰被缩在楼上,那天正巧太后要见她,豫妃找不到她吓得半死。
当时因为这个,豫妃狠狠打了江宣文一巴掌。
后来,江宣文再也不去学宫,也再不看书,只吃吃喝喝,等长大出嫁。
“正哥哥。”她年龄小,本来恶作剧吓薛金泽,没想到薛金泽会这么说,有点怔楞。
三年前,薛金泽离京之前,还摸过她的头:“别怕,照顾好自己。”
但当薛金泽再回来的时候,他就只能坐在轮椅上,他一下子长成了一个男人,视线偶尔凌厉起来,像一把刀子。
江宣文从薛金泽的身上,看不到一点那个摸她头的正哥哥的影子。
她甚至本能的害怕薛金泽,但豫妃将她推出来,想用她拉近和薛金泽的关系。
她才来的时候,满肚子怒火,又害怕又生气。
直到这一刻——
“正哥哥。”
江宣文眼眶微红,跑进来扑在薛金泽身上。
曲薇儿听说蒋煜文走了,端着汤来找薛金泽,就看到这个场景。
第40章 昭狱 他们全都在呼救。…
曲薇儿一点不小气, 反而觉得挺好的。
她喜欢薛金泽身上越来越多的人气儿。
曲薇儿没有进去,只让快绿端着汤等在门口。
“等会儿你再进去。”
她轻声细语。
快绿点点头。
但薛金泽的耳力怎么会听不见。
薛金泽垂眼看着江宣文,江宣文哭了好一会儿, 终于止住了。
“正哥哥。”
“再过三天就到浴佛节,你是唯一一个被陛下恩准可以去观礼的帝姬,宣文, 你可明白陛下的意思?”
离开京城之前, 江宣文总缠着薛金泽叫她的名字。
那时先帝仍在世,很看重薛金泽,人多眼杂,薛金泽就也分为恪守臣子之礼, 只有拗不过她的时候,才叫她的名字。
但现在——
他没那么多顾忌。
江宣文:“我知道。”她神色犹疑:“父王虽有意传位于哥哥, 但是太后那边迟迟不表态, 母妃才让我来国公府。”
她一边说一边偷看薛金泽的神色, 见他没有生气, 便大着胆子说:“父王其实已经病的很厉害了, 内宫里几个娘娘都想去探望,但太后不许。”
太后当然不会允许。
和上一世一样,太后自觉孟辛帝在脱离她的掌控, 且身体病弱, 她就已经开始物色新的陛下。
如今几个皇子都已经长大, 太后虽有把持朝政的心思, 但架不住群花溢彩,到时候若是有人谋反——
不如她先挑一个自己中意的。
九殿下江崇申爱诗爱画,根本不像个帝王,豫妃又柔弱没有依靠, 再加上江宣文,身为胞妹年岁尚小,亲事也是一个筹码。
江崇申就是最好的人选。
如果薛金泽没猜错,太后应该还给孟辛帝下了药,在催他的命。
江宣文问:“正哥哥,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薛金泽:“这几天你待在府里,过的开心点就行,宫里的事不必揣测,那不是你该承担的东西。”
江宣文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笑了:“宣文多谢正哥哥。”
随后薛金泽就去找曲薇儿。
奔走了一天,此时天色微有些暗了,天边是稠丽的红。
薛金泽出了书斋。
快绿去热汤了,兰聘小声说:“世子,就这样留在十六公主,十四殿下那边…”
“薇儿怎么样?”
“哦,曲大人出了宫就直接来了,现在还在花厅说话。”
“时辰不早,你去备饭。”
“是。”兰聘也不磨蹭,将薛金泽交给一边的侍从,自己就急急忙忙去了。
薛金泽到花厅,花厅里只他们两个人。
曲忧墨头大如斗,神色之间全是忧虑,去安慰曲薇儿:“他也是自找苦吃,你不必担心,陛下的口风只是说要查。”
“只这样?”
曲薇儿总觉得不简单。
曲忧墨道:“现在也只能等。”
这话倒是不错,现在只能等,孟辛帝缠绵病榻,脾气也变得怪异,时不时就发火。
曲忧墨这次进宫,没领到好,反而被狠狠斥责了一顿,他不想把这些告诉曲薇儿,于是就没说。
本来他要出了宫直接回府的,但担心曲薇儿,所以亲自来跟曲薇儿说说。
曲薇儿点点头。
她只是个小姐,养在闺阁里,以前就吃吃玩玩,从来没碰上曲家出事,一时之间,有点六神无主。
“爹,三哥什么时候走?”
“他?”曲忧墨气得胡子都在抖,“这个逆子,我让他走,他非要拖,拖到现在,怕是不好走了。”
“如果不走也是好事,出京路上不见得就安全。”
曲忧墨认同的点点头。
薛金泽进来。
曲忧墨停了话头,薛金泽示意曲薇儿去厨房看看。
曲薇儿一走,曲忧墨就实话实说了。
薛金泽微微颔首,最后道:“不用担心,查起来,也就是查到那些盐商身上,现在几个皇子都在京都,陛下缠绵病榻,他们都不愿意出京,没人去查,派个钦差过去,也就是糊弄了事的事情。”
“倒是不错。”曲忧墨道:“只是他现在在昭狱,我不方便去探望。”
“这个不碍事,吃过饭,我跟薇儿去看看。”
“好好好,劳烦世子了。”曲忧墨热泪盈眶。
吃过饭后,曲忧墨就回曲家去了。
薛金泽着人写了拜帖,等曲忧墨一走,他就陪曲薇儿出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