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帝君断绝师徒关系后_低头袖手【完结】(52)

  玄女默了默,道:“那我去堂屋等帝君。”

  说罢,她转身往堂屋走去。

  烛阴转回身问陵光:“玄女方才同你说了什么?”

  陵光看着他:“没有什么。”

  他的面色仍然平静,却罕见地追问:“她问了你什么?”

  陵光看他这个样子,笑出一声,偏偏仍然不答他:“帝君是怕元君同我说了什么,还是怕我同她说了什么?”

  他的眸中深沉,看她笑,便缄口不问了。

  他转而看看那个食盒,“你若有胃口,可吃几个饺子,讨个彩头。今日宋茉不在,街上热闹,也可去逛一逛。”

  陵光看一眼那个食盒,心思却不在那上面,听他不再问,反而抬头又说:“元君方才问我,帝君下来是做什么的。”

  烛阴的目光一转,又投过来。

  她继续道:“我不敢揣测帝君的打算,但元君问,我也不敢扯谎,只好将帝君在这里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烛阴的眼神显见地一变,陵光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

  “倘若让帝君为难了,我也是无心之失,”她走到桌边,伸手掀开食盒的盖子往里看了一眼,一盘元宝样的饺子,还冒着热气,“五京斋的饺子,按说年初一是该吃几个,只是我不大爱吃,昨夜又吃得撑,这饺子还是帝君与元君共享吧。”

  她又将食盒盖子盖了回去,向他道:“帝君与元君要在这里谈事情,即便帝君不说,我也会回避。”

  烛阴看着她动作,“我并不是叫你避出去的意思。”

  陵光只道:“我先走了。”

  陵光出了门去,随意绕了两圈,又绕到五方街上。

  今日的日头好,金纱似的铺了满街,爆竹声如层层击浪,穿红戴绿的小孩子,擎着风车跑过去。

  火药的气味混着油炸果子的焦香,陵光在一间饺子铺前站定,蒸汽氤氲中排着长长的队伍,那铺子的招牌上书着“咬元饺”,三四口大锅沸腾着。

  买了份咬元饺,她坐在摊子上吃完,又去买了些元宝糖、欢喜团之类的糖糕点心,恰好茶楼“凤鸣台”里有戏开场,便提了点心进去看戏。

  台上唱的《璇玑贺岁》,大排场的神仙戏,说的是天庭“司岁府”的掌案仙官璇玑星君,奉玉帝旨意来人间赐福的桥段。

  天上没有司岁府,更没听说过什么璇玑星君,倒像是人间对司命星君形象的讹传,陵光看着,倒也觉得有趣。

  这台戏散了场,陵光并不动地方,直到茶楼伙计来问,她递了钱去,又看了几台别的。

  待从茶楼里出来时,已近黄昏了。戏再好的班子,也禁不住连听,她听得两耳发蒙,又坐得身乏,看看时辰,便朝院子里走回去。

  其实她不必这样回避,即便她留在院子里,烛阴与玄女谈话时也会布下隔音罩。

  但无论如何,她就是不愿意待在那里。

  陵光在暮色四合时走进院子,第一眼便见堂屋里点着灯,门关着。

  看来,玄女元君还未离开,她今日要说的话恐怕事关重大。

  她在院子里站了站,转身去马厩里寻那匹枣骝。枣骝正静静立着,她一手顺了顺马鬃,另一手解了马缰,徐徐牵出了门外。

  那马跟她相熟,一路上温顺地跟着她,走那条往南边去的路。

  到了平日里她让宋茉跑马的地方,陵光一按鞍桥,借力腾身,轻轻落在了鞍上,一磕马腹,枣骝款款往前行去。

  走着走着,陵光右手忽而一带缰绳,枣骝嘶鸣一声,撒开四蹄,冲将出去。

  烈风劈面过耳,冲散一切杂音心绪。趁着最后一点的天光,周遭的树木山石,排山倒海一般往身后奔去。

  她伏低身子,直视着前方,脸几乎贴到铁针一般的马鬃上。

  猎猎风中,却隐约听得哪里传来一声唤,唤得她握着缰绳的手不禁一紧。

  马仍跑着,她无暇四顾,控着马头,去前面绕过一圈,又往回跑去。

  远远地,看见那边的坡顶上,也立着一匹马,纯黑的,上面坐了一个人,正望着她。

  第41章

  那是一匹乌骓马,通体漆黑。

  枣骝朝那边越跑越近,陵光勒住缰绳,乌骓马比她的这一匹枣骝高大,见枣骝冲过来,动也不动。

  此时天光尽收,周遭又暗下去不少。

  渐渐,她看清乌骓上坐着的那人,一身深青色披风,几乎融入夜色里,平眉之下一双内敛的长眼,正带笑将她看着。

  陵光停住马,枣骝在乌骓的身周踱步绕行。

  “陵光神君,好久不见。”那人说道,“方才冒昧开口唤住你,恐怕你已不记得我了。”

  陵光看他的样子眼熟,似乎脑海里有个隐隐的印象,又实在说不出来,只好不好意思地笑道:“小神得罪,敢问神君的尊号是?”

  “沧衡,”他道,“两千年前的那次五行初衡观礼,我与陵光神君曾有过一面之缘。”

  五行初衡礼,乃是所有神族后辈任神职前的一次必经之礼,通过这一礼的后辈,才有资格被天道挑选,未来担任神职。

  但这每千年举办一次的礼,通过率实在很高,讲究的无非是“五行共在”这么一个简单的道理,陵光那年观礼时,最大的体悟就是,站得时间着实长了点,衡序司的司衡使的嗓音实在催人入眠了点。

  而偏偏,当时同席观礼的,南方朱雀神族的小辈里就她一人,她无聊透顶,四处打量之下,便与同席的小君搭上话。

  在她的主动之下,得知了这位小君乃是衡系神族的后辈,她微微惊讶。

  衡系乃是一方神秘的神族,其后辈便大多供职于衡序司,主掌世间万物的调协平衡。

  当时她只觉得那位小君有些腼腆,她说什么,他回应最多的便是点头和微笑,而因为观礼中不许侧目过久,她也没将他的样子看得太清楚。

  而时隔千年,两人也都变了些模样,她乍见之下认不出来,然而想起两人的初识,也是有趣。

  “沧衡神君,我记起来了,实在失礼,”陵光握着缰绳抱了抱手,“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这是路过此处么?”

  沧衡道:“我是在附近薄江一带有些公务,正值年关,这个地方的水系扰动剧烈,我来看一看。”

  陵光在心中掂量,她与沧衡的如今的神位其实很相当,况且也算相识于微时,言语中不必过于拘礼。

  陵光笑道:“沧海桑田,我不久前听闻,沧衡君已位居衡序司的主位了,往后的五行初衡礼,竟都由沧衡君来主持了。”

  沧衡也笑:“恐怕是要说,以后的初衡礼,都由我来使众人昏昏欲睡了。”

  这是暗指当年她同他抱怨的那些话,说得陵光有些赧然,她垂首摸了摸马鬃,“早知有今日,当初我万万不敢跟沧衡君说这个了。”

  “说得在理,怎么不能说?”沧衡道,“夏季时你座下的井宿星君来我这里办事,我才知道你回来了。自初衡礼一别,我再听说你的消息,是你入乾元殿去受教的时候。如今你怎么也在下界,是来下界过冬节的么?”

  沧衡君一气说了不少话,远不是陵光印象中那个寡言的样子。

  “是在这附近有些小事要办,”陵光就这样将话搪塞过去,“不过,这倒是我第一回 在下界过年节,人间的年节是要热闹不少,乐子也多。”

  两人说着话,四周渐渐更暗下去,今夜的月色不甚明亮,已变得难以视物。

  沧衡大约听出陵光对此事不愿透露,不再追问,接着她的话道:“我刚办完差事,却还没有去城里好好逛过,本就要这样走了,你若这样说,恐怕我得去城里转转,见见年节的喜气再回去了。你现下可有用晚饭的习惯?”

  陵光听见这一句,是在邀请了,她其实今夜不大有胃口吃东西,然而又不愿这样快就回院子去,便说:“我用过饭了,不过若沧衡君想去城中见见喜气,那边一条五方街是好去处,我可以为你带个路。”

  沧衡笑着应下,陵光拨转马头,就要往城门的方向走。

  枣骝踏出几步,又站住了。

  陵光立在马上,看清那边树下站着的人,一时不知是否要再往前走。

  可那枣骝认得那边的人,昏昏的山夜里,许是闻见了熟悉的气味,不待她策鞭,便自己款款撒开了步子,朝那边奔过去。

  待陵光去勒马绳,枣骝已跑到了那人的身边。

  “帝君谈完事情了?”

  她并不去看烛阴,微微皱着眉,自顾自把着马头。

  烛阴“嗯”了一声,伸手抚了抚马鬃,“想去喂它的时候,看它不在,便知道你在这里。”

  “帝君来寻我做什么?”

  这话问出来,身后响起的马蹄踏在土上“扑扑”的闷响,烛阴没有理会她这句话,目光朝着她身后看去。

  陵光也跟着转头看,沧衡从那边纵马过来,看见烛阴与她的枣骝亲近。她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他并不认得烛阴是谁。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情有独钟  追妻火葬场  仙侠文  师徒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