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淮漠然道:“不怎么样。第一,你这个朋友似乎不会取名字,尤其是小黄,听起来像只狗。”
明满:“……”
拳头忽然硬了。
岑淮:“第二,语句不通,逻辑全无,错嫁此事基本不可能发生。”
李不渡、楚扶玉、明满:“……”
那就是发生了怎么办嘛。
岑淮:“第三,替我转告你的那位朋友,就要结业考试了,若是他再不好好学习而总是钻研这些无用的话本子,神仙也救不了他。”
这时王真站在门外道:“大人,太子殿下唤您去东宫,说有要是相商。”
“我知了。”岑淮起身就要走。
“你不能走!”李不渡猛地挺了一下背,瞬间,伤口又裂开了,他呲牙咧嘴地问道:“若你是小蓝,你当如何应对此事?”
岑淮要去东宫,可又担心李不渡纠缠,随口答道:“只要两人相爱,何必在意是真的妻子还是假的妻子。”
等岑淮离开后,明满和楚扶玉才从隔壁过来,三人同时咂摸着这句话。
楚扶玉了悟道:“所以只要岑郎君爱上阿满,那他就会替我们瞒下此事了。”
李不渡背后呲呲冒着血,仍旧嘴贫:“当初安都不少小娘子都倾心于岑淮,连崔家三娘子都各种示爱,可岑淮就没动过心,他这人就跟木头一样,明满,呵,不是我瞧不起你,你能让岑淮爱上你吗?”
本来明满还在犹豫,被李不渡一刺激,当场道:“这世上,还没有我明满得不到的东西,不就是岑淮的爱吗,等着,我定能和他三年抱俩,你就等着攒钱给孩子送满月礼吧。”
李不渡嗤笑道:“行,要你真能让岑木头爱上你,我把我爹的宝剑偷来当你孩子的满月礼。”
另一边,岑淮忽觉得背上一阵寒,不由得拢了拢披风,王真问道:“大人可是觉得冷?”
“不是。”他就是觉得,好像有谁在念叨他一样。
到了东宫,太子亲自出来迎接,热切地设宴,举杯饮酒道:“孤这第一杯酒,是祝贺少山成婚大喜的。”
岑淮也饮了一杯道:“多谢殿下。”
太子:“这第二杯酒,是孤要感谢你抓住了前朝武状元庄严,除了凛朝一心腹大患。”
岑淮:“臣以为,我们还是莫要掉以轻心。虽说已经抓住了庄严,可臣觉得朝中应还有其他同党。”
“孤与父皇也正在为此事发愁,少山有何见解?”
“臣想,不若我们放出消息,说要在群青宴上当场杀庄严以正视听,兴许就能引出其他的人。”
“可你怎么知道,那背后之人就会来救他呢?”毕竟,风险很大。
“臣审过庄严,他很怕死,但又好像知道自己一定不会死。因此,臣断定,他手里应该是有什么东西,能让这背后之人肯冒着风险救他。”
酒过三巡,太子醉醺醺的,不禁说了掏心窝子话:“难怪父皇让孤拉拢你,说有岑淮辅之,皇位坐稳。”
皇帝极其宠爱与先皇后的这个儿子,因此太子平日说话办事也有些肆无忌惮。
“殿下又喝多了,让岑大人看笑话了。”
两位样貌相似年轻小娘子款款走来,稍大的那个脸较圆润,雍容华贵,神态自若,是崔家大小姐崔闻梅,也是当今的太子妃;稍小的那个是鹅蛋脸,一身的书卷气,看起来身子还不太好是崔闻梅的嫡妹崔听荷。
岑淮起身拜见:“参见太子妃,见过崔三娘子。”
崔听荷脸微微发红,羞涩一笑道:“见过岑大人。”
太子与太子妃是年少夫妻,感情甚笃,也不在意太子妃数落他一句话,只笑道:“太子妃怎么来了?”
“不是臣妾要来。”太子妃打趣着自己的妹妹,道,“是某人啊,非要见见岑大人。”
太子看了眼搅着手帕的崔听荷,便都明白了。
三个月前,崔听荷不小心跌进湖里,被岑淮所救,从此便一见倾心,吵着闹着要嫁给岑淮。
太子也无奈,他曾暗示过岑老太师岑淮与崔听荷的事,没想到岑老装听不懂,还马上将楚氏孤女接到安都成亲。
本以为岑淮成婚后,听荷会放下他,没想到听荷居然还在惦记着他。
岑淮也不欲与崔听荷过多纠缠,便道:“臣还有公务在身,便先告退了。”
太子妃脸上维持着笑容:“听荷,送一送岑大人。”
“是。”
崔听荷得了姐姐的令,光明正大地与岑淮同行,路上,她走得很慢,微微趁着脸,眼神娇羞,道:“三个月前我落水,多谢岑大人救我。”
岑淮:“只是举手之劳,三娘子不必放在心上。况且,你已经谢过十二遍了。”
“救命之恩,谢多少遍都是应该的。”崔听荷命婢女拿出古琴道,“这是竹闲客的琴,此等高雅之物,正好赠予岑大人。”
竹闲客乃雅称,他是百年前的丞相,后来辞官回乡,写下了十首闻名于世的琴曲,他的琴价值连城,估摸着崔听荷手上这把也是崔家的传家之物。
“我已有家室,贸然收三娘子这么贵重的古琴,怕是会惹得夫人不快,还请三娘子收回去吧。”岑淮礼貌而疏离道。
崔听荷咬着唇道:“少山,你当真要与我如此生疏吗,你忘了半年前,你曾与我对的那首诗吗,里面写尽了我对你的心思,你当真没有察觉吗?”
“三娘子慎言,当时曲江宴,你我只是恰好分到了一组,我必须要对出你的诗,更何况三娘子解释之前,我根本就没看出来那是首表达情爱之诗。”
岑淮蹙着眉头,他当时只觉得意象表达得不知所云,完全没想到里面还蕴藏着表白之意。
崔听荷没想到岑淮拒绝得这么决绝,连一丝余地都没留给她,她红着眼哽咽道:“可楚氏女小门小户,她根本就配不上你,若你能停妻另娶,我愿意做你的继室。”
高门贵女做继室,还是她这般容貌才情俱佳的贵女,若不是她以死相逼,恐怕父亲也不会松口。
崔听荷将琴推到岑淮怀里,道:“少山,你娶了她,已经算是还完了楚家的恩情,大不了,让她做个贵妾,也算是给她的脸面。”
岑淮冷着脸退了一步,琴瞬间就掉到了地上,摔断了弦和四角。
崔听荷怔怔地望着岑淮,见他道:“不知我哪里不妥惹得三娘子误会,我不会休了楚氏,也不会娶你,还请三娘子莫要再记挂我了,今日我要陪夫人回门,恕不能相陪,告辞。”
男子转身就走,一点面子也不给她留。
婢女茗雪要将琴拾起来,却被崔听荷阻止,她直直地望了眼琴,抬脚把剩下的弦踩断,眼泪如珍珠断线,道:
“茗雪,你说他为何对我如此决绝?”
明明之前见面时,还不是这样的,他还会对她笑。
茗雪吓得跪在地上:“兴许,兴许是楚氏女吹了什么枕边风,所以岑郎君才变得如此不知礼仪的。”
崔听荷拿着帕子抹了抹眼泪:“你说的对,少山向来知礼,定是楚氏女迷惑了他……”
一定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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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回门 岑淮坐马车回府,想着……
岑淮坐马车回府,想着先拜见母亲再带妻子回门,没想到却见母亲训斥妻子的一幕。
秦氏:“我知你小门小户,想着慢慢教你规矩也就罢了,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粗蛮无礼,去那种地方买什么甜糕!”
她不过是思考如何让岑淮爱上她时饿了肚子,去街边小巷买了糕点,被秦氏得知后,硬是把她叫过来训话。
唉,就当王八念经吧。
“婆母说的是。”
明满低头温顺道,她的眸子黑黢黢的,放空望着地板上的花纹,根本没在听。
秦氏:“我也不指望你能撑起什么,只希望你不别给岑家丢脸,没想到,你还不如一个马夫懂规矩!”
明满数地上的花纹个数,道:
“都是儿媳的错。”
秦氏见明满只是敷衍她,一拍桌子:“你来来回回就是这些话,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儿媳有在听。”
明满数着花纹,突然发现有一处不一样,黑色皂靴,绣着蓝色云纹……?
她茫然地抬起头,看见岑淮端正地站在她面前,朝秦氏恭敬道:“母亲。”
秦氏转怒为喜:“你今日怎么回来的这样早,用过午膳了吗,母亲让厨房去备饭。”
“母亲不用忙,儿子是来带楚氏回门的。”
明满更茫然了。
她回什么门?
岑淮朝明满道:“夫人,你昨日不是梦见岳父岳母了吗,今日我们夫妻去给二老的牌位上香,算是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明满福至心灵,知道岑淮是在为自己开脱,忙道还是夫君想的周到,随后朝秦氏福身说儿媳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