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听荷,这次你真的……少山,看在听荷实在爱慕你的份上,就原谅她吧。”
岑淮提醒道:“殿下,此事是臣的夫人受委屈了。”
太子妃明白岑淮的意思,遂命人拿出红宝石坠子还有配套的耳坠镯子,道:“这三样是太后赐给本宫的,今日赠给少夫人,全算作赔礼,如何?”
明满冷笑出了声,她有一整套头面,难道稀罕这点红宝石吗?
不过她也算明白了崔听荷为何敢明目张胆地欺负她,不过就是仗着太子和太子妃权势,觉得一个孤女,欺负死了也无事。
今日站在这里的是她,就算那男子想要对她不轨,她也能打得他找不着北,可若今日是扶玉……明满不敢想。
她走向崔听荷:“你觉得自己是相府嫡女,我这个平民孤女哪比得上你金尊玉贵,所以才万般羞辱我,是与不是?”
崔听荷不可置信地看着明满,她已经道歉了,算是很给明满面子了,为何还要不依不饶?
崔听荷刚想挺起身,就被明满抬脚踩了下去,她道:“你没资格在我面前站着说话。”
太子妃拿帕子掩着唇,不满地看了明满几眼,却也没说什么。
明满真的很想像从前一样,谁欺负她,她就打回去,可现在不行,她不能当众打死崔听荷,便冲着崔听荷的左右脸来了两勾拳,道:
“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现在仗势欺人,以后便会有人仗势欺你,你做的恶,总有一天会被人报复回来。”
崔听荷两边的脸高高肿起,被打的晕头转向,又听见明满的威胁,当即悲愤交加,哭着扑向太子妃的怀里。
太子妃心疼地擦去崔听荷嘴边的血渍,这个楚氏,太过得理不饶人了,要不是看在岑淮对太子殿下有大用,她定不会让妹妹这般受委屈。
一个平民孤女,被相府千金欺负了,这算什么大事?
明满不愿再待在这个地方,她嫌脏,便行了礼转身走了。
太子妃也着急妹妹的伤势,忙去寻郎中。
殿内瞬间只剩下两个男子,太子打着哈哈道:“小娘子嘛,打打闹闹的,不算什么大事。”
岑淮蹙着眉道:“殿下,这不是小事。”
太子也不想因为此事得罪岑淮,便岔过去道:“听说你故意放走了劫匪?”
岑淮道是。
他们故意引诱劫匪前来,原本是想看朝中何人会对他施以援手,这样他们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朝廷中内贼。
只是没想到,这一切都被崔听荷打乱了。
岑淮便特地放他离开,暗地里让人跟踪他,看看他都去哪些地方。
只是——
“崔三娘子虽是为了陷害臣的夫人才招来劫匪,可毕竟有嫌疑。”岑淮道。
太子叹口气:“她只是个小娘子,怎么可能是内贼?少山,你多虑了。”
崔听荷倒是不可能,但崔相……
不过岑淮没有明说,只透过窗棂,看着外面簌簌落的秋叶,道:
“希望如此。”
·
大理寺人便衣行事,却发现劫匪溜进赌场内便不见了,一边观察赌场情况,一边围了这里打算。
而赌场里的人,丝毫没意识到这里即将有一场血雨腥风,玩得不亦乐乎。
楚扶玉除外。
她站在赌场外,压低了帷帽,提着亲手做的汤,犹犹豫豫不进去。
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所以才没去群青宴。但没想到,李夫人居然把她叫到跟前,让她来给李不渡送汤。
楚扶玉不想来,但她总是说不出拒绝别人的话,便硬着头皮,拎着汤去了国子监,谁成想李不渡竟然逃课来了赌场玩。
楚扶玉叹了口气进去。
赌场金碧辉煌,只桌子旁放着名贵琉璃灯,偶尔有人打碎了,也只是替换只新的上来。
隔着白色的帷帽,楚扶玉根本看不清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忽得有一穿绸缎的中年男子凑到她面前,问道:“小娘子想玩些什么?”
楚扶玉:“我……我不玩,我找人。”
“找谁?”
“李不渡。”
男子贼眉鼠眼,眼睛一转,笑道:“小娘子有所不知,我们这里有规矩,你要想找人,就得先玩几把,你赢了,我们才会帮你找人。”
“怎么玩啊?”从前,别说来赌场,楚扶玉都很少听见这两个字。
“你有钱吗?”
楚扶玉:“我没带钱。”
“这个就行。”
男子眼尖地发现楚扶玉手上的红珊瑚手串,当即抢下来,往堵桌那里走。
楚扶玉手上一空,脑袋懵懵的,随后反应过来时,她着急道:“你还给我。”
这手串可是阿满送给她的,她怎么能当作赌资呢?
男子却不管这些,往桌子上一放,朝楚扶玉道:“选大还是选小?”
楚扶玉带着哭腔道:“我不跟你玩,你快还给我,我不找人了。”
即使隔着帷帽,众人也能从隐约的轮廓中看出这是个很好看的小娘子,愈发兴奋地喊道:
“别这么扫兴!”
“选大还是选小!”
“快点,别耽误我们兄弟玩啊!”
“我不要赌这个。”楚扶玉见这些人完全不听她说话,便只能咽下委屈,道,“我有其他的首饰,我拿别的首饰跟你赌。”
“也行吧。”
“快点快点,别磨磨唧唧的。”
楚扶玉也很想快点,可戴着帷帽,总不好摘首饰,她呼了一口气,摘下帷帽,取下头上的钗子簪子,放在赌桌上,道:“我用这些,换我的手串。”
却没人在意这些首饰了。
赌场里常年混乱,豪掷千金,酒气弥漫,可楚扶玉却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菩提花,圣洁柔和,与这里格格不入。
她抱着自己的手串就要走,却被人拦了下来:
“小娘子生的这么好看,我们不要你的钱了,陪我们玩几场,如何?”
“我不想跟你们玩。”楚扶玉说着就要跑。
“别走啊,陪我们玩玩呗……”油腻的手就要触碰到楚扶玉的裙摆,却被另一只手拦住。
第15章 她是小爷我的人 李不渡不知……
李不渡不知何时出现,掰着男子的咸猪手,道:“你活腻了是不是,竟然敢动她!”
男子瞬间吓得一身冷汗:
“李……李郎君,我,我不知道她是您的人!”
毕竟李不渡是出了名的爱玩,也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之前有个人想献美人,他却揍了那人一顿,还给美人赎了身送回老家去了。
“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您放了我吧!”
李不渡这才松开手,道:“滚,别小爷我再看见你!”
“是是是!”那人连滚带爬地离开。
李不渡看向了楚扶玉。
楚扶玉满脸疑惑。
“啧,把你的那些首饰拿回来啊。”
楚扶玉这才慢半拍地将赌桌上的首饰重新戴上。
首饰很多,有人想趁机偷两件,却被李不渡瞪了回去,那人讪讪笑道:“我就是想帮帮这位小娘子……”
“用不着你帮!”李不渡帮着收敛首饰,看着楚扶玉温吞的动作,急性子一上来,便将簪子全都插在了楚扶玉天灵盖上。
“……”
李不渡给楚扶玉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自己走。
俩人身影渐渐远去,大家才松了口气。
“这位小娘子究竟是何人,竟然能得李郎君护着?”
“莫不是外室?听说他新娶的那位郡主也很跋扈,若是知道这外室如此貌美,定会闹得将军府鸡犬不宁,看他到时候还怎么得瑟。”
“别说了,再怎么着,人家也是将军府独子,要较起真来,你我都没好果子吃。”
李不渡将楚扶玉带到了雅间里,这里很大,而且熏着香,旁边摆着古琴,楚扶玉倒是不排斥了,她看见房间门口挂着的牌子,上面还写着李昭二字,便问道:
“你什么时候改名字了?”
“怪不得我跟他们说李不渡,他们都没反应。”
李不渡:
“……”
“李昭是我的大名,不渡只是我的字,一般的人没资格知道我的字。”
“说罢,你来这里做什么,帮着我爹娘看着小爷我?”
李不渡斜靠在赌桌上,半耷拉着眼皮,看着楚扶玉。
楚扶玉抱着食盒道:“我来给你送汤。”
李不渡:“我不喝,你拿走吧。”
“可婆母要我给你送。”
“你怎么这么犟?”李不渡摸起一枚骰子把玩道,“我就是不想喝。”
他娘做饭实在是太难吃了,每次煲汤时,他都是捏着鼻子喝下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李不渡打断楚扶玉,道,“你知道这里什么地方吗,要是别人知道你一个郡主来赌场,定会在背后嚼舌根子,怎么,你想跟我一样变得声名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