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满正要说时,就见碧桃带着三四个小二进来,每个人左右手里都拿着盘糕点,这小茶桌上都放不下了。
小二赔笑道:“实是对不住,今日人多,所以小的们忙了些,这不一得空,就赶紧给您拿过来了吗。”
碧桃心里不屑,话说的倒是漂亮,还不是看她给了锭银子,他们才开始给郡主准备糕点。要不是今日有事在身,她高低得亮出郡主的身份,让这些小二不敢再怠慢郡主!
明满没计较这些,让小二们退下来,看着此茶楼特有的金银糕,上层的银糕洁白软糯,下层的金糕香甜醇厚,她刚要咬一口尝尝,就听见碧桃清了清嗓子,道:“郡主,方才奴婢见有两位郎君进隔壁的茶室了。”
明满心道来的正是时候,小声和楚扶玉道:“李不渡和他好友就在隔壁,我倒要听听,他究竟是个怎么样的性子。”要她说,李不渡最好是个正直良善的谦谦君子。
楚扶玉杏眼圆瞪,压低了声音道:“偷听吗,你胆子真大。”
明满:“这就叫胆子大?我只是偷听他们说话,又没偷看他们洗澡。”
楚扶玉想起临行前,她看得成婚用的小册子,有的小人就是在洗澡时做那事的。她羞得抬不起头,手不断地搅着帕子。
明满不知道扶玉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拿着碟金银糕就蹲在了墙角处,还朝扶玉招招手,让她也来听听,帮忙探一下李不渡的人品。
楚扶玉觉得偷听不好,但事关明满的终身大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过身听了。
隔壁传来少年郎的声音。
“今日,夫子又骂了我半个时辰。说我再这样,今年肯定又结不了业了。”
李不渡半躺在矮几上,一条腿曲着,一条腿随意地摆在地上,红衣披身,马尾高束,手里晃荡着酒壶,哀嚎道,“要是我爹娘知道了,肯定饶不了我。”
旁边的青衫郎君玉簪束发,端坐在矮几旁,剑眉星目,修长好看的手指顿了一下,越过面前的清茶,拿了圆盘上的甜糕,道:“夫子说的没错,你若再没有长进,我那十岁的侄子都会比你早结业。”
李不渡:“岑淮!你有没有良心,这个时候还讽刺我!再说了,放眼整个天下,都没有能和你们岑家一较学识的,别说你十岁的侄子,就是你那还不知道在哪里的儿子,都有可能比我早结业!”
明满和楚扶玉惊讶地对视了一眼,岑二郎君居然也在。先前明满只知是李不渡与好友一同前来,却不知这位好友正是楚扶玉的未婚夫岑淮。
“听说岑二郎君学富五车,李不渡有这么个好友,还能结不了业,真是笨死了。”明满嫌弃道。
楚扶玉道:“其实我倒觉得,李郎君都这样了,也没让岑二郎君帮他作弊,为人还算正直。”
下一秒,隔壁传来李不渡恳求的声音:“我听说夫子会去岑府上请教今年的考卷出什么。岑淮,你可得帮帮我,最好把考卷答案誊抄一份给我。”
明满:“……”
楚扶玉:“……”
夸早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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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给你缝了件嫁衣 岑淮面无表……
岑淮面无表情道:“求我无用,还不如多去背点书。”
整个安都都知道,岑淮性情刚直,断不会做出帮李不渡作弊这种事的,李不渡自然也知道,只是难免发牢骚:
“从前我结不了业也就罢了,顶多被我爹娘打一顿。可今年我就要娶妻了,那郡主肯定也会将我狠狠地贬低一顿,叫我抬不起头。”
隔壁的明满默默地点头,这是她会干出的事。
岑淮:“那你就好好温书,想来郡主会体谅你的。”
李不渡睁大眼睛:“你可不知道,那清远郡主,叫什么明满。我听说她性若母虎,丑过夜叉,我能指望她体谅我吗?我有预感,要是我娶了她,日后定没有好日子过。不行,我肯定不能过这样的日子。”
岑淮瞥了李不渡一眼:“你想如何?”
李不渡嘿嘿笑道:“我打算雇几个武夫绑了她,然后呢,我再英雄救美,不对,她不算美人。咳咳,总之,让她崇拜于我,成婚后便可夫唱妇随,说一不二。你觉得如何?”
如何?
自然是不如何?!!!
隔壁的明满听见这话,蹭地站起来就要往外走。楚扶玉和碧桃赶紧拉着明满,小声劝道:“别冲动啊。”
明满怕伤了楚扶玉和碧桃,没有怎么挣扎,只是撸着袖子咬着牙道:
“性若母虎?”
“丑过夜叉?”
“还想绑架我?!”
“吃了雄心豹子胆,今日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碧桃都快哭了:“郡主,您要是冲过去,不就相当于告诉人家咱们偷听他们说话吗?您倒是无所谓,可要为扶玉小姐想一想,隔壁也有她的未婚夫,若是让岑二郎君知道了,对扶玉小姐生了嫌隙怎么办?”
明满听了这话,立刻泄了气。她甩了甩袖子,愤愤地坐在茶桌旁,目不转睛地盯着糕点,似乎在想些什么。
楚扶玉温声劝慰道:“你若实在气不过,等成了婚后拿身份压他一头便可,听闻李将军是个重礼节的人,不会由着李不渡欺负你的。”
良久,明满都没有说话。
碧桃和楚扶玉都松了口气,知道明满这是冷静下来认真思考了。
碧桃:“郡主,扶玉小姐,时辰也不早了,要不咱们回去吧。”
楚扶玉望着还在高悬的日头,也附和了一句。
明满问道:“扶玉,你可有住的地方?”
楚扶玉摇头:“我刚到安都,还没租赁院子,想着先住客栈。”
明满拉着楚扶玉的手,道:“住什么客栈,住我家吧。父王在安都有个空着的院子,挺大的,我一个人住也害怕,你陪我住好不好?”
清远王的院子,那就是曾经在安都的王府了,定是奢华无比,楚扶玉也知道明满说什么害怕都是说辞,但她不想辜负好友的美意,而且她也确实想和明满一起住,便开心应下。
二人说说笑笑就往外走。
临走前,明满让碧桃先带楚扶
玉去马车上,自己折返回来,从小挎包里拿出个白瓷瓶,将里面的粉末全都倒在了一盘没动的糕点上,还给了小二十两银子,让他将这盘糕点送给隔壁的郎君。
小二收了钱,很快就将糕点端到李不渡面前,道:“有位小娘子让小的把这盘糕点送给郎君。”
李不渡调侃岑淮:“又是哪位小娘子心悦你,都追到茶楼里送糕点来了?”
他与岑淮自幼相识,见证了岑淮每个年纪的追求者。小时候是送花邀请一起玩,长大了些就是腼腆地念些酸诗,再大些就开始送手帕玉佩之类的东西。
这送糕点,也是见怪不怪。
小二对李不渡道:“小娘子说了,这糕点是送给您的。”
当时这房间的门微微敞着,那位黄衫小娘子往里面看了眼,冷笑了声后便指着这位红衣郎君,说就是送给他的。
李不渡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捻着糕点入口,道:“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居然还有比你岑少山魅力大的一天。”少山,乃是岑淮的字。
岑淮淡然道:“恭喜你。”
李不渡乐了半天,吃了半数糕点,道:“哎呀哎呀,看来以后我得收着点自己的魅力了,不然全安都的小娘子都去追到我府上怎么办?少山,你也别气馁,谁叫我活泼可爱人见人爱呢,就你这冷冰冰的样子,别说是其他小娘子,就是那位楚家的小娘子都不一定喜欢。”
岑淮:“喜不喜欢不重要,各自安守本分,相敬如宾地过下去就好。”
毕竟高门大户里,哪家夫妻不是相互磨合地过下去?互相喜欢的才是少数。
李不渡:“那样多没意思啊,还是得找个自己中意的人才……”他忽然说不下去了,因为他也没得选,只能娶明满。
见李不渡顿了下,岑淮不由得瞥了他一眼,却愣了一瞬,皱眉道:“你的脸怎么了?”
李不渡疑惑地拿出小铜镜,便看见自己俊秀的脸上生了许多小红点,一摸,还有点疼。
“啊啊啊啊啊!!!”李不渡蹦起来,拿着小铜镜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照,“小爷的俊脸,这可怎么办,马上要成婚了,全安都的人都要知道了,肯定会笑话死小爷我的……”
岑淮:“你可是吃什么或是碰什么东西了?”
李不渡:“没有啊,今日吃的没什么特别的,除了家里的膳食,也就是方才那小娘子送来的糕点……”
他想到了什么,端起糕点仔细看了看,碟子上还沾着不明的粉末,只是方才他太得意了,根本没注意。
李不渡咬着牙叫来小二,小二当即就吓得腿软了,他以为只是郎情妾意的事,哪里知道那位小娘子胆子那么大,居然在糕点里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