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满撇撇嘴:“就是就是,皇祖母你可得替我好好说说皇祖父。”
楚扶玉恨不得自己是聋子,听不见这能砍脑袋的话。
太后哼了一声:“等哀家到了地底下,定会揪着先帝来给咱家阿满赔罪。死老头子!”
一老一小埋怨先帝正起劲时,忽听外边道:
“陛下驾到——”
太监尖声高高响起,明满和扶玉赶紧跪在地上迎接。
皇帝之后,跟着岑淮与太子,三人先问了几句太后身体可好。
太后:“只是点小风寒,不碍事。”
“母后还是要保重凤体啊。”无聊地寒暄完,皇帝这才看向地上的两个小姑娘。
满殿宫女太监都被赶了出去,唯有俩人被留了下来。
郡主倒不奇怪,毕竟太后偏心小孙女,但旁边这个小姑娘……
皇帝皱起眉,对明满道:“朕瞧着,你怎么有点面熟啊。”
第52章 你想亲他吗 皇帝的目光如同箭……
皇帝的目光如同箭矢, 明满觉得自己就是那箭靶子,都快被戳破了。
她头又往下低了些,努力想着什么说辞能搪塞过去。
其实她长得更像母妃, 不像父王,都过去这么些年了,陛下对自己弟媳的印象应该没那么深吧。
可万一呢……
一筹莫展之际, 岑淮站到了明满身前,道:“陛下,她是臣的妻子, 太后寿宴之时, 您应是见过她。”
“对, 朕想起来了。”皇帝笑道,“当你一直往对面看,朕就对注意了两眼。唉呀,果然是新婚燕尔, 粘糊得很, 没想到你这小子也有难过美人关的时候。行了,都别跪着了, 起身吧。”
明满起来后,往岑淮身后躲。皇帝心道,果然是小门小户家的, 没什么见识,也没什么胆量, 与岑卿不堪相配, 不过正因如此他才重用岑淮,不然两口子都是出身
高门,生出旁的野心怎么办。
如今太后喜欢岑淮的夫人, 皇帝也乐见其成,笑着展示自己的孝心:“母后常年康健,今年却生了重病,儿臣以为是风水出了问题,不如让钦天监替母后看看?”
太后蹙眉:“皇帝也开始信钦天监的话了?”
先帝晚年,不重朝政,干什么事都要去问钦天监,还召了不少道士和尚,整日研究什么长生不老。皇帝曾对此嗤之以鼻
“儿臣年纪愈大,愈发觉得天命不可违,还是让监正过来瞧瞧罢。”
“哀家觉得此处都好,皇帝不必操心了。”
此话一出,太后和皇帝的脸色都不太对劲。
太子赶紧带着岑淮明满楚扶玉三人告退了。
楚扶玉像只鹌鹑一样待在太子旁边,太子温声安慰她:“皇祖母和父皇因为钦天监吵过许多回了,以后你习惯就好。”
“多谢太子殿下。”
“叫什么殿下,孤没有亲妹妹,在孤眼里,你就是孤的妹妹。”太子打小就被立为储君,皇帝待他也极为和蔼慈善,是以他并不像皇帝那般忌惮弟弟妹妹,反而时常照顾。
楚扶玉顺从着喊了声太子哥哥。
太子笑道:“对了,孤要去大理寺,你家郎君不也在大理寺吗,要不要一同去?”
自从二人互表心意后,楚扶玉与李不渡就一直黏黏糊糊的,听见能去找自家郎君,她想都不想就答应下来。
明满也央着要去。
岑淮:“大理寺没什么好玩的,今日我也有正事,不能陪你。”
明满委屈巴巴:“可我一个人待在府里也无聊……”
太子听见,大手一挥,准许明满跟着前去。
明满嘴甜地说太子殿下英明。
岑淮无奈地摇了摇头。
到了大理寺,王真来报,说那山匪头子似有松口之状,岑淮和太子便赶紧前往审讯室。
明满和楚扶玉则被托付给了李不渡。
三人行走于大理寺,说不上来的奇怪。
李不渡给明满使了个眼色,让她哪凉快哪呆着去,明满假装没看见,一会支使李不渡带她逛逛演练场,一会使唤李不渡给她泡茶。
没过多久楚扶玉就累了,前头是处凉亭,李不渡将披风叠好垫在石凳上,还道虽是春日,但今日风大,待会带她去他办公的地方瞧瞧。
楚扶玉:“好,都听郎君的。”
明满倚在凉亭边,道:“李不渡,我饿了,你去给我拿点吃食。”
这小姑奶奶,来了大理寺就没消停过!
偏生扶玉还在一旁,他又不好拉下脸。
李不渡拉着明满到一边,小声道:“你不觉得自己很多余吗?”
“我多余?多余的是你好不好,要不然你去问问扶玉,只让一个人陪她的话,你看她选谁。”明满还是很有这个自信的。
“好好好,我不跟你争,你想吃什么赶紧说,我去给你拿。”
“看你这穷酸样,估计也没什么好吃的,给我拿点枣泥糕就行。”
李不渡暗暗白了明满一眼,窝囊地去拿了。
楚扶玉目送李不渡离开,眼底漾着浅浅的笑。
明满拉着小石凳坐在楚扶玉身边,啧啧两声:“果然与以前不同了。”
“啊,哪里不同?”
“怎么说呢。”明满状似思考,道,“你呢,就像一汪春水,李不渡时不时地往里面投个小石子,然后你嘴角就起了水圈,一圈一圈晃个不停。”
楚扶玉羞得低下头,捻着袖子道:“没有这么夸张吧。”
“这就害羞了?”明满压着声音问,“那你们同房时又该怎么办?”
楚扶玉脸红得像在滴血,声音小到几乎没有:“我与郎君还没有……没有……”
“那,他亲过你吗?”
“也……也没有。”
二人虽互通心意,可在一起时,连对视都是羞涩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哪里顾得上亲吻还有……同房。
明满眼里冒着八卦的金光,道:“你想不想亲他?”
“想。”扶玉脱口而出,又觉得自己太猛浪,改口道,“不想。”
“你到底想不想?”
楚扶玉将自己袖子揪得满是褶皱,又开始揪明满的袖子,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其实,还是挺想的。”
明满环视四周,看中墙角那棵杏花树,拍着胸脯保证:“放心,今日我就能让你亲到他。”
·
李不渡拎着糕点来了,却发现凉亭中的少女不见了,转头一看,楚扶玉站在杏花树下。
春风微微,白色粉边的杏花打着旋从树上飘下来,少女的倩影便在这其中。扶玉衣着淡雅,也很少戴繁琐的金玉环饰,云山蓝的丝带被风轻轻托起,她怀里还抱着他的披风,清浅温柔的目光中,像是盛满了一整个春日。
李不渡向她走去。
楚扶玉咽了咽口水,朝上面道:“阿满,我有点紧张。”
明满从一树杏花中探出头来:“没事,我看他也没什么经验,你们俩谁也别嫌弃谁。”
扶玉想,她自然不会嫌弃郎君。她不由自主地看向李不渡的唇,郎君正值年少,浑身上下都硬得跟棒槌一样,唯有那唇,看起来软软的,不知道吻上去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待李不渡走近后,她鼓足勇气,伸手要去牵他。
上头的明满也准备晃树将杏花摇下来。
就在此刻,李不渡一把将楚扶玉搂在怀里,将她怀里的披风抖开,蹙着眉心给她围上,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嘛,这里风大风大,你再得风寒可怎么办?她呢,是不是自己跑去玩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黑色的披风将扶玉裹得严严实实,刹那间,氛围全无。
楚扶玉失落地看了李不渡一眼,明满气得想捶树。
李不渡怔了一下,为什么这么看他?
他也没做什么啊。
“我给她拿了枣泥糕。”李不渡随手拎着一包糕点扔在了凉亭里,随后又拿出绢帕包着的茯苓糕,对楚扶玉道,“这茯苓糕不怎么甜,应该很合你的胃口,尝尝吗?”
“……好。”楚扶玉低低叹口气。
可惜她被披风包得严实,手都腾不出来。
李不渡将糕点递到楚扶玉嘴边,让她就着他的手,一点一点吃。
楚扶玉吃东西时,脸颊会蹭到李不渡的手掌心,痒痒的,李不渡不自在,便将手放低了些,楚扶玉只能也跟着弯腰吃糕点。
低一些,再低一些……
俩人到最后,竟然蹲在了地上。
明满:“……”
她拨开挡在前面的杏花,露出张哀怨的脸。
李不渡正对着明满,吓了一大跳:“你怎么窝在树上,杏花树上可没什么鸟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