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虽然杏花浓密,遮住了明满的身影,但他竟然没有察觉。难道说,此人的武功在他之上?
扶玉岂不是更觉得他没用了。
李不渡心里九转十八弯时,就见明满朝他俩勾勾手。
李不渡不敢去,他还记得上次明满拿花瓶砸他呢!
扶玉却乖巧地朝明满走去,顺带拿上了枣泥糕和茯苓糕,举着给她,弯着眼睛笑道:“你是不是饿啦,这些够吃吗。”
明满拿过糕点,朝楚扶玉伸出手道:“你看这棵树,像不像我们小时候爬的那棵,这次你要不要试一下?”
在王府时,明满天天带着楚扶玉爬山爬树,但楚扶玉胆子小,一次都没爬。
而且她记得,当时不是春日,没有杏花树啊。
楚扶玉不解,但看明满这么开心,也不想扫兴,便搭上明满的手,试着向上爬。
楚扶玉爬得格外艰辛,几近掉下来。李不渡看得心惊胆战,伸手就要去接她。
明满看了眼李不渡,道:“扶玉,我放手了。”
楚扶玉还没来得及反应,上面人的手一松,她就往下坠,其实杏树没多高,她摔下去也不会如何。
只是她蓦然想到,上次郎君要她跳窗下来,接住她的场景。
少女被托了一下,裙摆漾开,好像一朵开得正盛的花,她侧过
身,发现李不渡像抱小孩似的抱着她,她如今要比郎君高一个头,低头,就能看见他的唇。
李不渡稳稳抱着楚扶玉,转头想骂明满,不知道扶玉没有武功吗,还突然放手。
可惜人家早就离开了。
“扶玉,我跟你说……”
李不渡抬头,便撞进她微微弯起的眸子。
那双好看的眸子在他眼中,无限地接近,风吹起的杏花,湛蓝的春日天,在此刻,都成为了这双眸子的陪衬,他好像知道这俩人想干什么了,心无比慌乱,直至——
他也感受到了她的唇。
第53章 要死要死要死 明满不留功与名……
明满不留功与名, 她走的时候,还顺带摇了摇树,晃下一片杏花。
她去寻岑淮时, 正见太子拂身离去,面如寒霜,还拿帕子使劲擦着脸, 脸上都搓红了一大片。
岑淮恭送太子。
明满低低问着旁边的王真,来的时候不是都挺高兴的吗,怎么太子看起来像谁欠了他银子似的。
王真道, 太子与岑淮一同去审问, 谁知原本要松口的山匪头子却忽然改了口, 说什么宁死不从,还往太子脸上啐了口唾沫。
忽然改口吗?
“他受什么刺激了,不要命啦?”明满当时看那山匪头子还是挺惜命的,不至于作出这种事啊。
王真苦着脸道:“就正常审问啊, 陛下还派了刑部的人一同来审问, 不至于出什么差错。”
岑淮送完太子而归,看见明满抱着糕点, 冲他勾勾手,笑道:“小郎君,别不开心了, 过来给本夫人捶捶肩,本夫人就赏你啊。”
没个正形。
岑淮唇角勾起抹弧度, 压着明满的肩膀坐到他的桌案前, 道:“这个力度如何?”
“本夫人很满意,至于奖励嘛,晚上我再告诉你。”
岑淮站在明满身后,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她好看的锁骨,脖子处的皮肤很白,甚至比她手里的玉露团还要白一点,他拂去她发间的杏花,道:“今晚不行,王苟还需继续审。”
“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了。”明满道,“王苟突然改口,肯定有蹊跷,没准我能帮着你审他,从前我师……是在江湖上混的,跟我说了不少审讯之法。”
“不行,太危险了。”王苟是前朝之人,暗处不知有多少人盯着他。
“在大理寺能有什么危险。”明满自小学武,凭着一身的功夫,天不怕地不怕,“再说了,我也不会听你的话。你看,你是派人跟着我一同去审人,还是我自己偷摸去。”
背后之人不说话了。
半晌,他道:“你安安心心躲在我身后,我能为你处理好一切。”
“我注定过不了平安日子。”明满依赖地抱住他的腰,道,“岑淮,我能提刀,也能保护你。”
岑淮拥紧怀里的人,罢了,这次先依着她。
·
大理狱。
就算白日睡足了觉,晚上也忍不住犯困。不少狱卒打着哈欠,却忽然见远处的岑淮。
他们马上闭上嘴,挺了挺身子,证明自己正在努力工作。
可看见岑淮身边的人,他们瞪大了双眼。
岑少卿身边竟然跟着个女人?!
那女子穿着绯色罗裙,雪白的腕子上戴着双环镯,声音清脆灵动,半张脸覆着面纱,只露出双乌黑发亮的眸子。
明满柔若无骨地依在岑淮身边,娇声道:“大人,你对人家真好,人家只是说想看看大理寺狱长什么样,你就带人家来了。”
岑淮嘴角绷直:“你开心就好。”
大理寺是允许家人来送个饭食什么的的,只是不允许带入工作的地方。
岑少卿一直以身作则,听说前段时间连自家夫人都拒之大理寺门外了。
可谁成想,他今日不但带了,还带来了大理寺狱,而且这女子一看就不是少夫人,而是不知道哪个花楼出来的。
狱丞们面面相觑,假装自己没看见,但眼神又不由自主地往明满身上瞟,他们大人多洁身自好一个人,竟然栽到这种女的身上。
明满掐腰:“你们什么眼神?”
“没……没什么。”
“我都看见了,你看不起我!不许再看我了,否则,我让大人把你们眼睛都给挖下来!”明满指着狱丞们,捏着嗓子道,“大人,你看他们啊,我要你罚他们。”
岑淮低声道:“戏过了。”
明满咬着唇,露出点点声音:“没有吧,我觉得刚刚好。”
像岑淮这样表面上看起来正经的人,喜欢的不一定是冰清玉洁的仙子,很有可能最爱矫揉造作的小妖精。
明满觉得自己这个身份、这种装扮,还是很合理的。
二人走进王苟的牢房时,明满还在演着,她手勾着岑淮的脖子,梨花带雨的:“大人,你真的不为我作主吗,你是不是不在乎人家了?”
岑淮搂住明满的腰,俯身看着她,身上带着淡淡的书卷香,声音低哑:“卿卿,等会我就亲自去罚他们,我要审人,你先安分些,不然下次我就不带你进来了。”
卿卿?
明满脸一红,岑淮骚起来,她还真的比不过。
王苟接连被审问,整整三日没有合眼,身上也早就被用了各种酷刑,一块好肉都没有,他正用残存的意志力抵抗身上的痛苦时想,抬头却见这你侬我侬的画面,不由得吐了口血。
一旁的司直连忙给让郎中给王苟把脉,然后又给他塞了片人参,生怕人死掉。
王苟无力嚼参片,他几乎只进气不出气,瞥了眼一旁千娇百媚的女子,嘲讽道:“岑淮,上次在……临县,我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你……被这种货色……迷住了。”
岑淮:“上次在临县,我也以为你贪生怕死,没想到你倒是个硬骨头。说罢,为何忽然改口,又不交代了?”
“没……什么,就是想起我爹娘了……我家……高门贵户……不会做背叛殿下,有辱家门的事。”
当下各为其主,岑淮理解那些大力凛然宁死不屈之人,也不会在他们身上多浪费口舌。但王苟明显不是,他与明满都觉得是王苟觉得自己有逃出去的机会,所以才突然不交代的。
“再给你三日时间,若你还不说,就只有凌迟处死这一条路了。”
三日吗?够了。
王苟气息微弱:“好,希望岑少卿到时能手快一点,让我少受点罪。”
明满把玩着一旁的刑具,带刺的长鞭,沾了盐水的匕首,还有烙铁,她掐着细细的声音,道:“大人,你说我们晚上试试这些东西,如何?”
岑淮:“卿卿会用吗,不如先在旁人身上试一下,免得到时候你我都不尽兴。”
明满拎着长鞭拍了拍王苟的脸,笑得灿烂:“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吗,我先拿他练练手。”
王苟:“……”
“好,不过卿卿要注意力道,千万别把人打死了。”
明满看着王苟,鞭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打在旁的地方,好像在思量该从哪里下手。
忽而拿着刑具靠近王苟,忽然又去看旁的刑具。最后,她随手抽了王苟几鞭子,说没趣,便离开了。
王苟望着明满离开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方才那女子借打他的机会,用只能让两个人听见的声音道:“今夜子时,大理寺轮值,我来救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