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田郡沂摇摇头,宋伏清拿出自己新买的水杯跟她一起走出去。
水房挨着楼梯口,她们来的时间不算早,直饮水前已经排起了队。
轮到宋伏清的时候,她先借一杯热水涮洗了下刚买的保温杯,然后又接了杯温水。
八班后门站着几个男生打打闹闹,她们索性走了前门。
宋伏清一跨进门口,就看见她前桌,也就是全班独一份的座位,迟到了两节课,害她回答了一整节课生物题的同学正趴在桌上睡觉。
她目不斜视,正要迈过讲台的台阶,先前在后门打闹的男生已经绕到了前门。有人为了避开后面人扔过来的课本,着急忙慌推了她一把。
宋伏清扶住黑板站稳了身子,再往下走时,忘记了自己正在讲台上,忽视了脚边的台阶。整个人一歪,手臂也跟着一抖。
好巧不巧,手上的保温杯盖子掉落,杯中温度适宜的水倾泻而落,正好浇在她前桌身上。
苏择屿反应很快,水滴落在身上那一刻,他就推凳子站起来,后撤两步,眼神不耐地看向来人。
等看见站在桌前的宋伏清也是一愣。
宋伏清多看了两眼苏择屿,才不慌不忙地抽起桌面上的纸巾覆盖在课桌上。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发丝遮掩住脸上的表情,嗓音清淡没有任何感情。
苏择屿:?
你这说话的语气真是让人很难相信。
苏择屿刚到教室,倒是不清楚具体情况,班上其他同学都明明白白。
开学第一天就害人被生物大魔王盯上,这可不就结下了梁子吗?新同学倒是真刚,半点不憋着,有仇也是真报。
宋伏清要是知道别人这么想,可真就要大喊冤枉。
真是有人推了她一把,杯子没拿稳,水才会撒到他身上。
苏择屿低头看了看沾湿的衣角下摆和裤子,有些无奈。纯白色布料被泅湿,校服格外吸水,不多时已经扩大到腰腹位置,黑色校裤也沾了水,位置尴尬,
真是奇了怪,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眼皮还压着没睡醒的疲惫,似乎是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两秒后,苏择屿拿出桌兜内的外套挡在身前,抬头看向始作俑者。
宋伏清表情淡淡,脑子里早已转过好几个圈。
?!
居然会是苏择屿。
苏择屿,同班同学,也就是今天害她第一节 课就丢人现眼的亲亲前桌。
那昨天装个什么劲?
她眼神变化明显,不过被眼镜遮住,外人看不清楚。
班上的气氛从那杯水倾斜就开始凝固,眼下更是战况胶着,听着没动静,实则不少人明里暗里都看着这边。
见人还盯着看,眼都看直了,一点也不知道避讳,苏择屿无语,“看什么呢?”
天地良心,宋伏清只是反应慢了一点。
开始只是好奇自己骂了一节课的前桌居然是他,现在嘛,只是在看他吊着的胳膊。
昨天下午他胳膊还好好的,能蹦能跳,能打篮球能爬楼梯,宋伏清皱眉想,不会给她搬了一遭书,然后胳膊就断了。
她这是要被碰瓷了?
还是一场有预谋的碰瓷。
教室还是没人说话,所以避开他们这对辐射圈,安静等着接下来的发展情况,只有幸运一人站在宋伏清斜后方,在没人看见的死角抖动她的校服衣角,挤眉弄眼,小声嘟囔。
早在幸运在看到水杯里的水像瀑布一样落下,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直接浇向苏择屿,就不受控制地嗷嚎一声。
很显然,宋伏清并没有这个觉悟,丝毫不明白幸运在嘀咕什么东西。
她收回视线,不让看拉倒
,仔细收拾着桌上的水渍,看着课本没受潮,轻松一口气。
苏择屿看了看幸运,又看了看宋伏清,一言不发,吊着胳膊绕开她们从前门走出去了。
等他彻底消失在门口,幸运才弯腰躬身拄在宋伏清的课桌上,长吐一口气,“吓死我了。”
她正想问问宋伏清吓没吓到,就见她一直盯着苏择屿刚离开的门口。
第一次见面就泼了人家一身水,必然是不好意思的。
幸运正想安慰她,上课铃响,就听着刚才一言不发的新同学口出惊人,“他是不是又想逃课?”
咋滴,你还想要举报他吗?
这是因为讲试卷记恨上了?
幸运简直想晃晃她的脑袋,看看刚才的水是不是浇进了脑子里,要不怎么成了一团浆糊。
听着幸运说完,宋伏清心觉好笑,“你怎么会这么想?”
“姐妹,可不只我一个人这么想。”幸运抬手轻擦了把额头上的虚汗,望眼看了看四周。
“我要是报仇就不会接温水了?”宋伏清不疾不徐地撇清关系。
幸运还傻乎乎地问:“那你接什么?硫酸吗?”
宋伏清看傻子看她一眼,“烫水啊!”
这没比硫酸好到哪里去。
幸运无言以对,只伸手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牛人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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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学前的宋伏清:低调做人,踏实办事
转学后:爱谁谁吧
恃宠而骄
第9章 食堂 怎么,要给我看你腹肌吗
果然宋伏清的猜测没有出错,直到上午放学,她也没再看见前桌的身影。
他果然又逃课了。
一中上午放学后,有近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包括吃饭和午休。住宿生吃完午饭可以回宿舍,离家近的学生也可以回家,嫌麻烦不愿意回去也可以去教室凑合一下。
宋伏清中午在食堂吃饭,午饭结束后也不打算回家,尽管只有十分钟的路程,还是直接去教室更简单省事。
最后一节是语文课,田郡沂是语文课代表,需要把假期的诗词默写收好上交到老师办公室。
班上同学放学吃饭前,都把默写放在了课桌左上角,现在也就耽误她们几分钟的时间拣一下。三人分工,一人一排。
从后拣到前,宋伏清整理好,站在自己前桌前。苏择屿一上午人都没在这里,她拿不定主意,转头问田郡沂。
“你看他桌面上有没有,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写了。”
“哦。”宋伏清翻开他桌面上的卷子,碰巧诗词默写放在最上面。
她对苏择屿的字迹不陌生,通篇扫一眼还是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苏择屿小时侯跟人练过字,听说还是什么书法大家。之前在苏川的时候,班上的黑板报都是宣传委员求他出,从粉笔字到板画,都是他一人,全能人才。
但宋伏清手上这篇卷子上的字明显很潦草,写字的人估计没用心。她拿笔在卷头签上名字,放在最上面。
幸运拣完卷子走过来,将两份重合到一起,看到第一张,拿起来,“清清,这名字你写的?”
“嗯。”宋伏清看一眼,点头回答。
“你怎么知道他叫苏择屿啊?”幸运像是纯好奇,侧头忽闪着眼睛问她。
她先前忘了这茬,直接签上了名字,忘记了自己转学生的身份。
好在幸运并没深究,自己给自己找了答案,看着横线的诗词,“课本上看的吧,他这字好看是好看,就是太费眼了,要不是知道这句诗,还真难评是个什么字。”
“还是你的字好看,我喜欢这种工工整整的小楷。”
宋伏清没接话,她倒是喜欢苏择屿的字体,大气又不失秀美,不像自己,小学生字迹,真跟一年级似的。
等田郡沂上交了诗词默写,三人才结伴去食堂。食堂的学生应该已经换了一波,空位置还挺多。
宋伏清端了一碗米粉,提前回到了座位上。她没动筷子,等着他们回来。
饭间总要说点什么才够有趣,幸运问宋伏清,“你之前在几中啊?”
“我之前在苏川念书。”
幸运咽下口中的米饭,眼睛一亮,“小桥流水人家啊!”
宋伏清没接话,只有古镇才是小桥流水,苏川市区跟临桐没什两样。她避重就轻,简单回答。
“那你们学校的食堂是不是很好吃。”幸运问,“我小婶也是苏川人,她做饭超!级!好吃!”
宋伏清笑笑,“我没吃过食堂。”
除了幼儿园在学校吃午饭,小学和初中的时候走读生,高中不吃食堂是因为五中的食堂很贵,她吃不起。
“别回头,别回头。”幸运突然小声嘟囔,低头看着自己的饭盆,时不时斜两眼看向宋伏清身后。
她搞得神神秘秘,宋伏清忍不住想要回头去看,头刚偏一点,就被幸运叫住,“别转!别回头。”
“你们干嘛呢?”田郡沂和幸运一排,不需要回头就看见什么情况。只是她看到了,也不太明白。
幸运往嘴里喂一口米饭,一手挡在额前,遮住整张脸,给田郡沂解释了一下课间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