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伏清看他的表情，又觉得好笑，不轻不淡问一嘴，“还要换吗？”
“不换了。”可怜兮兮的。
一劳永逸，宋伏清最怕麻烦。
苏择屿张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七天的时间眨眼就过去，对于一中的学生来说，各项考试不过是个名头，除了高考决定生死，其余的都算是练习，不过事情总有轻重缓急。从周测到月考，期末再到统考，还是会按照重要程度区别对待的。
课间，苏择屿正算题，同桌杨瑞修跟抽了水的萝卜干一样，哐当一下落在桌面上，连入神的苏择屿也吓得一激灵。
“怎么了，同桌。”苏择屿分出一眼，笑着打趣，“我瞅你印堂发黑，大事不妙啊。”
“少咒我。”杨瑞修爬起来，指了指自己额头，“这刚磕的，近期忌讳，休要妄言。”
苏择屿哼笑一声。
下一秒，杨瑞修双手合十，紧闭双眼，一脸虔诚的模样对着窗户，“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看在小弟已经两个月不登陆游戏的份上，保佑我明天考试顺顺利利，前进二十名吧。”
苏择屿也不算题了，拄着下巴看个乐呵。正好宋伏清他们接水回来，幸运看着杨瑞修神神叨
叨的样子没忍住，一把掌拍到他后脑勺，使劲不小，直接把人按在了桌子，另一手还拿着水杯晃来晃去，嘴上不停，“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幸运！”杨瑞修咬牙切齿地抬起头，脸涨得通红，但作为一个男生，又拉不下脸跟她闹。
“哎，别冲动。”幸运指着自己，“再叫一遍。”
“幸运。”杨瑞修傻傻地照做。
“对了。”幸运笑笑，“拜菩萨不如拜我，幸运，幸，运。”
“滚吧。”杨瑞修被看了笑话，不再理她。
“你拜观音菩萨没用，一般考试都拜文殊菩萨。”观战的宋伏清喝了口水缓缓开口。
“你很懂嘛，宋同学。”杨瑞修蹭得一下站起来，俯身凑近宋伏清，还占了苏择屿的小半张桌子。
宋伏清点点头，当时爸妈生病，她把能见到的都拜过了，最后也还是没用。
“还有这种说法？没关系，再拜一遍。”杨瑞修大手一挥，按着之前的样子，又来一遍，“尊敬的文殊菩萨，…”
周围的几人看得膛目结舌，可真是临时抱佛脚。
杨瑞修很谦虚，接着问宋伏清，“宋同学，请问你还知道有什么菩萨啊。”
那就多了，宋伏清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观世音菩萨，普贤菩萨，地藏王菩萨…”
她一说一个，杨瑞修拜一个，最后搞得幸运也跟着开始了。
“你不拜拜？”苏择屿看向宋伏清。
“我不信这个。”
“放肆。”苏择屿看她一眼，“菩萨面前也敢乱说话。”
他从便签纸上撕下一张贴到宋伏清，宋伏清拿起来看一眼，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画了简笔画，简单勾勒几笔，倒是能看出个大概。
苏择屿扣上笔帽，轻描淡写，“保佑你无病无灾，万事顺遂。”
旁边围着的杨瑞修，小心翼翼地举手，“同桌，我也想要一张。”
幸运也举手，“我也报名。”
一直没说话的田郡沂也来凑热闹，“还有我。”
苏择屿：“……”
很好，当他是批发啊！
期末考试结束后，一中正式进入了假期，七月的临桐热得要命，宋伏清从放假后就再也没出过门，每天风平浪静，日子要多惬意有多惬意，直到有天苏择屿的父亲敲上门。
要她说，这事纯属是苏择屿自找的，考场上的事情，宋伏清没见着，但也听到了，在学生之间就当个笑料，学校没有惩罚，不知道怎么传到了他父亲的耳朵里。
那天考试，数学场。
发完试卷，考试铃响，监考老师照常巡视教室，刚从后门进来，一手拿着考试卷，另一手轻轻从苏择屿手里抽出草稿纸，“作弊违纪啊！”
她话音一落，全考场的学生齐唰唰地往后转。
一般这种情况，作弊才心虚，没作弊的很坦荡，苏择屿就这样任人打量。
监考老师看到纸上的内容，也愣了一下，笑了笑，“虽然你试卷答完了，但也不能干这种与考试无关的内容。你这收起来，保持桌面干净，考试期间不许拿出来。”
“那不成。”苏择屿眼神还盯着自己辛辛苦苦画的菩萨，“菩萨保佑我考试顺利。”
监考老师忍着笑不为所动。
苏择屿还在扯皮，“真的，老师，我在菩萨在，菩萨得看着我做题才行。”
那老师似乎也第一回遇见这种情况，看着苏择屿，无奈摇头笑了笑，“那行吧，你今天做个好事儿，让菩萨保佑咱全班考试都顺利。”
然后，全场学生就看着老师拿着那张草稿纸贴到了讲台上。
全场学生感动，不敢动。
考试的时候还没事，数学考完后，课间休息十五分钟，这几分钟的时间里，路过的学生看看讲台的菩萨，再转头看看他。他脸皮就是再厚，也禁不住这么打量。
原本这事也就过去了，不知道苏新乾又从哪知道的，找上门来发疯。
也就是凑巧，江辞砚发消息让宋伏清自行解决午饭，她出门扔了趟垃圾，顺道买了个饭。
刚躲过临桐毒辣的太阳，刚迈过单元门的门槛，手里的伞还没来得及合上，就听见楼上传来一阵争吵。宋伏清听得模糊，但那音色听着还很熟悉，连遮阳伞都没来得及合上，噌噌爬上四楼。
到了家门口，吵架的声音越来越清楚，宋伏清粗喘气坐在台阶上，雨伞随意丢在过道里，连门都没开，耳朵听着楼上的动静，琢磨要是情况不对，她好冲上去救人。
苏新乾并不想跟苏择屿吵架，他这种身份的人，最不愿意让人看笑话，但苏择屿连门都没让他进去，身位父亲的威严受到了极大的挑战，再加上，苏择屿并没能达到他的满意，所有的火气一股脑的全部发泄。
“烂泥扶不上墙，我不如没有你这个儿子。”
紧随着一道不甘示弱的声音响起，“你看我想有你这个爹吗？”
…
“怪不得你妈不要你。”
宋伏清坐在台阶上听得皱眉。
“好像说得我妈要你了一样。”
苏新乾抬手想要打人，看了看比自己都要高的儿子，于是作罢，“你暑假去陪你妈妈一起去非洲拍摄，还有几天的时间，准备好行李，到时候叶助理会送你去机场。”
苏择屿真是气笑了，“不去，我恐高。”
“由不得你去不去，你妈妈每天工作的环境很危险，你要真当她是你妈，你就该劝她回来。”
看着他的嘴脸，苏择屿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曾经高大和蔼的父亲都去哪了，好像就从妈妈重新复出工作，调到了电视台海外分部，苏新乾一边冠冕堂皇地支持蒋南的工作，另一边却又希望她在家里相夫教子，用苏择屿作为诱饵，蒋南喜欢油画，他就让苏择屿画画，定期地寄给蒋南，后来又想要安排苏择屿学美术，报考蒋南毕业的学校。
他偏执又自私，把痛苦给了苏择屿，初一寒假，他把苏择屿扔在山里写生整整一个星期，大雪封山，最后把苏择屿从树杈上抬到了医院，肺部感染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月。
苏新乾离开的时候，宋伏清还在台阶上坐着，男人路过的时候，没有多看，只把她当作一个没带钥匙回不去家的小女孩，并没有在意。
见人离开，宋伏清开门回家，倒是多留了个心眼，门没掩死，留了条缝听着楼上动静。
果然不出她所料，五分钟后，楼上关门落锁。宋伏清慌忙咽下嘴里的蛋炒饭，拎起钥匙，换鞋关门，快步追了上去。
宋伏清走得急，也没带伞，又怕丢了人，也不敢落下太远，顶着刺眼的日光闯了个红灯。
拐进一条胡同，宋伏清没来过这里，也不认路，又拐过一个墙角，被靠在墙上的黑衣男生吓了一大跳。
男生脸上表情挺淡，跟平常不太一样，看见宋伏清后，语气也没有收敛。
“你跟着我干什么？”
第44章 迁徙 底裤都输干净了
临桐市第二医院
宋伏清看着楼顶标牌, 不知道苏择屿来这儿干嘛，平心而论，医院的地界无处不散发着现实的人情冷暖, 她不太喜欢。
偏头看眼苏择屿，刚才男生倒是没有阻拦，她爱跟着就让跟，但现在宋伏清后悔了, 一个受伤了知道来医院的人, 能有什么事啊。
但她左看右看，也没看出苏择屿哪里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