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现种啊。
旁边安静的苏择屿听见后,推过一份例汤,若有所思。
节假日期间,博物馆内的志愿者除了来实践的学生之外,还有原本就是固定志愿者的社会人士,不过大多是一些退休的历史爱好者。
下午,宋伏清和一个退休的数学老师负责在展馆前引流,正带完一波,打算歇歇,老教师拍拍宋伏清,“小宋啊,看见前边那一家了吗?”
宋伏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家四口,格外显眼的地域地征,金发碧眼,站在大厅里格外显眼。
“小宋啊,你过去看看人家需不需要帮助,我英文单词都不识几个,就不去凑热闹了。”
“好。”
等宋伏清走过去,老教师才开始担心高中生的哑巴英语能不能应付,正打算把人叫过来换个专业点过去,却见宋伏清已经和人聊上了。
再一看,双方嘴巴张张合合,交谈得很愉快,老教师放下心,一拍脑门,笑呵呵地,“真行啊。”
“是呢。”旁边插进来一道语调,听着得瑟又欠揍,“我同学。”
老教师偏头看一眼凑过来的男生,眼生不认识,身上也套着红马甲,神情倨傲,扬着下巴看着对面。
他脑袋一转,什么不明白,“一中的?”
男生点头应答,瞧着比刚才谦虚不少,态度端正。
老教师一叹气,过往的工作经验驱使他开口,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话也没说透,“好好学吧,不管什么年纪,都不应该成为对方变优秀路上的阻碍,更何况未来变数太多,都是对你们的考验,只有攥紧了,才不会走散,小伙子,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苏择屿耳根子通红,“明白的。”
“成,明白就好。”老教师半辈子都泡在了学校里,看上两眼就知道什么情况,暗自摇头,这话还是说早了,瞅着这男孩的模样,怕不是还在单相思吧,末了,叹一口气,又伸手拍拍,语气又带上了恨铁不成钢,“加油吧。”
这油也不知道往哪儿加,再加,头顶就该烧得冒气了。
老教师的话翻来覆去地在苏择屿脑子里循环播放,平常周演在旁边的叽叽喳喳的,他都不当回事,但当人掰开了揉碎了放在他面前的时候,好像连掩饰的理由都没有必要了。
耳廓上的红晕似乎成了洗不掉的颜料,紧紧地扒在他身上,直到他带队绕着展馆走了一圈后,那点燥意才堪堪退下去。
恰好遇到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来博物馆取景采访,宣传部的一位大姐把他们四位志愿者凑到一起,脸上笑得像开了花一样,“你们商量一下选个学生代表出来,等会接受个采访。”
大姐是真高兴,笑意半天都压不下去,半点没有平常工作严肃的样子,“好事儿,能上电视,抓点紧啊!”
可惜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她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走了,徒留下四个大眼瞪小眼的木桩子。
“愿意采访的举手。”周演先问出口。
没人理他。
“不是,这么好的事,你们都不心动吗?”周演双手挠头,好好的发型被他挠得一团糟。
幸运:“这么好的事,你怎么不去?”
“我去干什么,去丢人啊。”周演相当有自知之明,“那怎么着?”
他话里没有方向,但眼神却已经有了落点。不止是他,就连两位女生也直勾勾盯着一个人。
苏择屿好笑:“看我干吗?”
“好兄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周演快要冲上去撒娇了。
“站那儿别动。”苏择屿紧急制停。
周演听话地刹车,眨眼冲苏择屿放电,那模样简直没眼看。
“你看你品学兼优,乐于助人,团结友善,勤奋上进,你不去谁去,非你莫属。拜托,你就是我们小组的奥特曼。”
苏择屿撑着下巴,“还有呢?”
周演一看有戏,幸运也紧跟上,作为追星小组的小组长,她必不可能认输,随口一背,连串儿的词就出来了,“瞅瞅这张俊脸,是记者必须狙击的美貌,是相机也会嫉妒脸庞,是电视机前的我们都会流下口水的颜值。拜托,除了你还能是谁!”
苏择屿:……
周演:……
宋伏清:……
偏偏幸运还不知道尴尬为何物,这种丢人的事情还要扯上宋伏清,“清清,该你了。”
该她什么了?
宋伏清人还没连上网,就注意到三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到她身上,不说剩下那俩凑热闹的,苏择屿也颇为玩味地看着她。
她硬着头皮回视,企图扯一句来拯救自己。但当下确实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说不出来。
幸运冲她挤眉弄眼,夸呀,快点夸呀,狠狠地给我夸。
宋伏清绞尽脑汁,感觉刚才俩人夸得相当到位,顿时有些词穷,她上下打量,只能拣着细节补充,彷佛要把人盯出个洞来。
终于,她缓缓启唇,“头发丝秀气,双眼皮也好看。”
幸运作为始作俑者半点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还眨眼着急地催促,“没了?”
然后,宋伏清不断回想,企图跟上队形,试探着张口,“拜托拜托?”
作者有话说:幸运:叫你模仿没叫你超越好吧
突然想起来,昨天算双更吧,快夸我!!
第46章 薄荷 少年志在万里
“…文物把历史带到我们眼前, 我们作为一名传播者,有幸把我们民族的文化最耀眼的部分展现给大家,这是我们的荣幸。我们也会变严谨而专注的态度运用到今后的学习和生活中, 继续肩负起属于我们的责任。少年志在万里,我们一路向前。”
这段采访,宋伏清在当天就见过一次,回家后在电视上又看到过一次。她不得不承认幸运那双游历过娱乐圈的眼睛果真是老辣狠毒。
镜头里的苏择屿, 已经脱落了学生的局促, 有了不符合他们这个年纪的稳重,半身普通的红马甲, 也被他穿出几分贵气来, 可是真是应了一句话,时尚的完成度主要是靠脸。
暑期活动结束后,宋伏清没再见过苏择屿,但手机里每日定点的消息像是请安一样, 一天也没落下。
指尖轻触屏幕,一张又一张的图片弹出, 偶尔夹杂着几条视频, 宋伏清像是把眼睛借给了他一样,阳光草原一样没落下。
信息划到最上面, 是宋伏清先挑起的话头。
【到了?】
苏择屿:【担心?】
被他说中了,但宋伏清觉得这只是同学之间的普通关怀,不至于到担心, 要真出事了,问他还不如去看新闻。
【?】
苏择屿也不忙,消息回复得很快,没有一点时差的阻挡:【我说薄荷。】
宋伏清看向窗台上的薄荷盆栽, 想到苏择屿临走前要她帮忙照顾的无理要求。
从博物馆结束活动后,宋伏清吃过晚饭正在整理实践报告。一通电话响起,但无人回应。耳边的空气停止,悄悄陷入沉默,在卧室空间里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宋伏清皱眉移开手机,看了眼还在通话的手机,“
有事?”
“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男生的声音像是带着勾子,一点点地试探。
手机屏幕隐隐发烫,虚贴在耳侧也能明显感觉到热度在灼烧,再加上男生原本清澈的音色刻意压低,像在用一条轻得不能再轻的羽毛细挠,挠得她气血上涌,头晕脑胀。
宋伏清保持清醒,问,“你到底干嘛?”
苏择屿想起正事,一秒正色 ,“开窗”
“啊?”宋伏清愣了愣,下意识地起身往下看,楼下黑漆漆的一片,也没看见人影。
“开窗啊。”苏择屿催促,“快点。”
有时候宋伏清也觉得自己像被下了蛊,明明她边界感极强,自己内心有个固定的圈子,不会轻易打开,也不会对人掉以轻心,但苏择屿是个例外。
就像现在,她手掌已经放在了窗户的旋扭上。宋伏清皱眉,忍不住思考,最后把自己无厘头行为归于和苏择屿从小认识,自认对他的品行还算了解,三岁看小,五岁看老,小时候是个乖宝,长大了人也不会坏到哪里去。
窗户往内旋转划出一条弧线,宋伏清反应过来,凭什么听他的,她提醒自己,只此一次,不能再犯。
手机听筒沉寂许久,又开始出声,“往上看。”
宋伏清眼底带着一缕诧异,缓缓抬头往上看。
看这一眼,她脑袋都懵了。
夜晚,窗外不像白天那样热,一阵微风传来,宋伏清觉得自己鼻血流早了,现在应该吐血,吐死人不偿命的那种。
“苏择屿,你疯了,你这叫高空抛物。”宋伏清看着楼上的窗户,苏择屿露出半个脑袋,打了个招呼,消失不见,随后有东西露出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