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伏清眸光淡淡闪烁,语气阴阳,“怎么,CBA就等着他呢?”
“……”幸运一噎,“清清,你刚刚真像是古代逛青楼挑花魁的纨绔子弟。”
田郡沂补充,“现在像是花魁跟人跑了,一气之下,砸了人家招牌,断了人家的生路。”
幸运再添一把火,“爱而不得。”
“……”
这都什么跟什么。
宋伏清瞪着眼,一脸难以置信,爱而不得,这个词怎么可能跟她沾上一点边。
“嗳,对对对,就是这个眼神。”幸运双手握拳立在胸口,一脸要晕过去的表情,“要我,肯定会跟你走,郡沂,你走不走?”
田郡沂:“我也走。”
要说宋伏清整张脸上最绝的就是这双眼睛,无辜和清冷在眼眸深处一同呈现,欺骗的表面又透着澄澈,复杂又诱人。
“是喽。” 宋伏清没忍住,弯出一点笑意,小声嘟囔一句,“不然就是眼瞎。”
“清清,你有没有发现你变了。”离得近的田郡沂听见后,小声开口。
宋伏清正想再问清楚一点,球场上的男生正好进入中场休息,看台上的观众趁机溜走了不少,苏择屿往这边看了两眼,倒是也不见外,目标明确,带着身后还没回神的众人,一股脑全涌向了这边的看台。
男生面色还带着刚运动过的潮红,浑身散发着湿漉漉的热气,强势地侵入到周围不属于他的领地。况且,他刚走过来的时候已经吸引了不少的视线,宋伏清不爱出风头,并拢的膝盖微微移动,侧了侧身子。
“做什么?”她那点小动作自然没逃过苏择屿的余光。
要说宋伏清也是怪,针对苏择屿会有一套特定的程序,遇事就忍不住无脑切入,“你太平洋警察?管这么宽呢。”
“得。”苏择屿好脾气往后放松一靠,不让问不问,撩起最外层的球衣囫囵擦了一把汗。
宋伏清看一眼,就转头撇开,“不守男德。”
苏择屿乐了,“宋伏清,你说什么?”
他叫人从小就是全名,就连宋伏清在饭都不会吃的年纪都会学着喊几声屿宝宝,屿崽崽的,苏择屿从来都是宋伏清宋伏清地喊,尾音又略微上扬,挂着个小勾子,一听就和别人不一样。
“你擦亮眼睛仔细看看,整个球场再没有比我洁身自好的了吧?”苏择屿侧身追着宋伏清讨要说法。
确实说的没错,高中生一般不会注意这么多,球场上撩起衣服擦汗是常有的事,就算围观者都是女生,可能开始会注意,真上头也就不在意这些小事了。
不过,都不妨碍现在宋伏清跟他吵嘴,“洁身自好,你脱衣服?”
“姐姐,撩,撩,不是脱。”苏择屿无语,拎着球衣重复示意。
球衣撩起,露出里面的纯色T恤,宋伏清瞥见汗水浸湿的印记,犹如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唰地移开视线,嘟囔一句,“有病。”
“你说什么?”苏择屿听不太清,微微倾身靠近。
他凑过来的气息太过浓烈,让宋伏清从心底冒出一股情绪,摸不着抓不住,失控的感觉让人惶恐不安。她直接上手把人推开,滑嫩的手心覆在棉织布料上,热感双向传递,距离拉开,末了,还要到达一耙,“你老实坐好。”
苏择屿被推到座位后也没在作妖,分外乖巧地抱臂坐着,安静体会着胸腔内的怦怦声,粗糙质感的短袖留存住仅有的最后一点热意,顺着心跳上涌,在刚擦过的额头上又沁一点汗意。
几秒过去,苏择屿上身下滑,后颈一下一下磕在椅背上,长腿大咧咧地伸直,无处安放。
似乎真是憋不住,燥意无处可藏,他忍不住低骂一句,“靠。”
宋伏清偏头去看,正巧被他抓住视线。
在他们走过来之前,幸运就拉着田郡沂跑去小卖部买水,说是给为班级争光的勇士跑腿送温暖,其实是鼻子太灵了,闻不了这铺天盖地的汗臭味。
但是,看台上可还是剩下不少人,自打苏择屿坐下,明里暗里的视线就没断过,众人又不是瞎子,这快要拉出丝的氛围,谁还不懂是怎么回事。
“你说,他们是不是谈恋爱了?”
“这还用说,你看苏择屿什么时候跟女生凑这么近了?关键他让她摸腹肌哎。”
“啊啊啊啊,你怎么知道他有腹肌?”
“这还用问?等会他再上场,你就盯着他腰看。”
“你变态吧。”
“啊啊啊,还不是你要问,我保证,就只看一眼。”
宋伏清不知道苏择屿能不能听见,反正那俩女生跺脚的动静震得她凳子都在颤,要不是死撑着最后那么一点脸面,她绝对要过去自证清白,腹肌什么的她没摸,没占着的便宜还要被人扣帽子,这冤大头爱谁当谁当。
关键,身后的声音并没有收敛,反而愈演愈烈。宋伏清后悔,还不如跟着幸运一起去买水,省了在这儿坐着被人当猴看。
就在她犹豫的两秒,出去买水的小分队已经拎着一件水回来了。
周演把塑料包装划开一个口子,给在场的人分了分。递给苏择屿的时候半天没人接,他偏头看一眼,拿着水瓶敲了敲正仰头望天的男
生。
就见人连个眼神都没给,“不喝。”
周演伸着的手就要缩回来,就听见这位又来一句,“要守男德,我只能喝我女朋友给的水。”
“那我请问,你女朋友人呢?”周演问。
“未来女朋友也行。”
“那你渴着吧。”周演拧开瓶盖,自己灌了两口,“大哥,我一男生,你计较什么?”
苏择屿:“那更不行了。”
周演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你有病吧。”
靠着的男生吊着眼斜他一眼,“你是有病。”
“爱喝不喝。”周演扫一眼座位,绕过苏择屿,坐到宋伏清身后,小口抿着水,时不时眼神向下看一眼。
今天友谊赛碰上的班级是28班,理科实验班,俩个班级离得远,平常没什么交集,学生大都不太熟悉。不过男生的友谊来的快,一场球赛结束,递了几瓶水后,人已经勾肩搭背聊起天了。
周演递给旁边男生一瓶水,“哥们,等之后接着玩球啊。”
那男生也不客气,接过水喝了几口才慢吞吞地开口,“也就体育课吧,平常我们都没时间。”
周演也就随口一说,也没指望着真跟人来场球赛,再说他也不缺人组队,喊上苏择屿再喊上程有乐,凑三人就够了。最近程有乐跟着戏团出校演出,他也挺久没打球了。
“行,回头再说。”
似乎还不算完,那男生又说,“你们平常放学打球?我们和小班比你们多节晚课,还是你们自在,挤着时间都得打球。”
小班就是一中的火箭班,人数比正常的班容量少一半,特名小班。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周演总觉得他这话不怎么中听。但跟人又不熟,他只当自己多想了。
“哎,哥们。”那男生又往前一趴,手肘压在苏择屿的靠背上,“你这勾手投篮挺帅啊!”
旁边猛地出现一道音,换谁都得吓一跳,苏择屿撩起眼皮看了眼,头都没歪一下,“练过。”
远处有人冲着男生喊了一嗓子,“张易畅!”
男生也没理,摆了摆手,接着和苏择屿聊,“高中还有时间练球呢?”
苏择屿这会直起身,人还没坐正,但好歹态度端正了点,“想练就有时间。”
刚才喊人的男生也跨过看台,坐到张易畅旁边,“聊什么呢,叫你也不理人。”
原本也就随便说说,话题随时能换个新的。新加入的倒是颇有仪式感,“兄弟,你们几班的,我33班,周振,学委。”
经过中考的筛选后,能进一中已经可以勉强称为一句佼佼者,但高个里面总还有更高的,实验班和火箭班就是这样的存在,所以在一中只看班号,就能大致估摸出成绩。班号靠前,倒是有了种贴上标签的优越感。
但也有人不在乎,这种不在乎可以分成两类,一类是无所谓,另一类是对自己有清楚深刻的认识,要是简单落入圈套,难说会不会一直蒙骗自己。
“52班。”杨周舟走过来,顺口答了一嘴。
原先从球场下来的男生也凑过来坐到一起,显得33班的几个男生势单力薄。
人数不占优势,但面子倒是没落下。张易畅对苏择屿拿手篮球很感兴趣,吆喝着下场再切磋切磋。
苏择屿偏头看了眼,瞅清男生的模样,不耐烦再理人。这哥们比他高出两公分,但块头顶了两个他这么宽,还是保守估计的情况下,黑皮白球衣,在场上格外显眼,准头有,但动作略慢,时不时地下个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