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子脱手后直直冲地面落下,男生动作前没有预告,宋伏清反应也慢了半拍,手忙脚乱一番,最后堪堪只能将瓶子捞在怀里。
她看看自己手里的水瓶,又抬头看眼苏择屿大步流星的背影,颇有几分气不过的意味,抬手冲着他后脑勺做了个扔瓶子的威胁动作,小声骂了句,“神经病。”
这句脏话不能飘进前面苏择屿的耳朵,但却是结结实实被坐在旁边的幸运和田郡沂听了个正着。
两张长相迥异的脸上挂着相同目瞪口呆的表情,盯得宋伏清都有些不自在了。
还是田郡沂善解人意,推了推眼镜,转移话题,“球赛开始了。”可偏偏就有人看不懂情势,半点眼力见都没有。
幸运半个身子上前,单手拄着膝盖,偏头意有所指,眼睛里带着明明晃晃地打趣,“清清啊!”
宋伏清一个激灵,伸手搓了搓胳膊,急忙叫停,“好好说话。”
幸运也不做作了,咳了咳嗓子,直接进入正题,但语言还是相当婉转,全靠伸手比划,“你和他?”
话说半截,剩下的全靠眼神传递。
幸运的眼皮快要眨出火星来,但偏偏有人视而不见,自觉聪明体贴,“我懂,我懂。”
宋伏清收回看向男生背影的视线,偏头带着几分困惑。
“但是,清清啊,你们俩的角色是不是搞反了?”幸运一脸恨铁不成钢,“哪有女生挡在前面的。”
听到这儿后,田郡沂也心有余悸地发表了感想,“对啊,我都怕那个大块头控制不住情绪误伤了你。”
连田郡沂这种乖乖女都用上了外号,看来刚才都事情确实引起了公愤。
“是啊。”幸运眼神上下一打量,“你这柔弱的小身板够挨几下的?”
“我不柔弱。”宋伏清听不下去,她哪里柔弱了,她会柔道,真要打起来,刚才还真不定谁占上风。
“昂昂昂。”幸运只当她嘴硬,“那就装柔弱。”
她苦口婆心地劝,“不要自己冲上前,男人得到了就不珍惜,端成一副柔弱可怜的小白花人设,现在大家都喜欢这种类型。”
“你又是从哪篇霸总小说上看到的?”田郡沂笑着问。
“别管。”幸运握手一抓,“信我没错。”
球场上的比赛正打得火热,宋伏清眼睛的落点没有定处,从一点到另一点。
柔弱,可怜。
眉毛拧成一团,宋伏清想,都喜欢这种吗?
苏择屿和周演配合默契,但之前已经玩过几场,体力不占优势。而且周振和张易畅确实也有点东西,战况胶着,比分相差不大。
场上灼热的气氛影响到场边的群众,随着下课铃响,围观的学生也越聚越多。
周振分神看了眼记分牌,脸色难看,隐蔽地朝着张易畅递过去一个眼神。
苏择屿带球过掉张易畅,传球扔给周演。周演接到球后,也不含糊,后撤两步直接仰跳投球。
可惜变故往往就在一瞬间,就在周演跳起离开地面的同时,场上的两名对手也迅速冲过来,张易畅还假模假样做了个抢断动作,周振就直接靠着身体碰撞的冲击力撞向周演,趁机抢到篮球。
“卧槽。”周演摔在地上,手肘着地。
观众席上的52班学生看见这一幕直接气炸了,玩不起就开始使阴招。苏择屿看清场上的情况,眸色渐渐晦暗,跑到周演旁边俯身将人拉起,“怎么样?”
“娘的。”周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胳膊肘蹭破点皮,鄙夷向篮筐下沾沾自喜地小人看去一眼,“拉爆他们。”
苏择屿没多说,手背碰碰他肩膀,“准备一下。”
现在场上比分29:27,周演快攻运球
推进,张易畅和周振在两侧包围夹击,周演有点着急了,看准时机站在篮下投篮。
时间也不多了,要是最后赢不了,主要得是他的锅。
篮球脱手上飘,碰到篮板,擦着篮筐掉落。
球没进。
周振和张易畅嘴角得意的笑还收起,苏择屿快速绕过他俩,从身侧助跑起跳,伸手拍下篮球,大喊:“周演!”
听到名字,周演反应默契,也不含糊,抬手一把捞住篮球。
场边一阵欢呼,等对手反应过来,主动权已经重新掌握在手里。
“啊啊啊!”
“周演加油!”
尽管,宋伏清对篮球比赛不算熟悉,也不大有兴趣,但此刻,难免被场上的气氛影响,心跳久违地延伸出一点集体荣誉感。
她眼神落点放在正躬身等待机会的男生身上,男生目光锐利,全神贯注地扫视球场上的机会,很像之前暑假她在视频里看到猎豹,一旦锁定目标,势必会完成达到。
周演手里的球彷佛是块烫手山芋,比赛时间已经进入倒计时,俩人齐齐围堵,导致他分不出一点空子去投篮。
总归现在时间不多,只要周振和张易畅盯死周演,计时结束,那就是他们赢了,光是这么想着,脸上的洋洋得意已经控制不住了。
一方欢喜,一方忧愁,周演额头的汗粒,顺着脸颊滑落,他不动声色地扫视后场,右手控球,左手微微轻摆,看向苏择屿,得到回应后,没有犹豫,立马动作。
运球上前刺探,紧接一个假动作急停。周振看破他的套路,趁机往反方向堵住他的路,没成想周演没按套路出牌,直接转身,一个纵身,将球扔给了场中的苏择屿。
等对手俩人反应过来,苏择屿已经接到了球,轻飘飘地看一眼,周振大骂一句,着急忙慌地换防。
不再给对手可趁之机,苏择屿直接原地起跳,单手用力,手腕重压,篮球像是按照规定好的轨迹直直奔向篮筐。棕色的篮球碰撞篮网,哨声响起,比分反超。
“赢了,赢了。”幸运直接抱住宋伏清,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
宋伏清从头到尾关注着场上的少年,自然没错过进球后他脸上的笑意。
看过来的苏择屿面色依旧从容,宋伏清看见他唇角弯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傲娇地轻仰下巴,像只战胜了的大白鹅。
52班学生的尖叫声点燃整个课间,最后一招,苏择屿的压哨半场投篮实在太帅了。少年弯手调整被汗水浸湿护腕,随手扯下。碎发垂在额间,他拎着球衣轻晃,清风顺着缝隙无孔不侵。
气氛在整个操场蔓延,宋伏清浸身其中,连自己都没察觉到唇角早已上翘,遥遥伸手冲苏择屿比了个大拇指。
少年抬手比了个手势,食指和拇指捏紧,然后打了个响指,肆意妄为,又意气风发。
宋伏清收回视线,腹诽,臭屁。
比赛结束,记分牌上的结果板上钉钉,苏择屿不慌不忙地走到对面和周演抬手击掌。
显然,周演还没能从刚胜利的喜悦中脱身离开,趁人不备,一把‘哥俩好’地将人抱住,“兄弟,你帅呆了,你知道吗?”
似是觉得不够,周演伸出魔爪,就要揪住他的球衣,苏择屿眼皮一跳,反应迅速,伸手格挡,半点不谦虚地认下,“我知道。”
被人扒开后,周演也不介意,似乎对于他这点行为已经见怪不怪,“燥啊,兄弟,燃起来!”
苏择屿伸手指指额头上的汗意,“燥过了,燃不起来。”
比赛结束,赛前的事情总该有个说法。
也真是奇了怪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物种灭绝,就有新物种出现,可不就有人刷新了三观。
原本52班的学生也就为了争口气,压根没提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他们出言不逊,道个歉,这事也算翻篇了。
况且,也没要求让他们站在国旗下演讲之类,当众检讨的事情。说到底,议论抱怨老师是常有的事儿,今天作业留多了,明天上课挨批了,嘴上吐嘈吐槽就过去了,但侮辱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天地君亲师,出门在外的,不懂事的人,总会有人替他爸妈教教做人的道理。
今天这好人好事的机会轮到他们,不捡也得捡。
只是,有人偏不领情。
“赢了,又能怎么样?”周振不屑地看眼记分牌,“两分而已,按成绩说,我们比你们多二百分都不止吧。”
说完,还漏出两声嘲笑。
真他妈给你脸了。
周演脾气上来,抬手指着人就要上前。苏择屿伸手拦了下,课间来来往往的学生不算少,要是场面把控不住动起手来,又是给班主任惹了麻烦。没让他们当众道歉,也是不想事情闹大,让冯燕成为课间的谈资。
“欸,不是,让你道歉又不是让你裸奔,还输出优越感了,是吧?”苏择屿纳闷。
“我说错了?”周振毫不在意,“事实不就摆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