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师不依不挠,“也不是只能看别人的试卷, 带个智能设备什么的,几张试卷还不是手拿把掐,我也不是定论, 咱仔细查查,谁心里也有个底。”
冯燕像是气笑了,“李老师,你还真给我提了个醒, 监控该查查,确实能止住怀疑的根源。学生犯了错,我绝不姑息,但是咱们做老师的也不能带着头挑起对立,对谁都不好。班上的学习状态我心里有数,况且宋伏清整理的几本复习资料,咱们也都看过了,认真程度也不用了多说了。”
“你看你小题大作了不。”李老师见她面色不好,挑起个别的话题,“当时宋伏清转来的时候,是要分在我班里,要不是班容量限制,这么个宝贝疙瘩,冯老师你可是捞不住。”
众人看破不说破,门外的宋伏清心里也有数。班容量不过是层遮羞布,毕竟她的转校成绩惨不忍睹,任那个班主任也不想多个拉后腿的学生。
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打了个圆场,“冯老师,纪阳之前一直是你们班第一吧。 ”
“对。”冯燕应了声。
“这次虽然班级排名下降,但年级排名也上升了。”那老师似是感叹,“也不白枉你跑前跑后地资助他了。”
显然,往后的内容不再适合偷听,苏择屿提高音量喊了声,“报告。”
“进。”
门口挤进两名学生,男生少年洋溢,女生安静沉着,并排行走的画面感十分养眼。
冯燕已经恢复了往常冷酷的严师面孔,也没有避开其他老师,椅子转了个方向,桌子上拍了一张成绩单,两人的名字用红笔圈着,无波无澜地嗓音响起,“解释解释吧,我的第一第二。”
要是其他学生站在这儿,还有可能被吓到,只是宋伏清和苏择屿,一个本身性格在那儿,另一个浑然不在意,俩人谁也没说话,乖巧站着听训,俨然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冯燕看着面前的两个闷葫芦,无奈叹一口气,“看这次的成绩,也知道你们对转学后的生活适应良好,接下来的重点放在稳住成绩上面,一次惊喜,两次就叫惊吓了。”
她开了个玩笑缓和气氛,“我心脏不好,可经不起你们这么吓,再敢吓我,小心讹上你们。”
“那怎么办?”苏择屿一脸认真转头看向宋伏清,“宋伏清,我们跑路吧。”
气得冯燕也不顾形象,抄起桌面上的备课本,胡乱一卷,照着苏择屿打过去,“小崽子,你还来劲了。”
苏择屿拉着宋伏清躲出办公室,关门前还不忘冲冯燕比了个手势,两指搭在额前轻轻一点,看上去格外欠揍。
“我们这样跑出来是不是不太好?”宋伏清问。
“怎么不好?”苏择屿满脸无辜,“我再不跑,燕姐都要打我了,你没看到吗?”
宋伏清无奈,“冯老师不会真打你。”
其实她更想说,要不是你非要犯个贱,根本不会有最后这一出。
“嗯。”苏择屿看着前面,颇有几分不要脸的样子,“燕姐这么好心,我要不跑,到时候她多没面子。”
“……”宋伏清想起刚冯燕说的问题,想打听一下苏择屿的想法,“之后怎么办,你还装不装?”
“?”
苏择屿不赞同地看她一眼,什么装不装的,那么难听。
宋伏清也察觉自己的表述有点歧义,重新解释了一番,“我的意思是,之后的考试你要怎么办?”
“你的打算呢?”
与其再次掩盖一番引人注目,还不如顺水推舟地随缘发展,宋伏清想了想,“就这样吧,凭实力看成绩。”
苏择屿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会不会有影响?”
“什么影响?”苏择屿一下没反应过来。
临桐一中的艺术生在高二下学期会统一外出集训,如果想要走艺术的路字,现在就要做决定了。宋伏清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你会不会被迫转去艺术班?”
苏择屿一愣,像是才想起这么一茬,“不会,信我。”
宋伏清自己都没发觉,在得到答案后,她提着的一口气轻轻散了,“那你会不会觉得可惜。”
按照家里安排的道路确实可以省不少力,尤其是在他还算有天赋的路上。
“天赋这种东西不到极致都不值一提,你总会发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苏择屿显出超出这个年纪的淡定,“不是我想走的路,都不叫捷径。”
男生偏头看她一眼,“飞机开不了,做一名造飞机的人也不错。”
“哦。”宋伏清慢吞吞应了声,迟钝地给出建议,“那好好学习吧。”
“好哦。”苏择屿学她讲话,一字一顿,“我陪你一起。”
宋伏清难得脸热,“为什么要你陪?”
男生一脸认真,“学海无涯苦作舟,这么枯燥的事情,没人陪着一起遭罪,岂不是太可怜了。”
尽管52班的学生都被这次超惊喜的成绩冲昏了头脑,除了最初的亢奋,众人已经想起了最初的主线任务,一堆人浩浩荡荡地堵住周振,把成绩单甩到了他面前。
听幸运说起,周振当时脸都绿了,还不想认下,但52班的学生憋着这口气绝不能轻轻放下。
许是结局已定,周演难得收敛了脾气,不再说风凉话,“道歉还是裸奔,任选其一就好了。”
周振僵着一张脸,半天不肯下台阶。
“不是吧,我真服了。”周演一抹额头,上下打量他一眼,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哥们儿,你对自己身材过分自信了吧。”
他话音刚落,只见周振脸更绿了。
双方僵持不下,胜者倒是无所谓,输者挨不过去世俗的眼光,反倒倒打一耙,“你们不要以多欺少,这叫校园霸凌。”
班上的学生一愣,似乎没想到故事的走向还能这样发展,也真是没有见过这种品种的狗皮膏药,一时无言。
“打住,这帽子你喜欢就自己带,别见着人就往头上扣。”还是苏择屿站出来,重新掌握局面,“这道歉呢,是必要的,形式不限,随你喜欢。”
苏择屿看他一眼,语气放缓,尽量不显出咄咄逼人的气势,“霸凌这事儿谈不上,当初对赌你都在场,我们倒是能谈谈你嘴碎的事实。”
他没扯明,但话里话外说得很清楚。
“咱们都坦荡点,念在你只是嘴欠且后果可控,也只是要求你道歉而已。”他语气很老成,颇有几分给个甜枣再打一巴掌的意思,“谁年轻的时候,没干过几件错事
,道歉才是挣面儿的事,不然总得有人教教你怎么说话,怎么学会尊重女性,天地君亲师,总还是得做人吧。”
“到此为止,还是越演越烈,人尽皆知,你自己掂量掂量。”苏择屿说完就走,没等回答。
宋伏清看着他的背影,一副大人的模样,但又不失少年人的意气。
第二天,放学时间,趁着众多学生离校,周振在广播室公开道歉。
“这小子鸡贼啊。”周演听着校园喇叭目瞪口呆。
任谁也听不出这是为他曾经的不正当发言道歉,要说他是突发奇想去演讲,也是有人能信的。
“欸。”周演想骂街,转头跟苏择屿找认同感。
“嘘。”苏择屿紧急制止,生怕有杂音干扰。
周演定睛一看,发现更鸡贼在旁边。苏择屿正拿着手机从头到尾录下来,按下保存后,他才问,“给我个他的邮箱?”
“谁啊?”周演无厘头,后来反应过来,“周振吗?”
“嗯。”
“要什么邮箱啊,老掉牙的,加个q呗。”
“不加。”
“……”周演还是不懂,“加他干嘛?”
“提醒他。”苏择屿拿到联系方式后,把刚保存的音频打包发送,删掉自己手机的备份,丢下一句,“谨言慎行。”
联考过后的班会被冯燕改成了成绩分析大会,她不吝啬夸奖,排名可能有升有降,但全班同学的分数无一例外都在上涨。所以人的用功她都看在眼里,这样的成绩配得上所有人的努力。但以防万一,担心有人掉以轻心,骄傲自满,她还是打了几句鸡血,让大家认真备战之后的考试,争取再创佳绩。
“还有一件事,接下来的市运会将会在我们学校举办,学校要求每班提供几名志愿者,有意向的同学可以到班长这里报名。”冯燕扫视一圈,“还要求选出一名引导员,往常几次运动会都是郭紫昭,这次我们还是选她吧。”
众人没有异议,倒是郭紫昭举手站起来,脸色为难,“老师,我假期可能要去外省探亲。”
下课铃已经想了,冯燕看她,了然颔首,“行,那你找个人换你,给我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