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择屿看傻子般掠过一眼，不太想搭腔，他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周演心里跟明镜似的，只当他是在嘴上逞强，了然地拍了拍兄弟肩膀，“我懂，好哥们儿丢人一起丢，下次再干他吖的。”
肩膀倾斜，苏择屿把胳膊上的巴掌抖掉，语气不屑，“谁跟你一样，我是有人救命的？”
尾音轻扬，其中的炫耀不难发觉。
周演心思转了一圈，也没想出他的帮手是谁，况且，就算是帮手，结果也悬。
算了，在人家伤口撒什么盐，他这里还拔凉拔凉的。
联考成绩出分比平常月考要慢一点，但第二天晚修结束，英语和语文成绩已经公布。
考试卷子已经讲完，最终成绩和宋伏清预估的分数大差不差，她并不是很担心，晚上可以睡个好觉。
一大早，班上的学生无一例外都顶着一双熊猫眼，翘首以盼看着门口，直到班长拿着两份成绩单进入视线，人还没回到座位上，身侧已经被学生包围地密不透风。
谁也没有第一时间去找自己的成绩，先定位周振的分数，然后对比本班成绩最高分。
众人一时谁也没有说话，脑袋跟波浪鼓一样左右摇晃两下，瞪着眼睛发出一阵嚎叫，还有几个跳到凳子上狂甩课本。
宋伏清进门就正好碰上这场返祖现象大赛，她不明所以地绕开人群，以免打扰他们的沉浸式表演。
可惜，还是被眼尖的幸运看见，像个炮弹一样发射过来抱住她。
“清清，你简直太棒了！”幸运双手环住宋伏清的肩膀，眼睛里亮晶晶的，露出真切的笑容，嘴上还在不停的夸赞。
宋伏清人还有点愣，没搞明白这一出是怎么回事。
“你比那个嘴碎的王八蛋多三十五分。”幸运见人太过淡定，手上用力晃了晃愣神的女孩，“我们赢了。”
教室里的人群无一不在奋力欢呼，反倒衬得宋伏清像个局外人一样。毕竟，从最初到现在，她也就眉头轻轻一挑，除此之后，再无波澜，一副人淡如菊的模样。
幸运倒是不管不顾，人来疯的状态持续很久，最后竟然搂着宋伏清，吧唧一口亲到她的侧脸上，“清清，你就是我们的大宝贝儿。”
这还不算完，幸运甚至没注意到宋伏清红透的脸，对称地想在另一侧再印一口。
宋伏清反常般慢了半拍，人就直愣愣地站着，也没躲。
就在幸运即将得逞的前一秒，一张充满着新鲜油印气息的数学卷子啪地一下贴在她脸上，脾气上来，幸运拽下卷子，正要怒气冲冲地发火，看见来人，嚣张的气焰一下被浇了盆水，连点火星子都不剩了。
不怪她这么没出息，实则是苏择屿太吓人了。
苏择屿黑着脸揪住宋伏清的书包带，看了眼耍流氓的幸运，也没说话，转头拎着人往座位走，语气冷冷，“你不会躲？”
宋伏清脸上的热度下来点，“幸运是女生。”
“女生就可以了？”
坦言讲，宋伏清并不喜欢跟人的社交距离过分亲近，刚刚幸运的举动，明显她不适应，但不至于不能接受。
不然，按照她的反应速度，在幸运有动作前，已经给她来了一套后肩摔了。
回到座位，宋伏清屁股还没坐热，旁边已经围上了一圈人。
每个人的神情无外乎激动，震惊，再加一点不可置信，略微几声质疑的声音也被幸运怼了回去。
“有什么不可能的？那几本复习资料全是宋伏清一人整理的，都能出书了。”幸运翻个白眼，“你要是也能整理全套，说不定下次第一也得换你当当。”
几本复习资料就是板上钉钉的证据，质疑的男生也不是故意找茬，眼下也自觉脸上挂不住，没在作声。
没搞清楚状况的宋伏清还有点发懵，直到郭紫昭拨开聚堆的学生，‘啪’地一声把成绩单拍到桌上。
视线落在面前的A4纸上，铅色的小字清清楚楚地印着名字和成绩。
她眼神快速掠过。
宋伏清 总分675 班名1 级名12
下一行。
苏择屿 总分671 班名2 级名13
耳边环绕着各式各样的声音，宋伏清恍若未闻，快速分析了一番两人的成绩对比。
整套试卷难度适中，优势学科正常发挥，就连最担心的物理也没有拖后腿，总体成绩有点超出她的预料，但她脸上没有肉眼可见的喜悦，除却最初了一点讶异，整个人淡定地仿若提前知晓了结果。
不知道谁拿来了年纪百名的成绩，从头到尾去找周振的名字，越往后找，心情越舒畅。
有人先找到，惊呼出声“这呢？35名。”
“嘁。”
一阵吁声响起，众人集体荣誉感上身，可算是狠狠出了口恶气。
门口探进个脑袋，冲着教室里聚堆儿的学生吼了一嗓子，“宋伏清，苏择屿，你们班主任让你们去办公室。”
众人想说的话咽在嘴里，齐唰唰地让出一条路，眼睛落在两人身上，盯着他们走出教室。
直到宋伏清走出教室，才松一口气，饶是她面色未变，任人打量这么久也有些吃不消。
“宋伏清。”
身侧传出一道声响，她偏头去看。
阳光透过玻璃在男生身上打出几道耀眼的影子，苏择屿轻眯双眼，唇角弯出一点笑意，带着几分真情实感，“你好棒啊！”
同样的字眼从他嘴里冒出来又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意味，明明之前幸运也讲了这句，那会儿还不觉得有问题，现在的短短四个字，就想要在耳边掀起一股浪潮，吹得人晕乎乎的，分不清南北。
宋伏清定定看他两秒，脚步不再停留，似乎是不想气氛变得尴尬，匆匆留下一句和他对话，“凑巧而已。”
男生追上来，还是保持刚刚的位置距离，语气裹挟着浓浓的不赞同，“凑巧，你管第一叫凑巧？这是想气死多少人啊。”
“我不是这意思。”宋伏清无奈和他解释，一连串理由张口就来，“这次的试卷还算顺手，一些题型刚好在考前复习了一遍，语文作文素材背了刚好用上，写数学的时间刚好够用，所以没有出现大题没写完的情况…”
苏择屿安静听着并没有打断，只在她说完之后，轻飘飘给出几句评价，“你以为谁都有这么多的刚好吗？你的刚好，就是你实力的一部分。”
楼道里只有他们两个，没有其他噪音，这几句她听得一清二楚，宋伏清怔愣着回想，是从什么时间开始，她习惯把一切归为运气，任何情况的夸赞，都能被她找到理由搪塞。
你穿这件裙子真漂亮。
你穿也会很漂亮。
你写字很漂亮。
是这支笔很好用啦。
你的眼睛好漂亮，亮闪闪的会发光。
是太阳刚好照过来啦，你在这里也会发光。
一道话音打破冰封的结节，“宋伏清，承认自己优秀很难吗？”
优秀吗？
宋伏清不太确定，但这个词对之前的她来说是一道枷锁，吸引了太多的目光，善意极少，恶意居多。就像她之前听过的一句话，乌鸦的世界里天鹅都是有罪的。
“你不会以为谁那几本笔记随便是谁都能整理出来吧？”
“那倒不是。”宋伏清回神，“我在想，补习班的老师才是比较厉害。”
“啊？”苏择屿跟不上她的脑回路，但也没打算细究，“还是多亏了小宋同学成功救命。”
“用不上我，你自己也可以。”
“那还是不一样。”苏择屿解释，“有人兜底的感觉简直太爽了。”
一来一回间，两人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房门轻掩，顺着门缝透出几道讲话声。
“冯老师，你们班这次的成绩是真强啊！”
“前几名的成绩远超普通版的水准，尤其你们班第一第二，不考虑检查一下吗？”
“检查什么？”
“查查监控，有没有作弊之类的。”
第54章 引导 宋伏清，我们跑路吧
里面的老师全然没有发现门外的两人, 依旧毫无保留的
大声谈论自己的猜测。
“我教书这么些年，也没在普通班里遇上个金凤凰。”老师侃侃而谈，语气多少带点酸, “冯老师这班这可倒好，一下就碰出俩。”
宋伏清和苏择屿互相对视一眼，莫名有点好笑。别人有疑问，那就解决疑问, 至于别的, 他们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己写出的成绩单, 再来几次也只会更好。
就当他们喊报告进办公室的时候, 冯燕的声音响起，并没有因为年轻就失掉了威信，“李老师，你这就说笑了, 他们两个成绩确实也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但也不至于作弊, 除了第一考场, 也没有哪个考场的学生有这样的实力给人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