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倒计时:30、29、28……
“哎呀!北京这红绿灯怎么这么长?”小张着急,“哥,一会儿绿灯一亮,我们立刻跑上去好不好?我领头!”
说到这里,小张瞥了赵公明一眼:“行吧,哥?解决一下你的终身大事。”
赵公明慢条斯理回了一句:“随你,我无所谓。”
可喉结的上下滚动出卖了他,他看向了红绿灯——
15、14、13……
北京的马路很宽很宽,于是显得人格外的渺小。就连漫长的红绿灯都幻化成了命运。
宋攸宁刚和宋明冼打了电话,提心吊胆了一下午的宋明冼非要来接她,打算再从她嘴里打听一些许宴平和朱轶的情况。
等车的间隙,宋攸宁的目光无意间飘向马路对面,一瞬间的愣神——
那个人,是?
随后注意到,拐角处宋明冼的那辆拉风小跑车。宋攸宁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地球已经三个月过去了,换算时间,他在那个次元过了6个小时,这时候的他应该在医院吧?在手术室门口焦急等待。
会偶尔,偶尔想起自己吗?她叹气。
红绿灯倒计时——3、2、1。绿灯亮起。
“冲!”小张正要朝马路对面跑去,就见一辆跑车停在了宋攸宁面前,从他们的角度上,正好能看见驾驶座上一个侧面线条立体的俊朗身影。
“怎么上车了啊!”几个人好不容易等到红绿灯结束,眼看着浮出水面的谜底却再一次沉入水中。
葭葭啧了声:“她不会有男朋友了吧?!豪车啊。”
小张忿忿不平:“不行,我们过马路,追她去。”
肩膀却被人一把拽住。
是赵公明,他没什么表情,语气生硬:“闹够了没有?回去吧。”
葭葭与董阿姨不甘心:“你就不好奇吗?咱都到北京了!”
赵公明摇摇头,没再看一眼那辆疾驰而去的跑车,懒散道:“不重要的人,没必要浪费时间。”
“可……”小张还想再开口,触到赵公明的神色,闭嘴了。
赵公明的神色很冷,铁青着脸,像被北方的寒冬冷冻过。他松开小张的肩膀,率先转身走了,与宋攸宁的方向背道而驰。
留下三个人面面相觑,半晌,小声嘟囔了一句:
“走就走呗。发那么大脾气干吗?”
04
民宿小分队在第二天坐上了飞往大理的飞机。
老板和老板娘将北京的房子卖了出去,一大笔钱收入囊中,心情喜悦,一路上和赵公明讨论股票。
老板觉得赵公明是个人才,年纪轻轻又聪明,看着随性,可真遇到事情却稳重。
赵公明嘴上与他侃侃而谈,却看向机窗外随着飞行高度不断增加而越来越小的北京城,心不在焉起来……
“你之前来过北京吗?”老板问。
“不记得了。这地儿物价太贵了,你说他们这酒店,那么点地方,一晚上顶我们三晚。”
老板笑了:“我也好久没回来了。我走的时候,那都是十多年前了,诶你看,这栋楼好高……”
老板指着窗外指甲盖大小的一栋楼,试着回忆:“我当初走的时候,它刚开始建来着,叫,叫什么……”
“中国尊。”赵公明脱口而出。说完,自己也愣神了。
中国尊?
他为什么会知道中国尊?
宋明冼从宋攸宁那边没能打听到太多,许宴平也再没提朱轶的事情,但宋明冼知道,朱轶和许宴平依然在合作着、见面着,而她们三个女人常常聚在一起。
宋明冼不敢多问,毕竟一问就是宋攸宁的一句:“女人的事,你这个男人少打听。我们不搞那些情情爱爱的,我们每天都在聊生意。”
许宴平觉得朱轶的小生意能成功,生意扩大之后,她琢磨着给她拉投资,自己也能做个股东。
朱轶的手很巧,每次许宴平吃到朱轶做的蛋糕的时候,总会诧异:“你这双手啊,是不是有魔力?我也算是吃过各种好吃糕点的人了,但一模一样的配方你做出来,就是不一样。”
朱轶提起手就自卑:“我这双手一点也不好看,皱皱巴巴,粗糙到要死。我做梦都想有你这么一双洁白光滑的手。”
许宴平好笑:“你可真没良心,你的一切都是这双手挣来的,你却嫌弃它们不够美。你说说你啊,和那些负心汉有什么区别?”
朱轶一瞬间愣神,而后恍然大笑。
没过多久,又去了一趟上次去的珠宝专柜选戒指,又大又亮的戒指喜气洋洋地戴了满手。
宋攸宁偶尔看不下去,小心翼翼吐槽:“妈,你这样有点像暴发户。”
朱轶现在特别洒脱:“就是暴发户,我都穷了40多年了,我现在的人生目标就是做个暴发户!”
宋攸宁这边,新学期开始就变得忙碌了许多。
民俗协会壮大了不少,宣老道让宋攸宁和薛毛毛再准备准备正月十五的元宵活动,本来正愁拉不到赞助,郑宜湉竟然领着何金铭来了。
何金铭的公司振作之后,在互联网引起不小轰动,一个死灰复燃的理想主义公司再次赢得了资本的青睐。
何金铭大手一挥,给民俗协会带了10万元的赞助。
宋攸宁大惊:“你也太阔绰了吧?”
何金铭挺坦白:“这是为了赵公明。他走了,我得照顾照顾他的遗孀。”
郑宜湉大怒:“你这说的什么屁话?”
宋攸宁却笑了:“行,那我下次有活动继续拜托阿金科技了。”
薛毛毛在一边听了,评价:“他这是给宋攸宁做脱敏治疗。既然人都已经走了,抓紧开启新生活才行。”
民俗协会的元宵活动,举办在学校后门的财神庙和大槐树下,大家一块亲手制作“鱼灯”,鱼灯是安徽延续千年的习俗,如今也被列为非遗之一,每当年关,家家户户都会举着自制的鱼灯出游,配合锣鼓喧天,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财神庙前的大槐树张灯结彩,一年过去,又有许多学弟学妹在上面悬挂起了新的愿望牌。
宋攸宁又一次想起了中秋月夜,那个替她认真寻找一支树杈悬挂愿望牌的身影。关于元宵的诗句很多,但这个夜晚,宋攸宁偏偏只回想起了关于清明节的那一句: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元宵节属于每一个相遇,而他走了以后,每一个团圆的节日,都变成了她的清明。
鱼灯受到了大家的欢迎,被众人一抢而空。
何金铭更是开心——毕竟每一个鱼灯上都印了熟人财神App的二维码。几个人结束了活动去吃夜宵。
新学期开始,研一转眼就过了一半。无论是民俗专业还是法学专业都是两年制,大家也各自考虑起了毕业后的前程。
郑宜湉大概率留在阿金科技继续做法务,随着阿金科技不断壮大,法务部人员也计划逐步扩充,何金铭殷勤给郑宜湉画饼:“别看你现在还是小法务,等到明年,法务部再招一个人,你就成了法务经理,再再招一个人,我就提拔你做法务总监了。”
郑宜湉哼了声:“记得加工资就行。”
何金铭很大方:“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不仅加工资,还给股份。”几个人在学校附近的羊蝎子店吃火锅,找了一张圆桌,何金铭起身逐一给几个女生倒水,一边说,一边将倒满水的杯子递给郑宜湉,“等给了股份,你就逃不走了,这一辈子都得给我打工。”
郑宜湉嗤笑:“那你可得好好干,要是公司股价不高,我可一点儿都看不上的。”
宋攸宁忽然提到:“今天宣老道找我了,说之前的财神田野报告完成得不错,有几个角度特别好,让我再去一趟云南,整出一篇论文来,让我投期刊。我拒绝了。”
薛毛毛扬眉毛:“这是很好的机会啊!投期刊还能有稿费。”
郑宜湉敏锐察觉到:“你是不是不想再去云南了?”
宋攸宁没否认,只是找借口:“毕竟巨头科技最近工作也很忙,我既然已经决定以后好好跟着许宴平干了,发不发期刊好像也无所谓了。”
“帮资本家打工,永远是性价比最高的,能赚很多钱,但也要小心把良心丢掉。”何金铭接话。
“你就这么把我们专业丢掉了?”薛毛毛问。
“你呢?你什么打算?”宋攸宁问薛毛毛。
薛毛毛夹了一块羊蝎子:“我上学期的田野调查是采访我们老家那边的匾额非遗传承人,上个月他问我有没有兴趣学,我答应了。我打算正式拜入师门,毕业后跟着她做匾额。”
众人震惊:“你这要学多久?”
“我们那里的规矩是学三年,帮三年,包吃包住。”
“你不赚钱了?!”宋攸宁不敢信,这才想起来,薛毛毛之前本科学的就是英语,早就过了专八,毕业后还在外企上班,是豪华写字楼里穿正装的女白领。不知道为什么突发奇想放弃了高薪来读民俗这个出了名难就业的专业,“你是不是对钱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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