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鸣目送她往前走。
从这里到检票厅只有短短三米的路。
然而伊芙琳刚要进站,看到旁边的便利店又想进去买小零食。
在她驻足的那一刻,旁边进站的客流中突然冲过来一个人,一手夺过伊芙琳的小皮箱,另一只手去扯她颈中戴的项链。
伊芙琳失声惊叫起来。
傅鸣心里叹了口气。
这丫头的衣着打扮处处透着富家女的信息,犹如行走的钱架子,还没有半点警惕性,不被人抢才奇怪。
*
中午程浪去列车的餐车吃午饭,就算是最贵的套餐味道也令人难以恭维,她只勉强吃了三分之一。
饭后程浪睡了一会儿,醒来后找了部电影打发时间。
这次任务前后一共用了五天,比出发前预估的时间少了两天。
她没跟傅鸣说提前回去,自己突然到家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程浪没在车上吃晚饭,晚上7点列车到站后她就拉着行李箱风风火火地出了车站,叫了个车返回鸿福山庄。
入夜,山庄里亮着灯,感觉十分温馨。
进了大门,程浪快步走向别墅,到了台阶下才放慢脚步。
厅里传来对话声,除了傅鸣外,还有一个陌生的女性声音。
程浪疑惑地停下来,听着里面的对话。
傅鸣:“把药喝了。”
女声:“哎呀,好苦哦,我喝不下去。”
傅鸣:“不喝伤口可能会留疤。”
女声:“可是真的好苦啊。鸣哥哥,你给我加点糖好不好?”
傅鸣没再说话,大概是去加糖了。
程浪提着行李箱,三两步跨上台阶,走进客厅。
沙发上斜靠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穿着卡通图案的睡裙,似乎有着混血基因,肩头披着微卷的栗色长发,有着奶油一般娇嫩的皮肤和花瓣一样的淡粉色嘴唇,模样甜美可爱。
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纤细的颈项中贴着一块纱布。
女孩身边伏着一只纯白色的垂耳兔,毛茸茸的一团,也是一副蔫蔫的样子。
傅鸣坐在旁边,正往盛着棕色液体的杯子里放一颗方糖。
发现有人进来,两人一起转头。
女孩睁大眼睛,表情好奇而惊讶。
傅鸣定了两秒,随即起身,快步迎上前来:“老大,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程浪说:“事情办得比较顺利,就早点回来了。”
“大成他们呢?”
“他们晚两天回。”
傅鸣一边从程浪手中接过行李箱,一边道:“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太麻烦了,打车也挺方便。”
两人说着话进了客厅。
女孩想要从沙发上起身,却又柔弱无力地倒了下来。
傅鸣朝程浪解释:“她叫伊芙琳,以前住在我家隔壁,还在上学,这两天放假来青岩市玩。本来今天要回去,但在车站外面遇到歹徒受伤了,考虑到伊芙琳一个人在外面不大安全,我就把她接过来暂住一晚。”
“老大,没有提前跟你报备,很抱歉。”
程浪微一点头。
一个年轻漂亮涉世不深的女孩子,独自出门遇到意外不出奇。
傅鸣做为曾经的邻家大哥哥,照顾一下邻家小妹妹也很正常。
只是突然让她看到,她心里很不爽。
伊芙琳乖巧地跟程浪打招呼:“姐姐你好,给你添麻烦了。”
“你好。”程浪波澜不兴地说,“没事,你好好休息养伤。”
“嗯嗯,谢谢姐姐。”
傅鸣问:“老大,你吃晚饭了吗?”
“没,我等下吃营养剂。”
现在都八点了,傅鸣和伊芙琳肯定早就吃过饭了,她只能拿营养剂对付一下了。
但是她什么胃口都没有。
“我来做吧,你先休息一下。”
程浪冷淡地说:“太麻烦了吧。”
傅鸣:“不麻烦,一会儿就好。想吃什么?”
“有番茄炒鸡蛋吗?”
“有。”
“那行,我先上去了。”
程浪就上楼去洗漱了。
伊芙琳:“……”
傅鸣把加了糖的杯子递过去:“喝吧。”
伊芙琳撅起嘴,心里有点不平衡:“鸣哥哥,你都没给我做呢。”
晚上她只喝了一碗清淡的小米粥,没滋没味的。
“她是我老大,不一样。”傅鸣微一挑眉,“之前嘱咐你的话还记得吗?”
“记得,我会小心的。”
傅鸣便转身进了厨房。
伊芙琳只得皱着眉头喝药。
第40章
半个小时后,程浪顶着半湿的头发下了楼,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除了番茄炒鸡蛋,还有一碟西芹炒虾仁,一看就知道味道不错。
虽然心情不爽, 但程浪确实饿了, 勉为其难地开始吃晚饭。
伊芙琳手里拿着一本书,不时从书后偷偷地瞄一眼。
她的垂耳兔也抬起头,悄悄观察着程浪。
程浪懒得搭理这丫头, 两个菜的份量都不多,被她一扫而空。
吃完后, 傅鸣收走碗筷去厨房清洗,客厅里只剩下伊芙琳和程浪两两相对。
程浪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傅鸣给她泡的洋甘菊茶,袅袅热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芬芳。
这种花茶据说能够缓解焦虑,安神助眠,她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效果,只是味道还行。
伊芙琳隐隐感受到程浪身上散发出来的无形的压迫力,令她几乎抵挡不住,但又不想示弱,强作镇定地问:“程姐姐,你是高级哨兵吧?”
程浪说:“算是吧。”
“能让我看看你的精神体吗?我一直没看到呢。”
“不行, 它已经休息了, 不方便。”
其实并没有。
进门之前狮鬃水母就急不可耐地要出来,只是被程浪制止了。
如果真把大橘放出来,恐怕会勒死伊芙琳那只小兔子。
伊芙琳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
程浪反过来问她:“你在哪里上学?”
伊芙琳回答:“黄金联盟向导学院,在读大二。”
程浪感叹:“年轻真好, 这所学院也是一所了不起的大学。”
伊芙琳十分骄傲地挺起胸膛:“是的呢,我们学校出过很多卓越的向导,为联邦的发展和稳定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这句话并不是夸大其辞,黄金联盟向导学院位于黄金城,堪称联邦第一向导学院,是培养高级向导的摇篮,程浪也略知一二。
程浪话锋一转:“伊芙琳,你跟傅鸣是邻居是吧,他以前在哪里读书?”
“他跟我一样——”
说了几个字后伊芙琳突然一停,眨了下眼睛,随即接着说:“鸣哥哥小时候跟我一样在我们白水镇的学校读书,读完中学后他就离开镇上去了别的地方,我们家也搬到第1州去了,中间有好几年我都没见过他。”
程浪若有所思:“这样吗,那他是什么时候觉醒为向导的?向导不是应该上专门的向导学校吗?”
按照正常情况,联邦所有的向导在觉醒后都会被纳入政府开设的向导学院,进行统一的教育和管理。
伊芙琳含糊道:“可能是十七还是十八岁吧,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那个时候我还小,很多事情都不太懂。”
异能者一般是在十八岁成年前后觉醒,伊芙琳和傅鸣又差了好几岁,这个回答没啥毛病。
“是在我十五岁那天的夏天,中学最后一个学期。”
傅鸣擦着手从厨房出来,接上话头,详细地作出解释。
“当时我也没想过自己会觉醒为向导,一开始很高兴,但很快就发现精神体的状态很不稳定,跟正常情况不一样。我找机会偷偷去一家向导诊所测试过,精神力的数值很低,只比普通人高一点点而已,没达到向导学院的入学标准,就没跟学校的老师和其他人说。中学毕业后我没读大学,费用太高了,家里负担不起,所以就离开家乡自谋生路去了。”
被当事人听到自己背后打探他的过往,理应会有点尴尬,但程浪理直气壮地说:“知道了。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关心一下手下的成长经历。”
傅鸣似乎也并不在意,温顺地说:“嗯,谢谢老大关心。”
伊芙琳:“……”
伊芙琳的表情有些古怪,片刻后说:“其实不当向导也好,向导限制多,不能随心所欲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有时候还不如普通人自在。”
傅鸣淡然道:“既然你已经成为一名向导,那就好好学习,不要浪费了自己的天赋。”
伊芙琳辩解:“我有好好学习的,所有课程都是A+呢。”
“但你今天受伤了。”
傅鸣的语气中没有责备,只是平淡地陈述了一句事实。
伊芙琳闻言却很羞愧,苍白的脸颊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