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抢劫犯是个普通人,以她的能力,应该在对方动手前就能提前预判,用精神力进行自卫和反击。
结果她一无所觉,不但被对方袭击得手,居然还受了伤,慢了几拍才反应过来,课堂上学的东西根本就没落到实处。
这事传出去她都没脸见人了,要是被爸爸知道肯定要挨骂。
见伊芙琳浑身不自在,傅鸣便道:“伊芙琳,时候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伊芙琳乖乖应了,接着小声说:“鸣哥哥,明天早上我想吃你做的三明治可以吗?”
“可以。”
伊芙琳总算高兴了一点,提着裙摆上楼了。
程浪和傅鸣隔着茶几对坐,厅里一时安静下来。
程浪揶揄道:“你还挺有兄长的范儿。”
傅鸣并不否认:“我比伊芙琳大了八岁,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她确实就像我的小妹妹一样。”
程浪不置可否,往后靠在沙发背上,抬手揉了揉太阳xue 。
傅鸣见状问:“老大,你是不是有点累?”
“是有点。”
程浪心道既然看出来了,还不主动一点,不要等老大开口吩咐。
傅鸣果然很有眼色地把小啾放了出来,小家伙站在他肩膀上,乌溜溜的眼睛看向程浪。
程浪伸出手,小啾就扑扇着小翅膀飞到她掌心中。
果然是熟悉了,越来越听话乖巧了。
程浪摸鸟头,顺鸟毛,戳戳小鸟圆滚滚的小肚子,不自觉地力度有点大。
她在H市完成任务,离开时情绪就比较紧绷,在进门的一瞬间负面情绪上到顶峰,全靠意志力过人才没有发作出来。
傅鸣安静地坐在一边,耳尖不易察觉地微微泛红。
程浪撸小啾撸了好一会儿,精神终于有所缓和,然后才把精神体放出来。
狮鬃水母等得太久,同样没轻没重的,用触手把小鸟卷过来后就紧紧地缠绕起来,就跟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小啾“叽”的叫了一声,不舒服地挣了挣。
傅鸣的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
程浪有点尴尬,在脑子里教训自己的精神体:【别这么粗鲁,斯文一点。 】
搞得她像个猴急的女魔头一样。
狮鬃水母这才放轻了力道,和小鸟嬉戏起来。
又过了几分钟,程浪听到傅鸣的呼吸声微微有点重,就问:“你是不是也累了?”
“有一点。”傅鸣惭愧地说,“对不起,老大,我的精神力不足以支撑太久。”
程浪便让狮鬃水母放开小啾,道:“那你也早点休息吧。”
“好的,晚安。”
随后两人就上楼各自回房了。
程浪重新洗漱过,躺在床上拉出手环的虚拟界面,搜索青岩市今天的新闻。
片刻后,她在一家不大的新闻媒体上看到了。
“今天上午,本市列车站外发生一起抢夺事件,市民出门在外请注意安全,妥善保管好自己的财物……”
监控视频中,戴着面罩的伊芙琳提着皮箱走到检票厅门口,停下来朝左侧的便利店看去。
一个男人突然从旁边窜出来,一手抢过伊芙琳的皮箱,另一只手去抓她脖子里的项链。
伊芙琳惊叫一声,花容失色,项链一时间没扯断,令她露出痛苦的神色。
几米开外处,同样戴着面罩的傅鸣快步冲上前,用力一拳打在男人的侧脸上。
男人痛得嘴歪眼斜,踉跄了一下,松开了手,继而把皮箱也丢在地上,恼怒地转过身,要揍傅鸣。
这人看体格是个练家子,比傅鸣壮得多,光论拳脚明显处于优势。
这个时候伊芙琳终于回过神来,抿紧嘴唇,双手握拳,应该是对男人发起了精神攻击。
男人刚要朝傅鸣挥出拳头,突然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术一样,那一拳怎么都抡不出去。
三秒后,男人白眼一翻倒在地上,在普通人看来就像得了急症中风了一样。
这桩抢夺案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每天都会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上演,两名当事人也没露脸,因此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程浪又打开联邦教育局网站,检索白水镇。
这个镇子规模应该比较小,一共只有两所小学,一所中学。
她在学生姓名中输入“傅鸣”,出来了一段简短的介绍。
出生于新历2205年12月20日,在白水镇第一小学至中学就读期间成绩优异,曾两次跳级,15岁时提前三年从高中毕业。
简介上贴了张照片,是少年时期的傅鸣,穿着白衬衣,打着领结,表情端正,五官俊秀,模样比如今青涩稚嫩许多,眼神中却也透露出一股少年人特有的飞扬意气,不像现在这样沉静内敛。
傅鸣比程浪大三岁,又跳过级,所以他高中毕业的时候程浪还在小升初,差距有点大。
程浪点击照片,保存下来。
回到教育局首页再搜索,没有搜到更多信息,傅鸣确实没再继续求学。
程浪打了个哈欠,关灯睡觉。
第41章
伊芙琳受的伤并不重, 只是脖子破了一点皮,精神力消耗了一些,在山庄休息了三天就恢复了,也就到了要离开的时候。
这几天里程浪偶尔跟伊芙琳闲聊几句, 问问她的功课, 关心一下她的健康,略尽地主之谊。
小姑娘似乎在跟程浪暗中较劲, 时不时地想把傅鸣的注意力从她那里拉到自己身上来, 生怕“鸣哥哥”被她抢走了一样,偶尔会傲娇地使点小性子。
程浪不能跟一个小丫头计较什么,但也不会刻意让着她,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临走前, 伊芙琳礼貌地向程浪道谢:“程姐姐,感谢这两天你的收留和关照。”
程浪随和地说:“不用客气,既然你是傅鸣的妹妹,那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
伊芙琳咬了咬嘴唇,想要扳回一城,随即问:“程姐姐,我能给你做一下精神疏导吗?我感觉你的状态并不是特别好。”
程浪说:“你刚受过伤,这就做精神疏导不大好吧?”
“没关系, 我已经恢复了。”伊芙琳坚持道, “如果能对姐姐有所帮助, 我就很开心了。”
“那行。”
傅鸣在一边欲言又止,不过还是没说什么。
程浪在沙发上悠闲地坐下来,伊芙琳站在她身后,像在实践课上一样做了一番心理准备后释放出自己的精神体。
垂耳兔轻巧地跃入程浪的精神图景,瞬间就被一片波澜起伏的辽阔海域震撼到了, 在半空中茫然四顾,简直不知道从何下手。
伊芙琳虽然只是大二学生,但天赋过人,聪颖好学,学院的资源也极好,她在精神力疏导的实践课程中接触过不少中高级哨兵,往往都能很好地应对。
前两天栽了跟头只是个意外而已,缺乏警惕性和应对突发变故的经验,但她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然而这种宏大的精神图景伊芙琳还是头一次碰到。
她见过池塘见过小河湖泊,大海却是平生仅见。
而且程浪的精神体在哪她也没看到,岛上寂静无声,海水深不可测,她都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忽然,海上刮起风暴,把垂耳兔吹得东倒西歪。海浪也高高地掀了起来,似要把它吞没。
伊芙琳赶紧集中精力,尝试安抚这个动荡的精神图景。
但不到一分钟,她就感觉太过艰难,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再继续下去可能会被反噬,于是急忙退了出去。
伊芙琳睁开眼睛,满头是汗,气喘吁吁,比跑了1000米长跑还累。
她的垂耳兔没出来,太累了,暂时没精力聚形。
程浪关切地问:“伊芙琳,你没事吧?”
“没、没事。”伊芙琳勉强回答,心里颇为沮丧,“程姐姐,对不起,我好像没有起到什么疏导作用。”
刚才的经历对她再次造成了不小的打击,本以为自己在做好充足准备的情况下应该能有不错的表现,哪知道还是无功而退。
傅鸣并不意外,什么都没说,只是给伊芙琳倒了一杯水。
程浪安慰道:“没关系,我的精神图景比较特殊,以前看过几个高级向导都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你年纪还小,疏导不了也正常。”
伊芙琳喝了一口水,心里稍稍好过了点,弱弱地问:“程姐姐,我刚才没有见到你的精神体,可以让我看一下吗?”
这是她第二次提出这个请求。
程浪这回答应了:“行。”
随后,狮鬃水母现身了,橘红色的触手长达一二十米,从客厅这一头华丽丽地飘向那一头。
伊芙琳就算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一时间也被震惊到了。
程浪的实力比她想象中更强,难怪能成为一支佣兵团的老大。
也难怪傅鸣会留在程浪身边,是她之前想的太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