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氏早卖掉了元大山的田地,带着元瑞搬了家,换了个地方生活。再后来,钟瑞高中状元,开启了自己的官场之路,他遇到过挫折,但更多的是良师益友,最终成长为一 代名臣。
这本书大篇幅都在讲钟瑞的生平事迹,讲他入了官场之后是多么的勤政爱民、励精图治,在很多方面都有建树,讲他如何名垂千古,如何被后世敬仰。
至于曾供他读书的元大山,那是谁?钟瑞不记得,历史也不记得。
元大丫倒是青史留名了,但她也不过是男人们波澜壮阔的权谋斗争中的一个小小的点缀,以此来证明这些男人是有思想、有主张的,活生生的人,以此来证明他们的聪明和智慧,他们办事的严谨认真。
如果有一个“名”是属于元大丫自己的,那就是“杀人犯”。
没有人知道元大丫和钟瑞的关系,他们只知道,“元大丫杀人事件”是钟瑞在官场崭露头角的开端。
接收完这些信息,元初躺在草地上直嘬牙花子。
钟瑞到元家的时候只有8岁,他在这里生活了10年,从8岁长到了18岁,元大山对亲生女儿不怎么样,对他这个继子却是没话说的。结果呢,钟瑞的人生里,元大山这个人不配拥有姓名。
就算是怕被元大丫杀人事件影响,需要还宗,那也没必要落井下石,非要置她于死地吧?不管怎么说,他们一起生活了十年,元大丫在供他读书这件事上也是出了力的。而且,他去游学的盘缠还是卖元大丫得来的呢!
时间再往后倒一倒,他们凭什么卖掉元大丫呢?如果不是被卖到刘家,元大丫就不会被刘员外随便指配给孙大狗,也就不会有杀人事件。
元大丫没有读过书,没有见过世面,后来又被关在监狱里好几年,她的心智不算成熟,而且被后来钟瑞写文章呼吁判她死刑的事刺激,她心里戾气横生。
别人不清楚钟瑞是谁,她是知道的。每年,吴氏都带着元瑞给亡夫烧纸,那个时候,吴氏就管他叫钟瑞。元大丫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才格外不能接受钟瑞的忘恩负义。
至于元大丫是怎么知道的,那当然是狱卒们说的。这个案子是如此的引人关注,元大丫在狱中倒是没受什么磋磨,狱卒们闲着没事还来跟她聊几句,说说外面的变化。
之前那些人说什么都没关系,但是钟瑞想让她死,这件事真的刺激到她了。
元大丫的心愿就一个字:杀!
杀了卖她的吴氏,杀了落井下石的白眼狼钟瑞,杀了随便决定她人生的刘员外,杀了孙大狗!
杀!杀!杀!
就算被判死刑也在所不惜,一定要杀够本!
元初脸都快皱成一团了。
但是,行吧。
杀就杀。
抛开时代背景,这些人也确实该杀。对于元大丫而言,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悲剧的起点在于元大山娶了吴氏。
元初来的这个点,元大山已经死了。她有理由认为,元大丫觉得元大山也该死,如果来早了,她应该就要亲自动手去杀他。但他毕竟是元大丫的生父,元大丫觉得自己不好动手,所以穿越节点就选在了他死之后,省的脏了自己的手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已经死了一个,虽然不是她动的手,元初还是念了句佛号。
她跟系统说,“以后我就化身杀人狂魔了,总得给自己设计一个个人风格,超度型杀人,怎么样?杀该杀之人,杀完了就念佛号超度他们。先物理超度,再精神超度。”
元初坐了起来,对着面前的水塘照了照,小姑娘面黄肌瘦,脸上有星星点点的晒斑,头发毛毛躁躁,衣服也不太合体,裤子短了一截,袖子也短了一截,上面都打着补丁。
唉~典型的穷人家的姑娘。
但是,在她的印象里,她的继母吴氏穿着体面,面皮白嫩,头发梳得溜光水滑,她的继兄元瑞更是个体面人。就连她死去的亲爹元大山,也比她要好得多。
一家子,就元大丫最可怜。她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所有人都叫她大丫~
元初撇了撇嘴,收起了之前对于元大山的一丁点同情,就凭他如此薄待自己的亲生女儿,他就活该当这个大冤种!
第268章
四下无人,元初便进了空间,换下了元大丫的衣服,喝了杯灵泉水,又用木系异能修复身体,换上了系统提供的符合这个世界特色的宽袖长裙,再出来,人还是那个人,但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完全两模两样。
她把元大丫的鞋子扔了一只在水塘边,又扔了一只在水塘里。
这里的水塘四通八达,并不是一个独立的大坑,它们勾勾连连,最终汇入东江。
元初也扔了一件破衣衫在东江入口处。
从此,世上就没有辰州府马王村元大丫了,只有杀手元初。
一切准备就绪,元初先回了一趟家,精神力扫过,把家里的所有银两和铜板全都收了起来。
所谓破家万贯,元家虽然没有万贯那么多,但是也搜出了纹银二百三十七两,还有两吊串好的钱,应该是吴氏还没来得及去换成银子,或者留着零花的。
其中,二百两是两张银票,藏在吴氏的一件旧衣服夹层里。另外三十七两才是现银,应该是她和元大山共同攒下的。
元初真的很为元大丫不值,吴氏明明有钱,却不肯放过卖元大丫的那几两银子。
她又找出了家里的田契和地契收好。
平时,家里只有她和吴氏,元大山很多时候都不在家,元瑞更是如此,他平时就住在镇上的书院。元瑞昨天回来一趟,今天一早又走了。
对于原主来说,继母也是母,对她是有天然压制的,再加上她亲爹元大山的千叮万嘱,让她一定听继母的话,所以,平时原主和吴氏相处还算“融洽”,只是这个融洽是建立在元大丫的懂事、听话、千依百顺、让干嘛就干嘛的基础之上的。
平时这个时候,吴氏在刺绣,元大丫在地里干活。过一会,吴氏停下来休息眼睛,元大丫从地里回来开始煮饭。反正从早到晚,就没有闲着的时候。
院子里是原主开垦出来的菜地,里面还种着蔬菜,厨房里还有一些米和豆子,想了想,元初也都收进了空间。
然后她从空间里取出茶点,又拿出了桌椅,坐在院子里边吃边等吴氏回来,桌上还放了一把剑。她也不怕吴氏怀疑她就是元大丫,也不怕吴氏怀疑她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将死之人,爱怎么怀疑就怎么怀疑。
至于左邻右舍?马王村的邻里之间都离得比较远。元家还靠边,平时根本没人来。
吴氏今天去了镇上,和人牙子商议好了,把元大丫卖给刘员外,过两天就把人送过去。因为元瑞是镇上有名的秀才老爷,人牙子对吴氏的信用十分放心,甚至提前给了她银子。
元初吃着糕点,跟系统吐槽:“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能花上自己的卖身钱了。”
系统:“……”
日头走到正南方的时候,吴氏推门进来了。
她头上包着头巾,穿着干净素雅的褙子和长裙,脸上挂着笑容,为自己刚刚和人牙子的谈判洋洋自得,靠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女,被她卖出了10两银子的高价。
她已经签好了元大丫的卖身契,她拿一张,牙行一张,刘员外一张,官府还有一张,从此以后,元大丫为奴为婢,彻底没有自由了。
但是那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元大丫又不是她生的。就算是她生的,该卖也得卖。瑞儿要读书,读书需要钱。元大山一死,瑞儿还要为他守孝,卖了他的女儿不是应该的吗?
但是,很快,她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你是谁?你怎么会在我家?”她看着坐在院子中间的元初,心生疑惑,“你擅闯民宅,我要去衙门告你!大丫,大丫,你死哪儿去了?”
元初挥挥手,院门自行关闭。
吴氏咽了咽口水,这是什么妖术?
元初面无表情,眼神古井无波,“我是来杀你的人。”
系统:“……”
不行了,快要绷不住了!
宿主这个装装的样子看着还怪可爱的。
吴氏显然没有系统这样的闲情逸致,她整个人都吓坏了,元初刚才那手隔空关门给了她一点小小的震撼,她是真的相信元初能杀她。
“……我不认识你,我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是元大丫请我来的。她请我来杀了你,再去杀了你儿子。”
吴氏目眦欲裂,“这个小贱种!”
【啪啪啪!】
元初隔空抽了她几个巴掌,直接把脸给打肿了,“再骂还打你哟!本来想让你死痛快点,现在看来不能太便宜你了。”
吴氏面露忿恨,“我是她娘。”
“后娘而已。还是要把她卖掉去当奴婢的后娘。”
“我是她娘,我就可以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