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农田里干活的人赶过来帮忙,先把牛从车辕上解下来,又把车身抬起来放回轱辘上,最后再让牛重新驾辕,赶车人和田爹谢过大家,又赶着牛车出发了。这俩人也吓坏了。只觉得今天不是个好日子。
田爹看着昏迷的女儿和未来女婿,心里沉甸甸的,感觉这俩人的婚事好像会有很多波折一样。
好不容易到了公社卫生院,医生一检查,一个伤了腰,一个伤了腿,都不是小卫生院能治的了的。
田爹问大夫,“他这个腰伤严重吗?不会影响结婚生孩子吧?”
大夫:“……他是腰椎骨有损伤,不是肾有问题。”
田爹松了口气,紧接着又提了起来,“不会瘫痪吧?”
“没严重到那种程度。”
“那就好,那就好。”
真要是瘫痪了,或者不能生孩子了,那这个婚也就没必要结了。
那还不如继续纠缠绣花枕头男知青呢。
这时候的徐元超已经醒了。听着田爹和医生的对话,心绪翻滚。
过了一会,徐胜利和张文英夫妻俩也来了。牛车从山洼大队出发的时候,有人骑着徐元超的自行车去姜庄大队喊人了。
张文英一看到儿子这样,立刻就开始淌眼抹泪,“好好的,怎么伤成这样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徐元超有气无力,“我回来先去山洼看红香,本来想带着她到公社来买点东西,结果她在车后座上一直动来动去,车子就摔出去了。
我们头和脸都受伤了,本来我是没大事的。结果我去扶她,她突然往下一坠,把我腰抻着了。来的路上,我正忍着疼呢,她又往我身上一压,给我疼毁了。我喊了一声,牛又疯了。我又挨了一阵颠簸。”
虽然有气无力,但是把话都说清楚了,责任全撇在了田红香身上。
田爹说:“哎呀,现在不要说这些了,这都是意外,谁也想不到的事。现在就是要送你们先去县里看病。”
责任不能全怪到他闺女头上,不然的话,他闺女嫁过去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田爹还看了田红香一眼,示意她开口为自己辩解。但是田红香还惦记着徐元超以后能给她带来的好生活,生怕遭了徐元超厌烦,对她爹的眼神视而不见。
上辈子那样的日子,她真的过够了,再也不想过了。她就想嫁给徐元超,先过几年普通日子,再跟着他过上挥金如土的好日子。
徐胜利和张文英显然也看出了田爹心里的小九九,但是现在确实不是争吵的时候,给孩子看病要紧。而且徐元超要是真的伤的极重,肯定还是要把田红香娶回家来伺候他。
徐胜利跑到公社农机站,借来了一辆拖拉机。说是借,他其实是需要付点钱的。
大家帮忙,把徐元超和田红香抬上拖拉机,一路向县城驶去。
到了那儿再一检查,还好,问题都不太大。徐元超就是骨头凸出来了,正好县医院有个会正骨的大夫,一通操作猛如虎,徐元超鬼哭狼嚎了一会,骨头复位了。大夫跟他说:“以后注意。这个毛病很容易复发。不能久坐,容易腰疼。”
徐元超:“……”
田红香还更严重一点,她的右腿骨折,后来又经过颠簸,骨头有些错位,还不太好接,她得住院。
张文英对未来儿媳表示了深切的关心,然后,带着儿子回家了。
未来儿媳,还不是儿媳呢。
而且她害的元超受了那么大的罪,她不收拾她已经是给她面子了。不可能留下来照顾她。
徐家人走了。
田爹开始数落田红香,“你也是,你坐车就老老实实坐,乱动什么?那路有多难走你又不是不知道。一个人骑都有可能摔,何况后面还带着你呢!”
“我一高兴,就忘了嘛。”
田爹无奈叹气。他这闺女好像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你这一断腿,你们俩的婚事怕是要推迟了。”
“不!不推辞!我们不办婚礼了,直接领结婚证。然后我就住到徐家去了。”
这事不能拖,万一有什么变故呢?
“谁照顾你啊?元超的腰得养一养,难道让你婆婆照顾你吗?”
“我拄着拐杖,可以的。”
“也不用那么着急吧?你之前不是都不太想嫁给他吗?”
“爹!这样的话以后不要说了。我就想嫁给他。您不知道他以后会有多大的出息。”
“我不知道,你知道?”
“我知道,我做梦梦见了。”
田爹快要被气死。
当天下午,田红香也完成了骨折修复术。
现在的骨折治疗方法也很有限,医生凭借经验判断骨折类型,调整骨骼位置使其恢复解剖对位,然后使用传统石膏固定。
医生跟她说:“你最好卧床休息。”
田红香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出院后就去看徐元超了,她拄着拐杖,说自己很快就能恢复,主动要求如期结婚。“形式不重要,我们一起好好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徐元超答应了。
他为什么答应呢?因为他发现,就像田爹担心的那样,他确实不行了。田红香害他至此,那他就只能娶她了。
元初松了口气,并给自己点了个赞。
徐元超不行这事是她紧急打的补丁。
因为徐元超觉得田红香有点克他,开始对这门亲事打退堂鼓了。
那怎么行?
第540章
12月23 日,星期天,元初休息,便回了趟姜庄,路上遇到人跟她打招呼,“元初,有阵子没见你了,听说你搬到公社去住啦。”
“嗯。我爸妈让我好好工作,不要天天往家跑在路上浪费时间,要多花精力提高播音水平。您最近听我播音了吗?是不是水平提高还挺快的。”
“那确实。就你那个腔调,太厉害了。”
元初哈哈一笑,“所以说,住到公社去还是有用的,多亏我爸妈高瞻远瞩。”
徐胜利和张文英要面子,元初就给他们这个面子。
到了家,她进门就开始喊:“妈,我回来了,还有什么准备工作没做完吗?我给你帮忙呀!”
张文英听的一脑门子火,“指望你,黄花菜都凉了。”
“怎么就凉了呀?距离我二哥结婚不是还有三天吗?来得及的。”说完,她又笑嘻嘻的把她和别人聊天的内容复述了一遍,跟张文英说:“咱们大队的人肯定会夸您和我爸的。夸你们有眼光、有见识。”
张文英:“……”
她觉得这好像有点不对劲。但又没想明白是哪儿不对劲。
徐胜利跟元初说:“你二哥受伤了,你去看看他吧。”
“哎。”
元初答应着,敲了敲徐元超房间的门,“二哥,我进来了啊。”
“嗯。”
元初进了屋,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徐元超。
她顿时大惊小怪起来,“二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天呐!你脸上会留疤吗?还有你头上这个地方,受伤的这块以后是不是就不长头发了?你怎么弄的呀?怎么那么不小心呢!哎呀,你不是还有三天就要结婚了吗?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结啊!要推迟婚礼时间吗?”
她冲着院子喊:“爸,妈,我哥这样还能结婚吗?”
徐元超咬牙切齿,“你嚷嚷什么?我怎么就不能结婚了?”
“那你怎么当新郎官啊?你这样子往外一站,形象不怎么样啊。”元初真心实意为他担心,她皱了皱眉,又问他:“你伤的是头和脸,你在这儿躺着干嘛?”
“我腰扭伤了!”
元初震惊地捂住了嘴巴,“啊!腰啊!那可是关键地方。有的人伤了腰就瘫痪了。你没事吧?二哥,你躺在这儿,不会你也动不了了吧?”
徐元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你盼我点好。”
“哦。我说错话了。对不起啊。”元初不走心地道了个歉,“我应该这样说,老天保佑,让我二哥不要瘫痪,不要毁容。”
徐元超:“……”
他被刺激到了,就开始找茬:“我出差回来那么多天了,之前一直没见到你,你可真是大忙人啊!”
“我是很忙啊。就跟二哥你一样嘛。你不是也隔很多天才回一趟家吗?你阴阳怪气什么呢?哦,你工作忙,不回家就正常,我工作忙,不回家就不正常了?再说了,我是没回家,也没见二哥你去公社看我啊。还有啊,你到底怎么受的伤啊?你单位有什么表示吗?”
徐元超:“……”
单位能有什么表示?他受伤和工作没半点关系。现在请着长假在家休养,单位还能给他保留工作岗位就已经十分不错了。
他现在就希望自己能好起来,还能回去继续开车。就算开不了车,他也能转岗干点别的。怕就怕他的身体彻底无法恢复,没办法回去继续上任何班,只能在家待着了。
当过了工人之后,他真的难以适应没有工作的日子。更何况,如果当不了工人,那就更加当不了农民。那也就意味着,他以后基本上就是个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