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徐元超不说话,元初又问他:“需要我去你单位找你们领导吗?你伤成这样,你们单位应该派人来慰问一下你吧?怎么那么没人情味呢?”
徐元超烦躁得很,“我的事你就别管了。”
“哦。是你不让我管的啊。那我可就走了。”
徐元超:“……”
元初离开他的房间,出门跟徐胜利和张文英说:“我二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跟吃枪药了一样,脾气大得很,让我不要管他的闲事。那我先回公社了啊。我也不愿意在家受他的闲气。好心当成驴肝肺。以后他的事别找我了。”
徐胜利:“……”
张文英:“……”
所以你回来一趟干嘛来了?
元初当然是看热闹来了。
看到徐元超躺在床上,行动艰难,看着他头上脸上都将留下去不掉的疤痕,看着他神情憔悴心情焦躁,她就觉得高兴。
元初在家待了没多久就走了。
徐胜利和张文英被二儿子的事弄得焦头烂额,也没工夫细究元初的态度。
她留在家里确实意义不大。徐元超现在这样,行动就必须有人搀扶,连上厕所都要有人陪着,那个人只能是徐胜利,连张文英都不合适,元初一个当妹妹的,就更不合适了。
等他结了婚就好了,他媳妇可以帮他。
***
徐元超和田红香如期完婚。
成亲那天,去接亲的甚至不是徐元超本人,而是徐胜利请的本家子侄代替他去的。
因为徐元超伤了腰,目前正在家里卧床静养,担心路上颠簸不利于他的伤势恢复,所以没让他出门。这个理由非常合理,田家人也没有说什么。主要是因为田红香自己愿意,劝也劝不住。
田红香拄着拐瘸着腿坐上了来接亲的牛车,笑容满面地去迎接自己的富婆生活了。
徐胜利在家门口放了挂鞭炮,贴上了喜字,昭告世人,他家二儿子成亲了。
除此之外,他真的做不了更多。
之前为了这场婚礼所做的准备工作就跟个笑话一样。
他的二儿子躺在床上,行动困难,而且还不行了。
没错,徐元超跟他爹妈说了。这也是徐胜利和张文英依旧“支持”他娶田红香的原因。
徐胜利只希望这一切都是暂时的,儿子还能恢复健康,还能继续为老徐家传宗接代。
都知道老徐家今天办喜事,但是大家也不好意思来徐家凑热闹,实在是这桩婚事透着一股子不吉利。他们已经听说了,婚前几天,新郎新娘同时受伤,这种事情他们以前都没怎么遇到过。
都这样了,这两家人还坚持结亲,到底是图什么呀?
大家想不明白。
不去徐家看热闹,大家就凑到村头看热闹。去迎亲的人总要回来的,这里就是必经之路。大家守在那儿,想看看新娘子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徐家人那么急迫地想要把人娶进门。也想看看新娘子到底受了什么伤。
盼望着,盼望着,远方的牛车驶过来了。
人群一阵骚动,小朋友甚至好奇地迎了上去。
没一会,大家都看到了,新娘子毁容了,脸上的伤肯定会留疤。这好像不算什么大事,就算她毁容了,也能看出她底子不错,以后生的孩子应该会好看。
但是她腿瘸了呀!要是不能完全恢复如初,这人以后走路、干活都会受影响的。
徐家的条件又不错,干嘛非得娶她啊?
第541章
田红香坐着牛车来到村口,就遇上了热心的社员朋友们,这些人大概还会是她以后在姜庄大队生活期间的邻居。
重生回来的她其实不太看得上这些人,她以后和他们会是天壤之别。但是鉴于经济腾飞还有好几年的时间,她大概还得和这些人多少打点交道,所以,她愿意给他们一个笑脸。
田红香努力冲着大家露出大大方方的笑容,落在众人的眼里,却是有些狰狞。
这倒也不能怪田红香,她毕竟也是个伤患,被牛车一路颠簸过来,感觉腿上的伤变得更严重了。而且她这几天因为疼痛的关系,一直也没有休息好,面色很差。
所以,哪怕她竭尽全力,笑容依旧不是那么好看。
但是社员朋友们不介意。
他们冲着新娘子露出了和善的笑容。一路跟着牛车往徐家走去,还跟田红香聊上了。
“元超家的,你们咋这么赶呢?等伤好了再结婚多消停!那时候元超还能亲自去接你。”
第一个问题就不是那么好回答。田红香只能尬笑两声,“婚期都是早定好的。”
“改婚期的多了去了。”
田红香说:“元超受伤了,正是需要人的时候,我嫁过来还能照顾他。这时候推迟婚期不合适。”
“你这样还能照顾他?你自己都动作不灵便呢。”
田红香:“……”
心里骂骂咧咧,脸上依旧顽强地笑着,并且发誓等以后她老公发达了,这些人别想占上一分钱的便宜。
牛车很快到了徐家大门口。
徐胜利和张文英、徐元超都在门口等待。
毕竟是新婚,徐元超要是一面不露,还不知道外人会怎么猜呢。所以他得出来。
徐元超腰疼得直冒汗,但是看到田红香,他也坚强的露出了一个笑脸,并且迈着特别沉稳的步伐,慢慢的、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张文英赶在他前面,抢先扶住了田红香,没让徐元超真的上手。
她都能感受到田红香的份量,这要是压在元超身上,他那腰肯定会伤的更重。
田红香含情脉脉地看了徐元超一眼,只是一眼,她就移开了视线。
主要是这人脸上带着伤,气色也很差,不怎么好看,这出深情戏就有点演不下去。
从田红香上辈子的经历可知,徐元超的长相并不是她的菜。人的审美其实是很顽固的,很难改。
视线移开的太快了,她也就没注意到,徐元超看她的眼神同样没有深情,全都是敷衍,甚至还暗藏着恨意。
在门口表演完这出简单的结亲仪式,徐胜利就跟大家说:“孩子们受了伤,得回家好好养着,就不请大家进来了。等他们伤好了,我再补办喜酒,到时候再请大家。”
说完,他就往边上一站,让徐元超先进门。他走得慢,所幸田红香拄着拐单腿蹦着也走不快,张文英扶着她,还特意又拖慢了一点,对比之下,徐元超的速度还算正常。
等到大家都进了门,徐胜利殿后也进去了,顺手还关上了大门。帮忙接亲的本家子侄都已经提前给了谢礼,不用再额外说什么了。
社员们一看这情况,就拉着那几个帮忙接亲的小年轻开始问话,“啥情况啊?元超看着挺正常的啊,怎么就不能亲自去接了?他只是伤了脸,大老爷们,又不是什么大事。人家新娘子伤了脸、瘸了腿,还坐着牛车来了呢。”
小年轻挠头,“元超哥好像是抻着腰了,怕坐牛车一颠再加重了,那不就影响恢复了吗?他还想着快点养好,回去工作呢。”
这个解释倒也合理,大家扯了会闲篇也就散了。
关上门,张文英立刻放开了搀扶田红香的手,改去搀扶徐元超了。
她把人扶回房间躺好,出来就跟田红香说:“元超伤成这样,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坐车上乱动,你们俩根本不会有这场祸。他现在扭了腰,行动不方便,你就好好照顾着吧。”
看田红香有些愣,她又补了一句,“愣着干嘛?快进去啊!”
田红香:“……”
她拄着拐,单腿蹦着就进了她和徐元超的新房。
房间倒是收拾过的,看着还可以。
进去以后,田红香坐下,跟徐元超抱怨,“这个婚结的也太简陋了,等以后咱俩好了,你一定要给我补办一个婚礼,一定要很气派的那种。”
徐元超瞥了她一眼,“给我倒杯水过来。”
田红香:“……你看看我这样,怎么给你倒水啊?你不能喊爸妈进来给你倒吗?”
“我已经结婚了,有媳妇了,为什么还要喊我爸妈?你在这儿,我爸怎么好意思进来?我妈伺候我那么多天了,该让她歇歇了。”
田红香不高兴,当场甩脸子,但还是起来帮忙倒了杯水,弯腰递到了徐元超手边。
“你想烫死我啊?”徐元超随手一挥,开水洒了田红香一身,烫的她立刻忘记了自己瘸腿的现状,双手丢开拐杖就来解衣服扣子,慌乱之下摔倒在地,脑袋磕在床沿上,又磕出个口子,接好的腿好像又错位了,疼的她眼冒金星,冷汗哗哗的流。
张文英听到动静跑进来,嘴里抱怨道:“干嘛呢,进门就闹腾!”
田红香咬着牙辩解:“……不是我闹,他让我倒水,我给他倒了,他又不要,都洒我身上了。妈,送我去县医院。”
张文英把人扶了起来,“你磕傻了吧,一点小事,哪值当的去县医院啊。没事的啊,你坐一边歇着吧,我给他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