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吃着烤红薯,一边接着看徐家的大戏。
田红香并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人。她可能会为了长远利益小小的牺牲一下,但并不会牺牲太多。
所以,哪怕徐胜利和张文英、徐元超都反对她去医院,想要洗脑她,田红香也并没有接受。她坚持要去医院,并且站起来直接往外走。
就算以后徐元超成了富豪,她也跟着成了富豪太太,但是,如果她的腿这会落下了永久性损伤,那她就算成了富豪太太又怎么样呢?
更别说眼下富豪还没影,她却面临着残疾风险。
田红香好像有点开窍了。这辈子,她还没有因为纠缠知青而进监狱,也没有被小混混们缠上,她重生在了最好的年纪,最好的时机,发展机遇就在不远处等着她,她有先知先觉的优势,自己努力挣钱当富婆也行啊,为什么会抓着徐元超不放呢?
开窍了,也就后悔了。
上辈子她在男知青身上栽了跟头。
这辈子她又在徐元超身上栽了跟头。
她怎么会那么愚蠢、那么倒霉呢?
田红香真是越想越气,越想越懊恼。
徐家三人对视一眼,也迅速做出了决定。
张文英说:“你要去,我们也不拦着你。这样吧,我去大队借牛车,先把你送回娘家去。家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实在没法照顾你。你先回娘家也好,让你爹娘带着你看病。我们把你交回到他们手上,我们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以后你变成什么样,他们也别来找我们的麻烦了。”
这个人可以放弃了。报仇有很多种方式,还是别跟她耗着了。
田红香:“……我直接去医院就行。”
她是想通了,但是还没打算完全放弃。尤其是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已经吃了那么多苦头,现在放弃总是有点不甘心。如果她这会回了娘家,甚至跟徐元超离了婚,那她之前吃的苦不就白吃了吗?
“你去了医院也得有人陪着啊,我们哪有工夫?还是先送你回娘家,要怎么治你们自己说了算。也别说我们老徐家虐待你。你瞧瞧,你来了一天,我们元超被你折腾成什么样了?我们老两口子又被你折腾成什么样了?
你这样的儿媳妇,我们也是怕了。你先回娘家吧,咱都冷静冷静。反正你和元超也没圆房,结婚证也没领,你回了娘家,要是不想回来,咱就当这婚没结过。”
田红香:“……”
张文英不给她反悔的机会,直接就出了门。
田红香想要阻止,被徐元超阻止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就想去医院。”
“谁有工夫陪你去?把你送回娘家,让你父母陪你去不是正合适吗?你等一下就行了。一会车就来了。你别闹了行吗?我已经被你害成这样了,你难道要害死我才甘心吗?”
田红香辩解:“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都能把我害成这样,你要是故意的,那我还有命在吗?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跟你相上了亲。”
田红香也破了防,“我才是倒了八辈子霉了遇上你这么没用的男人!”
徐胜利说她:“你怎么说话呢?没去给你送东西之前我们一直好好的。都是因为你,才变成了这样。”
田红香冷笑,“是他自己没用。”
徐元超:“是你在车上搔首弄姿,扭来扭去的勾引我,才会让车子失控的。”
田红香骂他:“就会推卸责任,一点担当都没有,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这话真是把徐元超的心肝脾肺肾都戳到了。他气的脸色发青,猛地站起身,想要打人,被徐胜利拦住了,“你要是动了手,你这会就没理了。她干了什么事,她心里清楚,大家也都清楚。你不要因为这个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徐元超被他爹扶着坐下,深呼吸,咬着牙骂:“要不是你在车后座上折腾,要不是你在牛车上往我身上扑,我不可能受伤。你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肮脏做派,我看要报公安好好查一查你。”
田红香面色一变,继续跟徐元超掰扯,但声音明显小了下来,“是你先说我的。之前那些都是意外,我并不是故意的。”
***
张文英到了外面,逢人便说,田红香是如何害了徐元超,嫁过来是多么的不靠谱,现在又闹着要走, 字里行间都在说田红香是个扫把星,娶了她真是老徐家倒了八辈子霉了。
“我们也是没辙了,先把她送回去吧。”
张文英愁眉苦脸,把一个被新媳妇折腾的够呛的婆婆形象立住了。
大家都不胜唏嘘。
谁能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呢?
徐家是姜庄出了名的殷实人家,徐元超也是出了名的能干后生。
田红香是山洼出了名的大美人,名声甚至都传到附近大队去了,上门提亲的也不老少,最后被老徐家拿下了。
当时他们都感慨,这是多么般配的一对新人啊!
当然了,现在他们也感慨,这俩人确实是很般配。好的时候般配,倒霉的时候同样般配。
这俩人应该是真的八字不合。分开对双方都好。
张文英去了大队部,借了牛车,交了点钱,一位车把式赶着车拉着张文英就去了徐家。
“红香,出来吧。送你回去啦。”
张文英在门口喊了一声,又跳下车进了门,半拉半拖把田红香弄了出来,“我送你回去,把你交到你父母手上,这事咱们就先这样了。等你养好了伤再说。”
田红香不愿意上车,张文英就跪下求她,“你上去吧。你不愿意待在我家,不愿意跟元超好好过,你到底想干什么呀?你故意把我们元超害成这样,你的心怎么那么狠啊?我们家哪儿得罪你了?我给你赔不是,你饶了我们吧!”
田红香百口莫辩,被张文英哭着拉上了车。
鞭子一响,牛车就走了起来。
张文英擦了擦眼泪,没再说一句话。
田红香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元初注意到田红香之前一瞬间的变化,觉得徐元超可能是胡说八道正好说中了什么。她让系统查了查徐家的情况,倒还真是有点意外收获。
田红香的母亲是一位地主的逃妾,解放前就以逃荒的名义到了山洼,嫁给了田红香的父亲。这名逃妾手里拿着一些银元,还有两根金条。
之前,田红香的父亲用掉了两根金条,给田红香的姐姐田红叶弄了份工作,田红叶已经嫁到县城去了。
到了田红香这儿,他暂时不敢再折腾了,所以田红香只能家里蹲。
这个事情田红香应该是多少知道一些,所以才会在徐元超说要报公安查一查她的时候露出那样的表情。
第547章
田红香的母亲,名叫张翠凤。
按理来说,只是一个逃妾,问题其实不大。真正的问题是,她逃走的时候携带了地主家的资产。
当年的审判和改造,很重要的一个方面就是没收地主的生产资料,将其分配给贫苦百姓。张翠凤的做法,在某种程度上损害了百姓利益。
她还做了一件更过分的事。
当年张翠凤一看苗头不对,立刻就要收拾细软跑路。说起来,张翠凤也算是有点警觉性的,她决定逃跑的时候,她依附的地主其实还没有真正出事。
张翠凤的细软并没有多少,为了能够拿到更多的钱,也为了能够制造点麻烦,让大家不要把注意力放到她的消失上,临走之前,她杀了地主年仅9岁的小女儿,把她吊在了房梁上。
趁着混乱,张翠凤逃跑了,还从地主老婆屋里顺走了一些银元和金条。
所以,张翠凤不光是一个逃妾,身上还背着人命呢。
元初选择了举报。
她给公社革命委员会投了一封匿名举报信,揭露了一桩陈年旧案——张翠凤杀人并盗窃巨额财物案。细节写的非常详实,包括财物的去向、藏钱的地点,都写得清清楚楚。
如果委员会不管,她就要以群众来信的方式在公社广播里播出了。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她一个小小的播音员也是有点特权的。
***
张文英和田红香一路颠簸,到了山洼大队田家。
张文英下了车,小心地扶着田红香也下了车,做足了好婆婆的架势。
田家父母很疑惑,就算是回门,这日期也不对啊,而且,怎么是婆婆陪着回来了?
张文英连门都没进,就在大门口跟田家夫妻说:“红香去了我家,住得不习惯。我家里最近事情也多,元超也在休养,实在顾不过来了。
红香和元超没领结婚证,也没有洞房,他们俩实际上没有任何关系,就在一个院子里相处了一天,红香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她和元超不合适。红香不是真的想和元超过日子,她是故意去折腾我们了。
我说句良心话,红香受伤,和我们家元超没有关系。倒是我家元超受伤,是被红香给害的。我们老徐家没什么对不住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