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我给你们送回来了。就当这个婚没结吧。彩礼我们也不要了,咱们以后就不要再走动了。”
张文英在门口说完,爬上牛车就赶紧走了,连老田家的门都没进,甚至都没给田爸和张翠英说话的机会。自顾自的说完,自顾自地走。
当初田家父母好说话,一共就收了30块钱的彩礼,他们一再说,是嫁女儿,不是卖女儿,所以只收30块钱彩礼就行,就希望田红香嫁过去之后,婆家能好好待她。
当初他们觉得田家父母开明,现在看,田家父母的这个做法依旧给她省了事。为了减少麻烦,30块的彩礼她可以不要,但如果多了,她肯定要花时间跟田家掰扯,尽量把钱要回来的。
田家父母把田红香扶到屋子里,详细询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田红香就把这两天的遭遇说了一下。
田爸就说她:“我早说让你过段时间再说,你非不听,也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着急。”
“我不是想着他以后会有出息,就赶紧把婚结了,免得夜长梦多嘛!谁知道事情竟然是这样的呢!嫁过去就让我照顾他,我自己都还腿脚不利索呢。半夜我摔了一下,他扭了一下,两个人伤得都更重了。他们家还不愿意送我去医院。”
田爸说:“元超也没去医院,不都在家里养着呢吗!”
“他不去是他的事,反正我要去。”
田妈说:“你爸说得对,你就不该这么着急。上赶着不是买卖。”
“我不是想着,他受伤确实跟我有关系,我怕他醒过味来了,不愿意娶我了,那我上哪儿哭去啊?”
“现在呢?你那么着急,没找大队盖章,也没去公社领结婚证。你们这个婚结了跟没结一样,人家现在把你送回来了,不还是白折腾吗?”
“妈,先别说这些了,先送我去医院吧。我得去看看腿,我这腿肿的可厉害了。又肿又胀疼,我都怀疑里头的骨头是不是又错位了!”
田妈叹了口气,这是亲闺女,她还能怎么办呢?
使唤田爸去大队借车,她问田红香,“你有什么打算?”
“先把腿养好吧。养好了再说。大不了到时候我去求求他,让他跟我去领个结婚证呗。反正他现在也伤着呢,也没工夫去相亲娶别人,等我养好了伤,他也好了,我再去找他,把他拿下。妈~”田红香跟母亲撒娇,“我随了妈妈的美貌,他在这附近可找不着比我更好的了。”
“也只能这样了。先好好治伤养伤吧。总得把你的腿治好了。家里还有钱,要是不够,再跟你姐姐要点。”
“嗯。”
没一会,田爸和一位车把式赶着牛车就回来了。
田爸田妈把田红香扶上车,田爸也跟着一起去了。到了县医院,医生给她检查了一番,建议她转到市医院,那边设备比较先进一点,能做更多检查,还能做手术。
但是今天通往市里的公交已经没有了,他们只能先在县医院住一夜,明天再出发。
车把式赶着牛车先回去了,他回到山洼大队的时候,已经快到傍晚了。
和他同时进大队的,还有一群穿着特殊服装的年轻人,大家问他:“知道田庆德家怎么走吗?”
车把式说,“我正好要去趟他家,跟他婆娘说,他今晚就不回来了。你们跟我走吧。”
“他今晚不回来了,住哪儿?”
“在县医院。他家闺女的腿受伤了。你们找庆德有什么事吗?”
“有大事!”
小年轻们进了田家,先亮明了身份,四个人控制住了张翠凤。另外四个人去寻找藏钱地。
在举报信所指的位置,他们找到了张翠凤私藏的银元。
张翠凤吓得脸都白了。
小年轻们跟她说:“张翠凤,跟我们走一趟吧。有人告你故意杀人、偷盗他人财物。你偷的这些虽然是地主的,但是本质上来讲,你偷的也是人民的。要不是你把钱偷走了,老百姓还能多分一点。还有,哪怕地主罪大恶极,没有经过人民审判也不能直接杀,更何况你杀的还是地主家的小孩子。那就更师出无名了。”
这人比他们还恶!
张翠凤:“!!!”
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怎么被翻出来了?
第548章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你们找错人了。”张翠凤矢口否认。
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二十多年了,这些人不可能有证据。只要她不承认,他们就不能把她怎么样。
年轻人却不肯买这个账,其中一个年龄稍大,看起来比较稳重的人说道:“有人写了举报信,把你的来历说得一清二楚。你当年杀了地主的小女儿,偷了地主家的钱财逃跑,一共带走了一百多大洋和两根金条,金条被你用掉了,给你的大女儿换了份工作。我们已经派人去查那件事了。
按照举报信所说的位置,我们在你家里找到了大洋,数目也能对得上。这不是你想否认就能否认的。你还是老老实实跟我们走一趟吧。我们不会随便冤枉人,肯定会把事情调查清楚的。你也不想让我们动用别的手段吧?”
张翠凤继续狡辩:“我不知道这些大洋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你说的这些事情我全都不知道。”
“没关系,我们会查。举报信说,你把两根金条交给了纺织厂的副厂长王卫东,让他给你的女儿田红叶安排了一份工作。我们已经派人去了县里,联合县里的有关人员去他家搜了,举报信也交代了王卫东藏金条的地点,相信王卫东会如实交代金条来历的。”
张翠凤面如土色,心如死灰。
她把自己认识的人都想了一遍,也没能想出来究竟是谁在盯着她。
老田知道她有钱,但并不知道她的钱是怎么来的,两个女儿只知道家里有点私藏,她们甚至不知道这钱是她的,还以为是她们父亲的。
再说了,这三个人跟她利益一致,不可能去举报她。
这个地方,应该没人知道她的来路才对啊。她是从隔壁县逃出来的。
到底是谁在盯着她?
难道是地主家人吗?可是她后来打听过,地主的家人在改造的时候都死了,他家根本就没人了。
张翠凤知道自己躲不过,只能关好门窗,跟着年轻人去了公社,被关在了公社大院的一处堆放杂物的小房子里。
元初这天上了全天班,不光帮忙转播了中午的新闻,连傍晚的也帮忙转播了。张广亮同志下午的时候过来了一趟,元初看他晕晕乎乎的,便力劝他回去接着休息。
张广亮应该是确实难受,接受了元初的好意,道谢,然后晕晕乎乎又回去了。
他们这个小小广播站,就两个员工,平时都是互相包容、互相帮助的。
张广亮年近三十,孤身一人,平时生个病什么的,也没人照顾,只能依靠他自己。
他因为有家族遗传病的原因,是坚决不要结婚的,就想着自己过完这辈子就完了。
而且,他的情况大家都知道,张广亮同志一点没避讳,都说出去了,就为了打消热心群众给他介绍对象的想法。
这是个不错的人。元初也乐意帮他代个班。结束工作要回家的时候,正好看到张翠凤被人带着进了公社大院。
元初瞥了她一眼,哼着《英雄赞歌》的调子离开了。她挺喜欢这首歌的,歌词和旋律都喜欢。
今天下午,她闲着没事练习播音,给自己录了一段。她打算抽空将录好的磁带寄到省台去。看看能不能当块敲门砖,直接调到省台去从事播音工作。这个时代是会出奇迹的。
公社生活虽然悠闲,但时间长了也会有些无聊。
系统问她:“咱不给她张真言符吗?”
“等到审判的时候再给。现在先让她自己开动脑筋想办法给自己开脱吧。”
“等她以为自己想出了好办法……”
“结果一张嘴,全是大实话。”
“到时候她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可不是嘛,哈哈哈。”
一人一统一唱一和。
讲真,田家这些,也都不是什么好人。
上辈子田红香把原身推到河里之后跑回了家,她的父母觉得她不对劲,追问了一下,田红香没有隐瞒,把事情说了。
田家父母就一直在给她做心理建设,让她不要想着自己杀了人,“你要想,你只是想给她一个小教训,让她吃点苦头,没想让她死。她死了,是她命不好。不是你的错。这件事你要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能说,更不能表现出来。
你更要想,幸亏她死了,如果她还活着,有这样一个挑事精小姑子在,你在婆家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也是为了自己的未来打算,这不算什么。”
田红香本就为数不多的一点惊慌就这么被他们抚平了。
徐家人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亦或者是觉得活人比死人重要。田家人就是连装都不装的,他们明确知道实情,明确不把原身一条命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