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巧玲叹了口气,“宝儿啊,我觉得这事难。”
“难也得这么干啊!我哪个标准都不能降低的。娘,你想一想,如果我找个小矮个、长得丑、没文化的人,我跟他生活一辈子,我这个心情还能好得了吗?”
她用小拳头捶着胸口,一副特别痛苦的样子。
陈巧玲想了想,也觉得不能接受。她家树德虽然腿脚有点小毛病,但是身形高大,相貌也很端正,而且性格很好。就算她以前那个陈世美前夫,身高长相也都是不差的。
“你要是不要求入赘,那应该还是可以找到的。”
“入赘更是绝对的硬性条件。”
陈巧玲:“……”
她想劝,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知道孩子是为了她,也是为了树德。她和树德虽然只有12年的父女缘分,但是小宝这孩子知恩图报,她爹对她好,她就想延续宓家香火。
算了,再看看吧。
好在宓家村这边的人都善良,知道她要招赘,也都表示理解,甚至还有夸她的。
娘俩聊着天就走到了山边,山脚下的坡地里,有一些低头弯腰的小朋友,正在努力寻找被遗落的迷你红薯,这种红薯全是丝,但是找回去喂猪也是好的。
山边已经有一些捡柴或砍柴的人了。
陈巧玲和元初跟大家打了招呼,便专心开始捡柴,
元初还摘了些野酸枣放在口袋里。山上有不少低矮的野酸枣树,属于山上的优势物种。这玩意身上有刺,就算是砍柴的人都会远离它们,怕被扎着。
大人不喜欢野酸枣,个头小、果肉少、酸、越吃越饿……没有任何吸引人的地方。但是,看见元初摘,陈巧玲便也摘了一些,打算回家煮一煮,去了核,给元初蒸点酸枣窝头吃。
第631章
娘俩在山脚下待了小半天,每人都捡了一大捆柴,摘了满满两兜子酸枣。
元初还捡了一窝野鸡蛋,系统定点投放的,被她“发现”了,拉陈巧玲帮她打掩护,悄默声地装进了自己的背篓里,连野鸡蛋下面的干草都一块放进去了。
她跟陈巧玲说:“这大概就是我早上见到的那对野鸡夫妻下的蛋。”
陈巧玲顺着她的说话逻辑往下捋,“你早上抓了人家的男人,中午又把人家的孩子带走了,母鸡可怎么办呀。”
“改嫁呗。”元初说,“小鸡孵化之前,都不能算是母鸡的孩子,只是鸡蛋而已。再说了,我早上都没用心抓她,我要是用心抓,就能连母鸡一起抓了。我放了它一条生路呢。”
“你可真是个大善人。”
元初哈哈乐,用脑袋蹭了蹭陈巧玲的肩膀,小声撒娇,“娘,我中午还想吃炒蛋。”
陈巧玲心软得一塌糊涂,手指却轻轻戳上了她的脑门,嘴上还说着,“馋嘴丫头。”
“我就是馋嘛。”
“吃。中午我掐两根青蒜给你炒。”
元初顿时就咧着嘴笑起来。
陈巧玲也跟着笑,还跟她说:“明年咱俩也养头猪吧。年底交了任务猪,也能落着点钱。”
元初摇头,“不养猪。养猪也吃不上肉。回头我去赶大集,看看有没有卖兔子的,咱们养几只兔子,养大了就吃了它们。”
陈巧玲说她:“你就知道吃!”
“娘~你不想吃吗?你想想,那可是香喷喷的肉啊。”
猪是任务猪,不能自己杀,只能卖到收购站,换回一点肉票布票和钱……
这样一想,也不是不能养。但是,养猪太累人了。算了算了,没必要吃这个养猪的苦。兔子她也不多养,养几只就得了。
陈巧玲被女儿这个馋猫样子逗笑了,“行吧行吧,听你的,养几只兔子。你负责给它们弄草啊。”
“好嗷~”
陈巧玲笑了笑,抬手拍了拍女儿的脑袋。
这孩子,从小就嘴馋。她爹活着的时候,经常进山打猎,她小时候不亏嘴,长得又快又好,自从她爹没了,孩子就没吃过几顿好的了。
一上午大部分时间,元初和陈巧玲的聊天内容都围绕着如何改善伙食展开。
她们现在需要解决的还是马斯洛需求的最低层次。
中午的时候,娘俩一人背着一大捆柴回了家。
放下柴火,互相帮着拍打一下后背的土,生火,烧热水,洗手,泡茶。
这时候茶叶还没有普及,像她们这种家庭,平日里很少喝真茶,喝的是自制蒲公英茶。
俩人坐下来,认认真真地喝了一壶茶,把喝茶当成一件正经事来干,一边喝一边东家长李家短的聊天,别看俩人不掺和别人家的事,但是该知道的八卦一点也不少。
谁家婆媳矛盾比较突出,谁家老婆婆表面和善内里阴险,谁家小媳妇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谁家的儿子不孝顺,谁家的男人不正经,她们全都门清!
俩人出门基本不带嘴,但是肯定带着耳朵。
喝完了茶,陈巧玲把大门一关,再把厨房门一关,开始做饭。今天中午吃点好的。
她用辣椒把两个鸡腿和鸡杂一起炒了,又把青蒜切碎放进蛋液里做了个炒蛋,还做了几个杂面贴饼子。
今天这顿,有肉有蛋,油水也比较多,元初一边吃一边夸,她自己吃一块肉,给陈巧玲夹一块,陈巧玲说她:“你吃你自己的,我自己夹。”
“我不给你夹你都不吃。”
“我吃着呢。”
元初又跟她说:“娘,以后我们每天都能吃这样的饭菜就好了。”
陈巧玲咬了口贴饼子,“明天还可以这样吃。家里的鸡肉还有,野鸡蛋今天吃了一半,还有一半。但是后天就不行了,野鸡蛋没有了,但鸡肉应该还有点。大后天就连鸡肉也没了。”
“抽空我再去捡点野鸡蛋。”
陈巧玲笑她,“还能天天让你捡着啊?今天那野鸡蛋就下的不是地方。也不知道那母鸡怎么就那么傻,把蛋下在那儿了。它应该找没人去的地方下蛋。下那儿不擎等着人去捡吗!”
“我就希望它们以后总是这么傻,总能让我捡到蛋。”
陈巧玲突然笑起来,“你不会天天都去那儿看一眼吧?不是,你这不就跟那个等兔子的农夫一样了吗?”
“那叫守株待兔。其实吧,农夫要是不荒废本职工作,每天期待兔子撞树上让他吃上兔肉,也不算什么太愚蠢的行为。他最大的错误就把土地荒废了,而不是去等兔子。”
陈巧玲笑够了,点了点头,“也是,他把根儿丢了。”
吃完饭,陈巧玲又去洗锅碗,她心疼孩子,自己能做的事情都自己做,尽量让孩子少干活,尤其是洗洗涮涮这样的事,她更是尽量不让女儿动手。因为她觉得这些事情伤手。
陈巧玲总是用村里原来的屠夫做例子,屠夫婆娘因为经常要处理猪下水,手在水里泡的时间比较长,不光皮肤开裂,手还变形了。负责杀猪砍肉的屠夫反倒没什么事。
她跟原主说过,“你还这么年轻,手还那么好看,尽量别给弄糙了。”
既然陈巧玲不让干,元初也不跟她争这个,她接着纳她的鞋底子。
下午,娘俩就没再出门,元初不光把一双鞋底纳好了,还把她早上带回来的木棍加工完了。
把树皮削掉,再把木棍打磨的光滑一点。
陈巧玲看她挥舞着菜刀,那叫一个心惊胆战。元初加工木棍,她就在旁边不错眼地盯着,生怕孩子有个闪失。
等元初忙活完了,把菜刀收起来,陈巧玲才松了口气,擦了把额头上的汗,“你这个熊孩子,你看看,给你娘都吓出汗来了。”
“娘啊,我小心着呢。你看我这根棍子,好不好?直溜不直溜?”
陈巧玲打量了好几眼,“做擀面杖?”
“不是,就是根普通的棍子。”
陈巧玲:“……你弄这玩意干啥?”
“弄着玩啊。”
陈巧玲瞪了元初一眼,元初跟她嬉皮笑脸。陈巧玲也没辙了,自家孩子,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的,就这样吧。
第632章
为了给孩子找点事干,让她不要想一出是一出,陈巧玲把处理酸枣的事情交给了元初,“你把枣仁去掉。”
元初:“……”
她看着那半盆已经被她娘浸泡了两个小时的酸枣,默默拿起了针线,“我还有点针线活没干完。”
“什么活?我帮你干。你给我弄酸枣去。”
元初:“……”
她这一干,就直接干到了晚饭时间。慢吞吞的磨洋工。
陈巧玲用她弄下来的酸枣肉蒸了枣糕,至于酸枣仁,元初本打算晒干了泡茶喝,能安神的,但是再一想她们母女俩沾枕头就着的好睡眠,似乎也没有安的必要。她索性直接捣碎,倒厕所里沤肥去了。
“娘,这个酸枣糕酸酸甜甜的,很好吃哎。”
“我放了一点糖。要是只有酸枣,肯定是不怎么甜的。”
元初专门拿了个盘子,在里面放了块酸枣糕,又跑到陈巧玲房间里,把她们藏起来的宓树德的牌位找了出来擦拭干净,摆放好,把酸枣糕摆在牌位面前,元初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爹,我以后还想吃比酸枣糕更好吃的糕。你保佑我能吃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