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巧玲看着她做完了这一套动作,先是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又过去拍了元初一下,“净给你爹找麻烦。”
她也双手合十对着牌位念叨,“她爹,我们娘俩日子过得还行,我没什么事,一切都好,能吃饱,能穿暖。你就专心保佑小宝吧。保佑她健健康康的,招个好的上门女婿,保佑她经常能吃上好吃的。
咱孩子嘴馋,你知道的。要是太难就算了。我们日子过得下去的。村里人看在你的面子上,对我们挺照顾的。你要是不急着投胎,就在下面等等我,等我陪着小宝过完这辈子,下去和你团聚。”
她低下头,轻轻擦了擦眼角,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又挂上了微笑。
元初也收起自己的吊儿郎当,带上了一点点伤感,“爹,我就是想你了。我和娘都想你了。”
原主和宓树德的父女缘分虽短,却很深厚。只是她性格内敛,并不会把思念宣之于口。
陈巧玲伸手搂过她,把她抱在怀里,“你爹一定很高兴。”
元初回抱她,“娘,下辈子,我还给你和爹当孩子,好不好?”
“好!”
当天晚上,宓树德的牌位就摆在外面,临睡前,陈巧玲又偷偷给他上了炷香,“树德,你在下面要是需要什么,就托梦给我。我能办的,都给你办了。”
她感激他当年的收留,感激他多年的陪伴,感激他对她和小宝的照顾,如果他没出意外,她和他应该也会有孩子的。
系统问元初,“是不是要给陈巧玲托梦?”
“嗯。让她不要搭理何庆山的事。我怕我娘心软,我们娘俩真是心软的神。”
系统:“……”
夜里,陈巧玲梦见了宓树德,她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陈巧玲走到宓树德身前,问他:“你现在好不好?”
宓树德还是老样子,整个人都很温和,脸上带着笑意,“我很好。我听见小宝的心愿了。”
陈巧玲顿时破涕为笑,“她就是想你了。不是真的跟你要东西。”
“我知道。我们小宝是全天下最好的孩子。”
“那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宓树德摇了摇头,“我只要你们娘俩好好的。”
陈巧玲又想哭了。
宓树德接着说道:“后天,会有人下放到咱们村。他们不是好人,你和小宝不要理他们,更不要帮他们,切记!否则会有杀身之祸!”
陈巧玲听他说得这么严重,一下子就紧张起来,“是什么人?”
回应她的,是宓树德渐渐虚幻的身影,还有他的殷殷叮嘱,“记住我的话,别理他们,别帮他们。一定要记住。你和小宝都要好好的,别让我担心!”
“树德!”
陈巧玲大喊一声,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西屋的元初听到动静,匆忙跑了过来,“娘,怎么了?”
“我梦见你爹了。”
“真的?那我爹想我了吗?”
元初坐在炕沿上看着她,哪怕是在黑夜中,陈巧玲似乎都能看到她眼中的晶莹和希冀。
“想了。你爹怎么可能不想你?”陈巧玲拍了拍自己的被窝,“快进来,今晚你跟我一起睡。”
“好!”
元初麻溜钻了进去,跟陈巧玲挤在一起,就听陈巧玲说:“你爹说,他听见你的心愿了。”
“还有呢?”
陈巧玲抚着她的后背,接着道:“你爹还说了,你是天下最好的小孩。”
元初笑起来。
不愧是她,托个梦都没忘了自卖自夸!
“我爹还好吗?”
“他说他挺好的。我看着他跟之前一样,应该是不差。”
“那就好。”
“你爹还说了个正事,说后天咱们这儿会来下放人员,说他们是坏人,让咱们一定要警惕,别搭理他们,更别帮他们,否则咱们俩会倒大霉。”
杀身之祸太重了,她没敢说,怕把孩子吓着。
“那就听我爹的。下放人员跟咱们又没什么关系。”
“嗯。咱俩就记住你爹的话就可以了。”
陈巧玲嘴上说着,心里却有点犯嘀咕,要是这个下放人员和她们没关系,树德哪儿犯得着专门托梦说这个呢?
想着想着,她打了个哈欠,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第二天早上醒来,梦境中的内容却依旧十分清楚。
陈巧玲越发觉得自己遇到了灵异事件,更坚定了听宓树德的话,和下放人员划清界限的想法。
娘俩起床,简单吃过早饭,把自己收拾整齐,就出门去学校了,临走还没忘了把宓树德的牌位收起来藏好。
学校里有个钟表,陈巧玲的工作就是看着钟表,按时打铃,提醒孩子们该上课了、该下课了。
学校一共三个老师,一个负责一二年级,元初负责三四年级,还有一个负责五年级以及其他一些学校事务。有一位校长,他只负责学校的管理和思想引导,不具体授课。
原主虽然不是天赋卓绝的人,但是她踏实认真,为了当好老师,颇下了点功夫,不但跟本校老师学习,去旁听了他们的课,还跑去外校取经,甚至专门去过县城,听了几堂县中心小学的老师的课。
所谓干一行爱一行,既然当了老师,就要好好当。
元初回顾了一下原身的教学情况,又结合自己的经验适当加以改进,带三四年级两个班而已,轻轻松松啦~
第633章
一天的课上完,元初就觉得短时间内在农村小学当个老师也挺好的。
这群小孩都很听话。尊师重道这一块真是没的说。
她因为要带两个班级,给一个班级上课的时候,就给另一个班级安排自习。
期间,他们校长也会到上自习的班里去巡视一下,确保孩子们都在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而不是嬉笑打闹。
以前原主会给他们布置一些抄写、计算之类的任务。元初又给他们增加了一些阅读、背诵、讨论、写作的内容。
她会在黑板上留下漂亮的板书,让学生轮流站在讲台上领读,每个人都有机会。
学校里还有实践课,教室门前的空地都被开垦了出来,里面种着白菜,等长得差不多了,每人抱一棵回家。
五年级教室前面是个方形大坑,之前里面种着莲藕,前段时间刚刚收完。
坑是学生和老师一起挖的,收莲藕的时候也是大家一起收,收完了大家一起分,每个人都弄一身泥。
大人孩子干这些事情都很带劲。明年开春还要接着种。
下课了还能和孩子们一起跳绳踢毽子丢沙包,把一群小孩虐得吱哇乱叫,但是又都比平时更加兴奋。
在他们眼里,大人是不会玩的,只会干正事。
现在看元初玩得这么好,简直震惊极了,“没想到老师也会踢毽子!”
“什么话呀!老师也有过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呀。”
“那校长也会吗?”
在一边站着看热闹的校长嘿嘿一笑,“小时候肯定是会的,但是长大了,就没那么灵活了。骨头都硬了,人也僵了,腿不好打弯,跳起来就膝盖疼,不行喽。”
“元初老师就行!”
“你们元初老师年龄不大呀。”
孩子们又看向陈巧玲和另外两位老师,他们三个连连摆手,理由和校长差不多。
其实就是包袱重,觉得自己是大人了,跑跑跳跳的不稳重,得端着点架子。
校长跟陈巧玲说:“咱们学校正好差个体育老师,初初和他们这样玩,就相当于给孩子们上体育课了。”
陈巧玲:“……她这就是玩。”
“也能锻炼体力。回头我弄个石磙子来,让大家伙轮流拉,练练劲。”
陈巧玲:“……”
元初正在抡大绳,闻言便道:“您可别把谁的干娘给拉来了。”
校长:“……”
小孩生下来之后,为了好养活,经常认个干娘。这个干娘可能是一个石磙子,或者是家门口的一块大石头。反正不是个真人。逢年过节的时候,还得给这个干娘上炷香、上个供。
大队有好几个石磙子,长得都差不多,但偏偏大家就是能认出来,哪个是哪个的干娘。
校长挠头,封建迷信依旧无处不在。但这玩意也没什么危害,大家都不说什么。
而且,你要是不让认干娘,小孩要是夭折了,这个责任谁来担?当然,认了干娘小孩也有可能夭折,但那个时候,大家就会说这就是孩子的命,人间留不住他。
有个小孩说:“打谷场东南角那个是我的干娘,别把她拉来了呀。”
校长:“……那算了吧。”
元初给他提建议:“您还不如去找找民兵队,让他们来给孩子们上上课,教点实用的。他们不是会拉练、打拳什么的吗?来给我们上几次课,孩子们学的差不多了,我们自己练着玩就可以。”
“这个主意好!”校长笑着答应,又突发奇想,“说不定我们可以去找找县里的武装部,让他们派个战士过来给我们上上课。军民一家亲嘛!孩子们又是祖国的未来,他们参与培养一下,应该也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