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是他们家带孩子经验最丰富的人了。
容钰满口应下,“哥你放心,我长嘴了,不懂就问。”
“我还给你们寄了本书,你们收到了以后好好看看。”
“哦。”
容钧又说:“要不,你把小宓送到京城来生?这边的医疗条件还是要好一些。”
“我跟初初商量一下。”
“那你们商量吧。她要是到京城来生孩子,你也就顺便回来吧。我听老头唠叨了,现在安排一份工作还可以,同时安排俩有点难度。正好小宓怀孕了,可以等生完再工作。你先干着。”
“初初要是暂时不工作,户口能转吗?”
“转不了。现在户口限制严格,尤其是从农村往城里转。涉及到粮油指标。”
“我知道了。我问问她再决定吧。”
“行,有事给我打电话。”
***
容钰跟元初说起这件事,元初也二呼了一下。
她其实在哪儿都无所谓。说实话,她在宓家村的小日子过得也还算悠闲,但是,如果去京城的话,那也是很不错的。
至于容钰担忧的“她没工作没收入没户口会不会觉得不自在”的问题,根本就不存在。
她还能连这点心理素质都没有吗?
“咱们去了住哪儿?”
“住我爸那儿,或者住我妈那儿,住我哥那儿也行。”
元初表示:“你还挺吃得开。”
“那当然。我跟你说,不管住到哪儿,咱都理直气壮。”
“住大哥那儿为什么还能理直气壮呀?”
“他是我大哥呀!”
元初:“……有你是大哥的福气。”
小两口把事情跟史永晨和陈巧玲也说了说,史永晨建议他们去京城,容钰在宓家村能做的事情有限,还不如回京城去上班。
她还跟陈巧玲说,“你也一块过去。初初生了孩子,总是需要人照顾的。不光是她需要人照顾,孩子也需要人照顾。”
“那你呢?”陈巧玲问她。
“我还想在这儿再待一阵子,巩固一下成果。”
元初也不着急,按照“传统”,她得等到孩子怀稳了再走,那时候天气也凉爽了,路上不至于太难过。
容钧给他们寄来的书有两本,一本是《怎样喂好孩子》,一本是《怎样教养幼儿》,都是连环画形式的育儿书。
前一本主要是给妈妈看的,包括如何喂奶、如何陪玩、如何给孩子做吃的。后一本是给托儿所的保育员看的,告诉他们如何照顾好托儿所里的孩子。里面的知识是通用的,所以容钧也寄了过来。
元初和容钰一起看,学着怎么抱孩子,怎么给孩子换尿布,以后要陪孩子玩哪些游戏。
陈巧玲虽然没亲自生过,但是她亲手带大了元初,在村里也接触过很多刚出生的小婴儿,她跟容钰传授经验:“带孩子,关键是用心。你得顺着孩子来。
小孩子的动作没有白做的,她打个哈欠,说明她困了,你就安静下来,哄着她睡觉。不要说你都看见她打哈欠了,还非得逗她玩。那就不行了,一旦走了困,可就难哄了。
还有小孩哭,那一定是她哪儿不舒服了。要么饿了,要么拉了,还有可能肚子不舒服,胀气了,困得厉害又睡不着的时候更是哭的厉害。”
容钰拿出本子要记。陈巧玲就笑,“不用记。到时候你就会了。”
她当年带小宝就是这样的。
元初原计划十一月初动身的。
不过,十月中旬,史永晨女士先收到了调令,让她马上回去复工。
这下好了,全家人一起走。
元初在学校的工作就交给知青来做。至于陈巧玲那份打铃的工作,校长兼任就可以,不需要再安排人了。
大队长私下里跟元初说:“这儿是你家,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院子有大队部帮你照看着,你只管放心。你在那边暂时没有口粮,要是需要的话,你写信回来,我们这边把你的人头粮给你寄过去。邮费你出啊。”
元初笑着说,“我要是在那儿连饭都吃不上,那我还不如直接回来呢。”
“那倒也是。去吧,好好的。以后等孩子大点了,记得回来看看。”
“我会回来的,我还得给我爹扫墓呢。”
元初说到这儿就有些伤感了。
大队长安慰她:“你去了京城,你爹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又跟史永晨女士承诺,“我们一定好好发展,有什么问题给您写信。”
史永晨点了点头。“打电话也行,不要怕麻烦我。我不怕麻烦。”
临走之前,元初和陈巧玲还去宓树德坟前待了一会。
***
托史永晨女士的洪福,他们四个人弄了个卧铺包厢。
四个人轻装上阵,东西都从邮局走,多花点邮费,他们在路上能轻松点。
陈巧玲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坐火车,整个人又拘谨又兴奋。
史永晨一路给她讲解,路过的每一个城市、每一个地方,她都能说出点什么来。这座城市刚建国的时候什么样,发展了二十年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发生过什么大事,出过哪些英雄。甚至包括他们脚下的这条铁路是什么时候、在什么背景下修建的,她全都如数家珍。
这一路因为有她在,一点不无聊。
陈巧玲现在就是史女士的迷妹,对她崇拜极了。
别说她了,就连元初都听得津津有味。
第658章
闲着没事的时候,元初还看了看京城的情况。
接到调令之后,史永晨第一时间给容钧打了电话,让他抽空去帮忙收拾屋子,该洗的洗该晒的晒该扔的扔该买的买。
容钧满口答应,让她放心,他一定给办得妥妥当当。
扭头他就喊上容爹一起去干活。
容爹就说他:“好事从来没想过我。坏事一次也没落下我。”
容钧怼他:“收拾屋子算什么坏事?再说了,是容钰和他媳妇要来了,他媳妇还怀着孕,那肚子里不是你孙子孙女啊?不会吧,老容同志,你不会因为孩子不跟你姓就不认吧?你的觉悟呢?”
没错,容钧也知道容钰入赘的事了。容爹回来跟他说的。
“你少给我扣帽子。我说什么了?”
容钧咣一下又给他扣了顶帽子,“你不热爱劳动。”
容爹说不过大儿子。他这人也没有什么底线,叫上了刘同志一起去干活。他还跟人家说:“我和容钧干活不利索,全指望你了。”
别管刘同志心里怎么想,反正行动上她是跟着去了,当着容钧的面,一点懒都没偷,干得十分卖力。
刘同志本人也是有份工作的,虽然是很普通的工作,但养活自己也没什么问题。嫁给容爹之后,这份工作也在继续做。
她原本想辞职来着,容爹不同意。他说新时代妇女就是要出去劳动,去顶半边天。
刘同志没办法,只能继续干着。
所以,她只能和容爹、容钧一样,下了班去容妈那儿干活。
容钧就是个要求很严格的监工。在他的严格要求之下,三个人花了三天时间才干完,这其中还包括一个完整的星期天,那天他们从早忙到晚。
容爹还十分豪气地花了不少钱给这个家置办东西。
一向做小伏低面带微笑的刘同志脸色都有点不好看了。
回到家以后,她开着玩笑跟容爹抱怨,“带着老婆去给前妻干活这种事,也就你干得出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前妻念念不忘呢。”
容爹诧异道:“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很不喜欢前妻前夫这样的说法。结了婚是夫妻,离了婚就是两个没关系的人。”
“没关系你还帮她干活?”
“这个没关系,指的是没有夫妻关系。离了婚,她是她我是我。但我和史永晨同志关系比较特殊一点,除了曾经是夫妻关系之外,我们还是同生死共患难的革命战友,在战场上是可以互相交托后背的。
如果我在战场上遇到危险,史永晨同志为了救我可以放弃生命,我也是如此。现在,我的战友需要帮助,难道我能坐视不理吗?”
刘同志:“……”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那你们当时为什么会离婚呢?
这话她没说出来,但是容爹从她的表情上看出来了。他说:“我们离婚,跟我们互相交托后背生死与共并不冲突。你没上过战场,不能理解我们这种情谊。”
刘同志:“……”
她又无语又憋屈。
容爹又说:“再说了,那地方又不是她一个人住,我儿子儿媳妇还住那儿呢。我以后肯定也是要隔三差五过来看看的,你要是有意见,我让容钰回来住,你先暂时搬出去。”
这回换刘同志震惊了,“你说什么?”
容爹叹了口气,“你也知道容钰和你合不来。他媳妇现在怀着孕呢,要是老听你们俩争吵,对孕妇身体不好,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好。万一孩子生下来就会吵架,那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