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同志都快气炸了,她咬了咬牙,什么也没说。她不能说不让容钰回来,老容这人对他的两个儿子堪称溺爱,她要是敢说这样的话,说不定老容要跟她离婚。
她并不想放弃现在的优越生活。不需要洗衣做饭,不需要打扫卫生,自己的工资自己完全做主,每月还有丈夫给的零花钱,包吃包住,还吃得好住得好穿得好
但是让她欢迎容钰回来、她搬出去那也绝对不可能。
沉默片刻,她说:“容钰的脾气也是得改改了,快要当爹了,不能跟以前一样不着调。”
容爹不满,“他怎么就不着调了?他是个大孝子。”
容钰跟他吵架都是为了史永晨鸣不平。爱护自己的母亲是很好的品德。他虽然是被欺负的那一方,但在这件事情上也不能说容钰做错了。
刘同志彻底无语了。合着他跟你又吵又打的,全都是“打是亲骂是爱”是吧?
容爹看她不说话,也就没再说什么。
元初都被容爹的理论和做法逗笑了。
这家伙真是哪边都不讨好,方方面面全得罪光啊!虽然这个刘同志并不是那么讨人喜欢,但是代入刘同志,容爹也同样招人烦啊!
元初在火车上坐一会,躺一会,再起来活动会。
四人包厢不算特别狭窄,还有点活动空间。
她起来活动胳膊腿的时候,容钰也起来跟着她一起活动,就贴着她站,伸手扶着她。
问就是担心火车不稳,怕元初磕了碰了。
元初拿笑眼斜愣他,容钰就笑眯眯地看着她。
史永晨和陈巧玲看向窗外懒得搭理他们。
两位母亲自觉回避,容钰觉得这是她们在给他和元初留出恩爱空间,丝毫没有意识到是自己腻歪的招人烦了。
他从后面抱着元初,低头亲她脸颊,手放在她肚子上轻轻抚摸。
元初现在小腹微微凸起一点,容钰每天摸,爱不释手。
列车经过隧道,车厢里一下子暗了下来。容钰索性抱着元初亲吻。
史永晨和陈巧玲看着窗玻璃。之前外面是亮的,这俩人在后面干啥她们确实看不到。现在外面暗了,这俩人干的事她们看得一清二楚。
陈巧玲小声跟史永晨说:“这就跟我们大队放露天电影似的。”
史女士表示:“露天电影不敢这么演。”
列车一出隧道,容钰和元初就停了,俩人四目相对,都笑得黏黏糊糊。
史女士和陈巧玲转头瞥了他们一眼,又双双移开了视线。
最开始只有史女士受不了他们这么黏糊,如果让她吃狗粮,她宁肯出去刨二亩地,那时候陈巧玲还是爱看的,但是现在陈巧玲也受不了了,日常对他们视而不见。
第659章
到了京城,有三波人来接。
一波是史女士单位的人,开了一辆公车过来。
一波是容钧,叫了辆出租来。
还有一波是容爹,蹭容钧的出租车过来的。
他自己有配车,但是不敢私用。
容钧嫌弃了他一路,“本来这辆车能接上三个人,让我妈,陈阿姨和小宓坐车先走,我和容钰坐公交回去就行,你非得跟着来干嘛?”
“我跟你们坐公交一起回去不就得了。你怎么那么啰嗦。”
容钧瞥了他一眼,依旧不给他好脸。真让老父亲挤公交,他心里有点不落忍,但是让他坐出租回去的话,车上没地方。他这个熊爹净给他出难题!
到了火车站,瞥见史女士单位来接人的车,容钧心里就放松了。两辆车足够了。
他跟司机打了招呼。
司机还是以前那个给他妈开车的司机,老熟人。
大家一起进了站,在站台上等着。
火车一到站,容钧三人就进了车厢。
元初一行人正收拾好东西准备下车。虽然大部分东西都邮寄了,但也还是有一些随身带着的,除了元初,每人都有一个大包。
双方胜利会师,自然有一番久别重逢、初次相见的寒暄。
容钧率先拿过陈巧玲手里的包递给容爹,又把容钰的包也递给了他。
容爹:“……?”
一共三个包,他、容钧和司机,一人背一个就完了,怎么给他两个?
司机已经把史永晨的包接过去了呀!
容爹不解,但还是扛起了两个大包。
容钧走到史永晨和陈巧玲身边,殷勤地嘘寒问暖,提醒注意脚下,还叮嘱容钰好好护着媳妇,火车站人多,别给挤着了。态度自然亲切,令人如沐春风。
容爹抽了抽嘴角,心里骂了句两面派,扛着两个包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司机紧随其后。
容钧让容钰带着元初走前面,他和史永晨、陈巧玲垫后,这样能帮忙挡着点拥挤的人群。
史永晨问他:“你爸怎么也来了?”
“我前两天喊他帮忙打扫卫生来着。”
史永晨失笑,这俩孩子,没一个放过他们爹的。
容钧又补充,“刘同志也来了。”
史永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以她对容爹的了解,当年匆忙和小刘结婚,原因肯定是多方面的。
其中一个深层次的原因就是,那两年太乱了,身边很多人纷纷出事。容爹这家伙虽然是个大老粗,但是他其实很聪明,总是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娶小刘,其实也是在给他自己叠加政治正确。
小刘是城市贫民,之前嫁的丈夫也是很普通的人,她根正苗红,娶了她,在现如今这个时候,有百利而无一害。
如果他自己不出事,那就是多了个年轻媳妇,多了个人照顾他,他需要付出的不过是每个月几十块钱而已。
如果他出了事,比如被下放了,或者一应待遇被收回了,身边没有服务人员了,那小刘还能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取代服务人员的角色。
怎么算,容爹都不吃亏。
小刘主要的问题就是她当时太上赶着了,没看透她本人对于容爹的价值所在,还以为自己单纯攀高枝了。
容爹当然也不可能跟她剖白心迹。这家伙有高尚的一面,也有很鸡贼的一面。
史永晨对小刘没有任何意见。
她和老容那时候确确实实离婚了。小刘有权利追求他。
再说了,老容又不是什么香饽饽。
史永晨说容钧,“你爹不懂事你怎么也不懂事呢?让刘同志来帮我打扫卫生算怎么回事?”
“算人民群众互帮互助。您是人民,刘同志也是人民,您有需要,她有空闲,来帮帮忙怎么了?我们小筠和两个孩子还想去帮忙的,我怕孩子们去了添乱,没让他们过去。孩子去不了,小筠也去不了了,只能在家里陪他们。”
史永晨瞥了他一眼,“下次再有这种事,就别叫了。”
“我没叫她,我只是叫我爸,我爸把人带来的。人家夫妻一体,咱们不能强行把人分开吧。”
史永晨:“……”
容钰回头说了一句,“也可能不是我爸叫的,是她自己想来。她平时就喜欢跟着我爸,我爸去哪儿,她都想跟着。”
“容钰说得对。”容钧说,“我早就搬出去了,没见过我爸和刘同志相处,但容钰见得多,他肯定知道。”
史永晨:“闭嘴吧你们俩。”
小刘想跟着,肯定是想跟着去战友家做客,或者出席什么活动,那是能彰显自己身份的场合,去她家打扫卫生,绝不可能是人家主动跟着去的。
容爹走在前面,一言不发。
出了火车站,史永晨、陈巧玲和元初上了那辆公车。
容氏父子三人上了出租。
一路无话,到了史永晨的院子。
司机帮忙把行李拿进屋就先走了。
史永晨拉着陈巧玲看她们要住的前院,容钰拉着元初去了后院。
容钧开始点火,烧水泡茶,准备午饭,他说容爹:“您回去吧,没事了。”
容爹气死了,“我不能吃了饭再走吗?差我这一顿饭吗!”
“那您就别闲着了,来干活吧。把那鱼收拾收拾。”
容爹:“……”
等到元初几人看完住处回来,就看见容爹在刮鱼鳞了。
容钧说:“一会就好,你们先喝点茶,歇一歇。”
陈巧玲问:“我干点什么?”
容钧笑道:“您歇着。坐了那么长时间的火车,肯定累了。您今天尝尝我的手艺,我做饭还行。”
史永晨拉着陈巧玲坐,跟她说:“你就把容钧也当成是自家孩子,不用跟他客气。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
容钰也说:“对,找我哥。”
他给陈巧玲和史永晨都倒了茶,又给元初冲了杯奶粉,就过去给容钧帮忙。
容钧说:“不用你。你负责添茶倒水就可以了。有点眼力见。”
容钰麻溜又退了回去,在元初身边坐下,一边帮她捏肩膀一边问,“累了吗?吃完饭咱们就去歇午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