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屿东:“……”
元初跟他说完,就跑到院子里去锻炼了,她最近热衷于砸沙袋。
盛屿东看她走了,就悄咪咪地跟商鹤宁说:“我给她提什么意见?我一看就头大。我是机械厂的党组书记、厂长,是工厂的负责人,但我不是技术负责人,我以前是个当兵打仗的,转业以后管理厂子,但我不太懂技术,当然了,我平时也在学习,懂点皮毛,但这么深奥的,我怕我看不明白呀。这可咋整?”
商鹤宁一边看着元初砸沙袋,一边心不在焉地回道:“什么咋整?你实话实说呗,就说你看不懂不就得了。你有几斤几两初初还不知道吗?”
“那不行。我还是得先看一遍再说。”盛屿东美滋滋,“看来我在我闺女心目中还是很厉害的,这么专业的文章她都让我看,那就说明,她觉得我能看得懂。我先努努力,试试。”
商鹤宁瞥了他一眼,“行呗。有简单的路你不走,非得走荆棘丛生的,给自己上难度,随你吧。”
盛屿东:“……”
商鹤宁扭头继续看闺女锻炼,还用胳膊肘捅了捅盛屿东,“老盛,咱闺女这样练行吗?能练成高手吗?不行你给她请个师傅来。”
“请啥师傅啊,我教她不就行了。”
“你现在还行吗?”
“嘿!商鹤宁同志,你小看我!我之前是没狠心操练她,就让她自己练着玩,我要是真狠心练她,保证把她练成高手。再说了,以前她也不爱砸沙袋啊,就爱抬抬胳膊踢踢腿、跳跳绳。”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盛屿东不敢说,他媳妇心疼孩子,舍不得她吃苦。闺女小的时候,他曾经是想好好训练她的,但是小姑娘哼哼唧唧一哭,她妈就心软了。当然了,他也心软了。
盛屿东放下让他头疼的文章,和媳妇凑一起看闺女锻炼,一边看一边点评。“这拳出的好,角度刁钻,力道也够。这脚踢得也不错。哎呦喂,我闺女是练武的好苗子!”
他是枪林弹雨里趟过来的,练了一身实用功夫,他们那些人,能活下来的,身手都不错。不拼命就没命,谁都不敢懈怠。
商鹤宁一脸骄傲,“我闺女干啥都是好苗子。”
盛屿东连连点头,孩她妈没吹牛,初初从小干啥都行,而且性格开朗大气,不愧是他闺女。
商鹤宁超小声跟盛屿东嘀咕:“我听说,陆家老大和初初相亲之后第二天,掉河里了,回去就生病发烧,缠绵病榻,到现在还没好呢。该!叫他刺激我闺女!真是老天有眼!”
盛屿东:“……”
说真的,他觉得他闺女不是被人刺激的,就是单纯自己想练了。或者是,相了一次亲之后,就意识到以后一旦嫁了人,生活环境就会发生很大的变化,需要练好身手以防吃亏,这是一种人生感悟,人生到了哪个阶段,就会有哪个阶段的感悟。
但是,他看了眼妻子,默默选择闭嘴。陆老大生病又不是他们家弄的,鹤宁也就随口一说,最多是有点幸灾乐祸,不是什么大事。
“对对对,该的!”
附和完妻子,盛屿东对着外面喊:“初初,跟爸爸比划比划吗?”
元初震惊道:“您跟我比划?您这不是欺负人吗?我又没认真练过!”
盛屿东哈哈大笑,问她:“那你想不想练啊?”
“想!”元初跑进屋,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爸爸教我!”
老盛同志心软得一塌糊涂,站起身就带着元初去了院里,教她一些基本招式,“练武是要吃苦头的。”
“我不怕。”
元初练,盛屿东也跟着练。
商鹤宁在屋里看着他们,倏地笑了一下,这画面她怎么看都觉得喜悦,永远也看不够。
锻炼完身体的元初觉得浑身舒爽,跟爸爸妈妈道了晚安,洗漱完毕回了卧室。
商鹤宁提醒她:“把汗擦干了,换身衣服再睡。”
“知道了妈妈,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
关好门之后,她又偷偷进空间洗了个澡,出来以后倒在床上呼呼大睡。她的床垫是目前比较罕见的弹簧床垫,睡起来还挺舒服的。她爸妈睡的是棕绷床,舒适度也可以,只是不像她的弹簧床那么稀罕。
和父母住在一起,她就不进空间去睡觉了。
元初睡得香甜,突然加大了运动量的盛屿东同志也昏昏欲睡。但是,他用手撑了撑眼皮,决定挑灯夜战,把元初的文章看完。
商鹤宁看着他在那儿抓耳挠腮,一会揪揪眉心,一会揉揉太阳穴,一会往鼻子底下和两边太阳穴抹点清凉油,还找出一根针给自己眉心放了点血,商鹤宁心里无语极了,“你这是何必呢?”
盛屿东表示:“你不懂。我必须得看完,明天和我闺女有的说。”
“我是不懂。我就知道这么大会工夫过去了,你一页没看完,时间全用在给自己提神醒脑上了。”
盛屿东:“……”
他两只手撑着眼皮,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争取让知识从眼睛进入大脑。结果发现,差不多每个字他都认识,但是吧,合在一起,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初初这篇文章,没有一句是废话,没有一个字是多余的。”
但凡有一句废话,他不就看懂了吗?
商鹤宁跟他老夫老妻,一下子就听懂了他的话外音,自己笑得在床上打了几个滚,然后睡着了。
第118章
从天黑到天明,盛屿东把这篇文章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还真别说,最后他还真看明白了一些。
毕竟,自从接管机器厂,他就一直在学习,对自己业务范围内的东西,多少是有了解的。这一夜,他觉得自己头脑大爆发,把之前学的东西全都串起来,还融会贯通了呢!
看来,人还是得适当地逼一下自己,给自己一点压力,这样才能促使自己不断进步。
第二天一大早,元初起来吃早饭,就发现她爸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整个人疲态尽显,她惊讶道:“爸,您这是怎么了?昨天练了那么一会,您就累成这样了?是全身酸痛没睡好吗?我给您捏捏?”
商鹤宁一个字都不说,因为她一直在笑,根本停不下来。
盛屿东说:“我就算疏于锻炼,也不至于废成这样!再说了,我平时有空的时候还是会练的,哪至于全身酸痛啊!我是昨天晚上熬了一宿,看你写的文章来着。”
“您亲自看啊?”
“啊?不然呢?我跟你说实话,我也就能看懂个七七八八,不懂的地方还有不少。”
七七八八是夸张了点,懂了一小半吧。
元初更惊讶了,“看懂七七八八就很不错了!您竟然能看懂那么多!”
“啊?”
盛屿东觉得自己熬了一夜,脑子转的有点慢,他闺女这是啥意思啊?
元初说:“我还以为您会拿给厂里的工程师和技术人员看呢!没想到是您亲自看。爸,可以啊,进步飞速。我记得您之前还老说您对技术还不太通呢,现在您可真是厉害了!”
她是真没指望她爸自己看。机器厂有一位下放来的老专家,五十年代末就被下放过来了,一开始来的时候,大家都很防备他,跟他保持距离,但是架不住人家有真才实学,老头的罪名是“反动学术权威”,反动不反动的,那是政治问题,但人家是真学术权威。
老专家帮机器厂解决了几个技术难题之后,工人同志们一下子就接受了他,再加上老头性格乐观开朗,没什么架子,和工人师傅们都能打成一片,到哪儿都能随遇而安,大家慢慢的就把他当自己人了,平时对他十分照顾。
66年的时候,他原来所在的单位有人想整他,想把他下放到农场去,机器厂的工人同志们不放人,还派了几名苦出身的工人跟盛屿东一起去帮他争取,最后成功把人留在了机器厂,老同志感念工人师傅们的赤诚,以厂为家开始搞研究,已经弄出了几个新产品了。
她还以为她爸会拿去找专家呢,没想到人家自己奋发图强了。
元初冲着盛屿东一拱手,“佩服!”
商鹤宁低着头笑个不停,肩膀跟着一耸一耸的。
盛屿东:“……”
合着是他误会了?他闺女并没有高看他?
但是没关系,他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又进步了。
“我昨天刚开始看的时候还觉得特别吃力呢,没想到,后来我越看越顺利,一遍比一遍明白的多,看来,‘书读百遍其义自见’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元初笑道:“那也得您具备一定的知识基础才行。”
她站起身,从茶柜里拿出一块沪市生产的“咖啡茶”出来,放进瓷杯里,用开水冲泡了一下,顺便往里加了一滴灵泉,端给了盛屿东,“您喝杯这个提提神吧,不然今天上班的时候该打瞌睡了。”
所谓的“咖啡茶”,其实就是一种速溶咖啡,把咖啡豆磨成细粉,和糖粉混在一起压成方糖块,喝的时候放进滚水里冲泡就行了。价格不算离谱,一毛钱一块,一块冲一杯,味道一般,胜在稀罕。目前好像只有沪市还在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