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一日,黄昏时分,车队下榻官道驿站。
禁卫四散开来,到处巡逻。林菀忙着在厨房安排膳食。她刚从后院厨房门出来时,便与霍衍迎面撞了个正着!
她连忙扭头准备回厨房,霍衍却大步踏上前抓住她手腕,把她扯向后院院门外。
林菀用力甩了甩,他的手宛如铁钳,根本没法挣脱。她只能随他出了后院院门外,外面是冬日昏暗的树林。
“你怎么总在躲我?”霍衍抬手挡住她侧边,径直质问道。
“下官没有。”林菀心虚地干笑一声。
“撒谎。”霍衍盯着她,“林菀,你现在在东宫伺候那个邹孺子,难道就比在侯府伺候我舒坦些?”
林菀脸色一变:“靖襄侯,请慎言!”
霍衍失笑,不以为意地说道:“上次,我找母亲没法要来你。现在我找太子要,看他答不答应。”
“靖襄侯!”林菀实在是忍够了。她压着恼火,竭力平静说道,“你怎么总是不放过我呢?我就这么好玩吗?您身边多的是人陪您玩啊。”
霍衍微微勾起唇角,捏住她的下颌轻轻摇了摇:“因为你最好玩。”
林菀眼里似要喷出火来。她未来得及说话,忽听前院传来高昂的骏马嘶鸣声。接着,一匹又一匹马陆续嘶鸣起来,声音响彻整座驿站。
那边的禁卫警惕高唤:“怎么回事!”
许多禁卫朝前院门外马厩匆匆奔去。
霍衍面色一变,当即抬头望去,然而视线被院墙挡住,什么都看不到。他只得松开林菀,转身朝那边大步走去。
林菀松了口气。她提起裙摆,刚踏入后院,就被一只手拉走了。墙边晾晒着堆成山的草料垛子,足足有五堆。草垛之间有狭窄的缝隙,被高高的草料严实遮住。
宋湜将她抵在草垛上,紧掐住她的腰,俯首落下一吻。他原本清透的瞳眸里,此刻竟盛着男人的强烈嫉色。他吻得如此发狠,似是忍耐许久的爆发,似要将她身边所有的其他男人气息,都彻底驱散。
林菀的心早就跳得重如擂鼓,一半是担心被别人发现,一半是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奈何她仍挣扎不开,反而在他的怀里越陷越深。
好不容易,宋湜终于抬头了。两人的唇瓣都有些红肿了。
“好端端的你怎么了!”林菀瞪着他,却只能把声音压到最低。
宋湜喘息着,抬眸盯着她,声音沙哑:“阿菀,说,你心里只有我。”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而他黝黑至极的眸色,竟回荡着可怕的占有欲。
第64章 偷情
没想过偷情这般胆战心惊。
林菀顿觉诧异:“你难道在酸霍侯?”
她长长叹气, 实在无奈:“我与他半分关系都没有。他不过是闲得慌,总爱找我麻烦!我都快烦死他了!”
驿站不算大, 客房是三层楼阁,那些禁卫在前面检查完马厩,大声回报:“禀君侯,马厩没有异常!许是路过的野犬惊了马!”他们的声音绕过客房,遥遥传来。
后院里,不时有小厮和仆婢路过。听得清晰的脚步声就响在院子里,与他们只隔一堆草垛。林菀的心几乎悬在了嗓子里。万一谁走进草垛里一瞧,就能看到她和宋湜面色红润地抱在一起……
想过偷情, 没想过偷情这般胆战心惊啊!
林菀推他揽住自己腰间的手, 压着极低的嗓音急道:“快放开, 有人进来怎么办?”
“禁卫一到驿站就喂过马,此刻不会有人来草垛。”宋湜仍是不放手, 只低声解释了几句, “野犬进了马厩,他们且得忙活一阵。”
“宋湜!你的聪明才智,不是让你找空隙来与我亲热的!”林菀又推他胸口, 却发现他的瞳眸愈发晦暗阴沉。
“只要阿菀说, 心里只有我。我便收敛。”宋湜声音一如往常的温和,只将不满暗藏在后,流露出不容置疑的执着。
“好好好,”为了快些出去,林菀只好哄他,“我心中装得都是宋郎。”
“是只有我。”宋湜却刻意强调了一遍,只有,这两个字。
林菀只好补充:“我心里只有宋郎。”她也依言强调了一遍, 只有。
宋湜终于心满意足了。他瞳中的晦暗之色渐渐散开,化作温暖和曦的春风,在眼梢浮起浅笑,他拿开她抵在胸前的手,将她摁入怀中。温润如玉的声音响在她耳畔:“我心里,也只有阿菀。”
林菀侧首倚在他胸前,听他的重重心跳传入耳中。
她忽然意识到,宋湜好像很在意,他是不是唯一的那一个。
此刻他紧抱着她的背,又快要让她喘不过气了。
感觉,他还在生气,只是拼命克制着。
是不是……该哄哄他……
林菀伸手揽住他脖颈,踮脚在他耳旁软声唤道:“宋郎。”
宋湜的心当即酥麻了一半。他深吸一口气,压抑着下腹一瞬腾起的冲动,俯首埋在她发髻旁,深深嗅闻。
“宋郎,眼下不是说话的地方。待到了登郡,我们再找个无人知晓的僻静之处,再好好说话,好不好?”林菀声音软糯得像拉丝的蜜糖,宋湜却半晌不语。
“宋郎?”她不禁疑惑。
“只是说话而已?”宋湜终于反问,呼吸却已急促起来。
阵阵热气拂过耳旁,钻进脖颈,撩得林菀颈侧发痒。
她轻轻一笑:“难道宋郎过去清心寡欲了太久,眼下终于尝了些荤腥滋味,就念念不忘了?”
宋湜偏头,一口含住她耳垂轻吮着,又呢喃道:“都是阿菀教得好。”
林菀耳根滚烫起来。
他这句话明明很寻常,在她听起来,怎就那么像一句浑话。
偏就是他清雅如玉的声音,端正地说着浑话,顷刻便撩得她心如火烧。腿间影影绰绰地钻出一股痒意,慢慢越爬越高,越爬越高,与颈侧痒意两相交汇,教她难受起来……
林菀抱住他脖颈,情不自禁地在他怀里磨蹭:“都怪宋郎是个好学生,学什么都举一反三。”
宋湜喉中漏出了一声低喘,又迅速消弭于无形。他抬起腿,将她乱动的双腿固定:“阿菀,别动。”
虽被箍在他怀里,林菀毕竟还留着一丝紧张,克制住自己,不要继续放纵下去。她轻轻喘息着,不敢再乱动,免得再继续下去,他们轻易收不了场。
“是宋郎先勾的我,却怪起我来了。”林菀软声嗔怪。
对宋湜而言,她就算什么都不做,只倚在他怀里。她的清甜淡香,她的软声糯语,都无时无刻在撩拨着他的心弦。
林菀忽然发觉,紧挨身下的地方,出现一条明显的形状。
她自然知道那是什么!
一刹那,她整个人犹如火烧般烫起来了。
“我得走了!”林菀忙又推他。
“再抱一会儿,”宋湜仍不放手,只埋首在她颈窝,在她背后紧捏着手,哑声道,“阿菀,别动,就一会儿。”
“好吧……”
被那样触碰着,林菀自己也不好受,连嘴唇都愈发干涩起来。
“宋郎,都说了这里不是地方,待到登郡,我们再找……”她刚开口说了几句,便觉触感越发清晰起来,她连忙闭了嘴。
“到时,阿菀会再教我一些什么?”宋湜压着粗气,依旧嘶哑地问道。
林菀再也不敢胡说八道撩拨他了,免得他迟迟不放过自己。
她飞速思量一番,只迅速说道:“到时你便知道了。”
说着,林菀吁出一口气,静静倚在他怀里,无奈望着旁边的干草枝叶。
为何她轻易便被宋湜撩出火来?
又不敢做出点什么,就怕院里不时经过的人发现。
被他紧抱着,却只能在他颈边小心翼翼地蹭,又不能教她吃饱,无异于扬汤止沸,真叫急死人了。
他又这幅样子,消下去了才好出去见人。
于是,两人抱在一起,俱是煎熬。
林菀始终竖着耳朵听外面动静。
好不容易等到他消了些,她面色也不再那么红了。趁他不注意,她迅速推开他,转身奔至草垛缝隙入口,谨慎往外探看。
宋湜怀中骤然一空,失落之余,他也只能无奈瞧她。
“现在没人,”林菀回头迅速低语,“我走了!晚膳应该快备好了,我得去楼上照看!你待会儿再出来,别被人瞧见!”
说罢,她赶紧提起裙摆,飞快钻了出去。
尽管院里空无一人,她的心却咚咚直跳,快要跃出嗓子眼来!
这辈子都没这么紧张过!
下辈子,她再也不要偷情了!
待林菀回到后院厨房里时,果然见晚膳菜肴已快备好。她忙又吩咐仆婢依次端去楼上。见厨房里的人都没注意到,自己方才不见了,她这才大大松了口气。
待林菀捧着一碟热气腾腾的蒸肉上楼时,正好撞见宋湜也在上楼。
此刻,他已然恢复往日那般清正气度。从楼上下来的婢子见到他,连忙退后让开,恭敬施礼:“见过宋中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