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这样的还说会呢?”
往后几天下班后,就是申梨的练车时间,练习地点是宿舍楼后的工厂大院,有一片荒废操场。
工人们经常趴着窗户看人影在下面一圈又一圈地骑。
有时候控制不住平衡,车把乱晃,就听上面一帮男人起哄喊:“歪了歪了。”
紧接着是笑声。
大家没有恶意,都拿她当小孩,听得多了申梨脸皮也厚起来,使劲儿蹬着说:“你们要给我喊摔了!”
窦鑫鑫偶尔会来陪同,借着考验申梨技术的理由,让她驮自己玩一会儿。
还趁机在后面搂她,说:“腰怎么能这么细呀!”
申梨已经见怪不怪了,越是这样,越叫窦鑫鑫想尽情的摸。
也会羡慕地听她讲:“嫉妒小谢每天都可以摸你。”
一般听到这话申梨的车技会瞬间消失到外太空,引得后座上的人赶紧跳下来。
“没事吧?”窦鑫鑫问,“怎么每次提到你家谢骋都这么大反应。”
你家……谢骋……
申梨脸热得红扑扑。
窦鑫鑫瞧见这反应又磕上了,“都住在一起还害羞,太纯情了,他得上多少火呀。”
有次恰巧被谢骋听见,他停在楼宇之间的空隙中,倚靠在墙上看。
操场上的小身影骑得熟练多了,后座上手舞足蹈像八爪鱼一样的女士丝毫没有影响到她。
她穿着两人从大集上淘的一套粉色运动服。
短袖短裤上有白色的条纹,顺着条纹而下,是修长的四肢。
发丝飞扬,掠过她白皙精致的面颊。
谢骋恍惚觉得,那发丝像是撩在心上,痒得无处抓挠。
申梨单手握把,捋了下粘在嘴边的头发,还没等掖到耳后,另一边又故意作对似的飞来挡住眼睛。
她偏头去避,目光落至不远处。
男人抬眉,眼神里的情绪敛在阴影里。
申梨发现谢骋,稳稳地骑车而来。
她的身后是一片荒芜的黑暗,脸庞被宿舍窗子投下的灯光照耀得无比清晰。
那是在笑。
笑容里透出的清媚,令他心神摇摇晃晃。
再多看一会,感觉眼睛都要花了。
快到近时,窦鑫鑫一跃而下,对谢骋说:“你们家申梨学什么都快,不愧是要上大学的人。”
又是你们家……
申梨真想捂她嘴巴。
她试探地去看谢骋表情。
只见人面无波澜,倒是承认了后半句:“是快了。”又想起什么,问她,“哪天出分?”
申梨说:“明天晚上。”
“这好事儿都赶在一起了。”窦鑫鑫心直口快,说话没有弯绕,“庆祝五周年同时还能庆祝你金榜题名。”
“明天只是出分数,报名和录取是后面的事。”申梨解释。
可窦鑫鑫认定没差,在她心里,申梨似乎能吊打一众学生,顶尖学府任尔挑选一般。
路上她不停规划和幻想大学生活,激动得像自己也要入学那样。
*
原本申梨心态还不错,可第二天收到赵然因为出分忐忑而不断发来的信息,也紧张起来。
同事看出她心不在焉,问是不是担心分数。
申梨直说:“有点。”
同事安慰她:“怎样也要晚上八点后呢,提前焦虑的话,一天都过不好了。”
说的在理。
“谢谢你。”申梨柔和地笑,“我会调整好的。”
抽空她将原话复述给赵然听,对方就没她那么好哄了,发了好多哭脸,说自己道理都懂。
餐馆也知道今天高考出分,很有人情味地特赦兼职员工提前下班一小时。
申梨在公交站给谢骋发消息说自己提前下班的事,谢骋回的很快,说:【活动八点开始,能赶上。】
厂子食堂日常伙食算说得过去,有荤有素,但不经常换菜品。
所以下血本办一次活动,工人们肯定要抢着贵的食物来下酒。
前一天晚上谢骋形容场面用词是——饕餮。
当时申梨听后在床上笑了好大一会儿,床板都在轻轻摇晃。
谢骋说:“你要是九点才回来,估计值钱的全被他们抢跑了。”
话虽这么讲,但申梨心里清楚,即使赶不上谢骋也会把好的单独给她留出一份。
门卫的二八自行车被申梨锁在到站点附近,她推着车子上马路的时候接到谢骋电话,问她到哪儿了。
申梨说:“骑车半小时就到。”
“我去路上迎你。”
“不用的,你先吃。”
“我都出来了。”
申梨耸肩,开玩笑时语气娇娇的,“不怕饕餮吗?”
话筒那边没忍住笑,语气相当随意,“怕啊。”她听见轻微的喘气声,是谢骋跑了起来,“怕他们给我也吃了。”
小车在夏夜晚风中自在地向前行驶。
笔直大路划开双向车道,遥遥的路那头,正有人奔赴而来。
隔着漫长的路途,申梨看不到谢骋的身影,却笃定地感知到距离在持续收窄。
心跳轻轻震颤,满是快要相见,无限贴近的悸动。
脚下的速度逐步提升,时光和风一起从身边飞过。
谢骋再次拨她电话的时候,正巧看到视野里出现熟悉的轮廓。
他放下手机,朝影子跑去。
申梨远远地喊:“慢点,你不要跑呀。”
她更加快速地蹬起来,直到双方脸上的神色也看清了。
按闸,停下。
一对一目均是气喘吁吁。
他们互相听了对方一分钟的呼吸。
谢骋上前将车把换过来,下巴朝申梨一扬,说:“上车。”
申梨灵巧跳到后座,没犹豫地抓紧他腰间衣服。
谢骋的腿长而有力,车骑得很快。
宽大的T恤被风吹鼓,在申梨的脸上扫呀扫。
好痒好痒。
申梨闭着眼睛轻轻笑,不知道想些什么,悄悄地歪头,贴在鼓起衣服上,凹出小窝。
她看着影子,就像靠在他身上呢。
害羞的心思无限膨胀,胀到自己都害臊了,赶紧直起身子,痛斥自己在干嘛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太醉了 谢骋对此丝毫未觉,车停在……
谢骋对此丝毫未觉,车停在食堂门口,里面人声喧沸,热热闹闹。
直到进了门,申梨才意识到为什么窦鑫鑫会那么兴奋。
这里算小厂,但也足有近百人。
双层食堂可想而知的满满当当,仅仅看到一层人,听到他们发出的笑闹声有多震耳欲聋,申梨就已经被震撼了。
“这帮人喝酒了都能说能喊。”谢骋带她往里走,路上偶尔有男工推搡,打闹间凳子后撤,谢骋胳膊虚虚挡着申梨避闪。
女工们在一层较里侧,远远看到窦鑫鑫在和隔壁桌男人划拳。
“你和她们坐一起吃。”谢骋说。
“那你呢?”申梨仰头问。
“老刘那桌。”
她顺着谢骋指出的手看去,隔着一排人的地方,刘勉正被轮番敬酒。
还好,不算远,一直在她的视线里。
这时窦鑫鑫看到申梨,走过来拽她,“快过来快过来!有大虾和螃蟹!”
桌上几个女人调侃,说海鲜一上,窦鑫鑫就藏了好几只大闸蟹说是给申梨留的。
申梨晃晃窦鑫鑫手腕,说:“你真好。”
“哎呀,给我骨头都说酥了。”窦鑫鑫拿来干净杯子放在她面前,举着啤酒瓶在空中,挑眉道,“来点?”
没等申梨开口,旁边几个女人说,“学生没喝过酒吧?”
是没喝过,但是……
她侧目看着不远处,刘勉那桌热闹非凡,人聚的最多。
刚开始都敬刘勉,谢骋过去了以后连带着也被揽着肩,几杯酒纷纷举到他面前,作势要轮着来。
平时朋友们在一起,他想不喝也就不喝了。
跟刘勉虽说认识的不算短,关系处得不错,见面也以兄弟相称。可他心里得清楚,那是上司、老板。这条路是人家领着自己走上来的,未来还要继续走下去。
所以刘勉敬的酒,得喝。
刘勉喝不下的,也得喝。
一杯接一杯笑着碰过去,昂头喝下的时候,眼珠微转,与申梨四目相对。
她先收回目光,对窦鑫鑫说:“想尝尝。”
酒杯瞬间甄满。
同桌女人们共同举杯,说预祝她进入心仪大学。
申梨暖心又感动,在异乡认识了善良的人,让她的生活感受到温情的存在。
眼眶热热的,学着其他人一大口将酒液吞进嘴里。
好苦……
她差点没咽下去。
窦鑫鑫问:“怎么样?酒好喝不?”
申梨的五官皱在一起,说:“不好喝……”
四处哄哄然的笑声,不知谁说了句:“那是因为你心里没愁的事儿,生活太苦的话,酒就变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