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一禾进了门后,嘴巴张开就没有合拢。这个房屋如果换成她自己来弄,都未必做得如此符合心意,无论是亭台楼阁,还是花窗照壁,一步一景,尽显大气疏朗。无论是家具装饰,还是盆景挂画,端方精致,细节中全是巧思,不愧是“天下第一才女”的手笔。
“还行吧,只比我家差了一点。”唐楚玉装得很不以为然,但言语间透着满满的骄傲,“丛芝亲力亲为,又砸了那么多银子进来,只要不是修上任国公府的‘豹房’,什么样的做不出来?”
“上任国公府的‘豹房’是什么?”唐烈风有些好奇。
唐一禾之前在“白玉公子”府中听过这出,马上给夫君解释:“就是字面意思,用来关押豹子的房屋,四周墙壁中埋有精钢栅栏,更用铁水浇铸,任凭多凶猛的恶兽都破不开,专供达官贵人观赏用的。”
唐楚玉已经听得很不耐烦了:“你们赶紧拾掇一下跟我走,别让丛芝久等,接风宴就没一顿能吃的,去我家才是真正的吃饭。”
王丛芝已经怀孕三月有余,但孕相不显,身姿仍如少女,她见到唐一禾,高兴得溢于言表:“可算是把你盼回来了。”
唐一禾也很喜欢王丛芝,抢上两步握住她的手说:“有劳丛芝姐姐了,只有见了你,这长乐城才算是有了温度。”
只是晚间唐一禾从王丛芝嘴里,听到了一个让她决定更早离开长乐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0章 大结局 饭点前,唐
饭点前, 唐楚玉拉着唐烈风在院中练剑,唐一禾则跟王丛芝在暖阁里闲聊。
看到王丛芝拿出房屋地契、仆从身契等一厚叠文书时,唐一禾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只能把文书放回盒子, 交回王丛芝手中:“还请丛芝姐姐代为保管。”
对上王丛芝的妙目,唐一禾笑着说:“我跟烈风很快就要动身,此去路途遥远,未定之事太多, 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知道呢。”
王丛芝并不十分诧异, 只是低低地感慨了一句:“我也曾私下跟楚玉说过,文璟没抓住机会,烈风回来后,他就已经出局了, 只是他自己不甘心, 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
唐一禾也不诧异她对五人都直呼其名, 想必是她跟唐楚玉私下聊得太多, 现在见是唐一禾,就不避讳了。唐一禾跟王丛芝也不遮掩,笑着打趣道:“你们小两口, 还真是什么都说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楚玉他什么样?说到这些他精神头十足,三天三夜不睡都行。”王丛芝也有些无奈, 秀美的脸上带着一点宠溺的笑,“我们讨论过很多次,一致觉得文璟唯一的机会,就是你在九原郡那几年,那会儿成了也就成了, 烈风就算回来也只能认了。”
唐一禾有些无语,正待结束这个话题,却听王丛芝继续说道:“文璟最接近的一次,被一支流矢毁了,他眼尾的那条疤就是那根箭划伤留下的。听楚玉说之前疤痕还挺打眼的,这两年倒是看不太清了。”
“什么?你说什么?”唐一禾后知后觉地坐直了身子。关于这条疤痕的来历,她问过文璟好多遍,可他次次都转移话题,坚决不肯说出怎么受的伤。
王丛芝微微叹息了一声:“楚玉要怪我了,他让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说的。但事已成定局,你又要走了,让你知道又何妨呢?”
王丛芝的声音分明轻柔悦耳,但听在唐一禾耳中,却仿佛道道惊雷炸响。
“楚玉说到这,也是恨铁不成钢,你在九原郡那三年半,文璟一共去看过你六次,但没一次敢让你知晓。”
“最后那次是与燕北的一次大胜后,他分明下定了决心,不顾五日不眠不休,红着眼睛就往九原郡冲,吓得一堆人跟着跑,以为又要跟突厥打一场。”
“结果半路被一支流矢所伤,那道冷箭无论角度还是力道,原本是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的,但那日他竟然没躲开。”
“文璟自觉破了相,不好带着一脸血去见你,人都走到营帐大门了,最终还是拨转马头回晋阳了。”
听到这,唐一禾也是惊坐了半晌,才伸手握住王丛芝的手,道:“都过去了,文璟没有半分不好,只是皇宫吃人,就算没有烈风,我也不会进去。”
王丛芝点点头:“皇宫吃人,我知道的,所以我跟楚玉说,文璟再好,但一禾见过后宫什么样,未必会愿意当那皇后。”
“以后这话,还是尽量不要说了,小心隔墙有耳。”唐一禾忍不住劝了一句。
王丛芝笑了笑,说:“楚玉说在与石敢当那场决战中,烈风挡在了他身前,自那时起,他就站在你们这边了。至于我,更不必说了。”
二人的谈话,因得唐烈风、唐楚玉的相继回来而结束。当四人围坐一桌,准备好好吃上一顿唐楚玉跟唐一禾最爱的鸳鸯火锅子时,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让唐楚玉不得不让出主位来。
原来是他的父亲卫子风来了。
卫宰辅现在更进一步,成为了门下省的宰相。因得王丛芝怀孕,他有借口上门探望,每次都带着厚礼,让唐楚玉不得不以礼相待。
不同于唐楚玉,父亲的称呼他能省就省,王丛芝是个重礼数的人,父亲叫得那叫一个顺口,饭菜置得也可口,让卫宰相高兴得恨不得隔三差五过来蹭顿饭。今日不知道是碰上了,还是掐准了。
唐一禾对卫宰相是佩服的。要知道,在长乐夺城的关键时刻,他几乎是立刻厘清了局势,亮出了底牌,更是毫不犹豫站队出手,栽赃陷害,在牵制防守兵力、离间对手联盟等“攻心战”中,可谓是出了大力。
卫宰相更是对唐一禾及唐烈风二人印象深刻,正是他们的突然造访,揭穿了江东势力假冒“唐楚玉”对他的试探,也为他及时辨明大势、做出正确选择提供了绝佳机会。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唐一禾那颗原本稍稍落下的心,却因卫宰相告辞时的一句意味深长的提点,又颤颤巍巍地提了起来。
“烈风公子,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近日你还是少些进宫,少点走动的好。”
……
卫宰相的话,总不会是空穴来风,晚上唐一禾本想与唐烈风好好论道一番,唐烈风却只想跟她多番深入交流。
在这一点上,唐一禾拿唐烈风一点办法都没有,平日看着既冷肃又寡淡的一个人,根本看不出内里如此重欲贪欢。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学的勾栏做派,唐一禾这一茬没接,一定有下一茬等着,缠人磨人极了。
夜已经深了,烛火在唐烈风眼中碎成粼粼的光,不仅没有熄灭的势头,反而越发闪亮摄人。唐一禾下意识想抽回已经汗湿的手腕,却被他顺势攥住,按在他那仍旧滚烫的胸肌上,指腹下是他的心脏,一下一下强劲地跳动着,甚至带乱了唐一禾的心跳。
“师姐……”他的声音还带着潮热的鼻音,像刚刚饮过烈酒,“告诉你一个秘密哦,你之前问过我的,为什么我的‘九转心经’能练得这般快,快到我自己都不敢信。搁那会打死我也不能说,现在嘛,说与爱妻也无妨。”
唐一禾蹙眉,尚未开口,他已将脸贴了过来,下颌搁在她肩窝里,眼神从下往上钩住她,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是欲,对你的欲,很早的时候,我就攒着了。”
唐一禾心头一跳,指尖微蜷:“你可别胡说,那会儿你才多大?”
“怎么是胡说?”唐烈风笑了起来,拉着她的手往自己心口引,汗珠从锁骨滑下,没入深深的沟壑,留下一条湿亮的水痕。他本就肤色白皙,此刻被汗一浸又覆着烛火昏黄的光,透出一种令人炫目的瓷色,点缀上两粒粉色茱萸,竟是说不出的危险诱惑。
“再小也是男人,我打小就无师自通,知道怎么把那些见不得光的念想都炼成内力。成效你也看到了,可这也是双刃剑,埋下了心火的隐患。”他忽然压低了声线,语气带上了点委屈和期待,“心火不受我控制,后来实在压不住了,差点烧死自个儿。师姐,你那时候在哪呀?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我差点都熬不过去呢。”
唐一禾偏开头,耳根却红透了,于是抬手去推他:“你自己搞到走火入魔,倒来怪我。”
这一推,又被他顺势接住,然后整个人就像没骨头似的缠上来。他的眼尾因方才的情动微微泛红,长长的睫毛上还凝着一层细密的汗,衬得那双眼睛又亮又深。他舔了舔下唇,唇色被润得殷红:“我要真被烧死了,师姐你就不心疼?”
不等唐一禾回答,他忽然翻身将她覆住,指尖挑起她一缕散落的发,凑到唇边轻轻一吻:“师姐……再疼疼我……”
唐一禾被他这一番做派弄得胸口发烫,闭上眼不看他那张过分撩人的脸,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今晚就到这吧,明日还有……”
“晚了,师姐。”唐烈风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织,把那句拒绝堵得严严实实,“心火又烧起来了,就只有你能灭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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