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这个字用得太好了,好到田乌桑一时半会都不知道怎么去回她。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听不出情绪,就像死水般危险,又让人心颤。
她顿了一会,低低地嗯了一声,不想在继续说下去。
“就这样吧,钟叙舟。”她说,“你没有必要留在国内读大学,而且我现在对你也不感兴趣,无论喜欢谁,我都不可能喜欢你。”
“如果你还是要继续坚持你的想法,那我们可能没有继续做朋友的可能。”
如果没能把钟叙舟劝出国,那谢韵之如果要断了自己的生活费,田乌桑计算了一下,以她的钱包,她是出不起这个学费的。
那她也就面临着转学这一条路了。
而一旦转学,两个本来就不同世界的人更不可能产生交集。
田乌桑仔细一想,其实她和钟叙舟也没什么共同话题能聊的,因为她就是一个很无聊的人。等时间一久了,两个人断开联系,自然也就无法继续做朋友。
关于这一点,她到也没说错。
“所以,你别再来烦我了。”
钟叙舟没有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耳边没有了声音,整个世界都陷入了寂静,耳旁热闹的春晚电视声并不难驱解这份痛苦。
田乌桑安静地趴在自己的膝盖上,环抱着自己,把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安安静静地看着裤子被眼泪洇湿。
这样,应该就够了吧。
钟叙舟不会为了她留在国内了。她终于把他推开了。
田乌桑突然觉得很冷,冷到她在暖气房里打了一个寒颤。但是无论如何,她告诉自己,不管内心再怎么痛苦,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这个关于钟叙舟的最后一个任务,她必须要完成。
第78章
整个过年, 钟叙舟都过得很沉默。
无论在外是多么挥霍无度的少爷小姐,回到家大家都是爷爷奶奶底下的乖孙孙。
但钟叙舟除外。他一直都是这种冷漠的性格,和其他人格格不入, 所以大家一时间也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只有徐今知道。不一样的。
虽然好像和往年没什么区别,但是她能很明显感觉得出,笨蛋弟弟心情不好。
一想, 可能是和田乌桑那边吵了架。
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徐今本来想替代调解员的位置。结果她刚一开口, 就被钟叙舟打断:“不要和我提那个名字。”
“不要和我提起你的前桌。我不想听。”
徐今:“……?”
好了。这下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绝对结结实实吵了一大架。
徐今有心想做调解员, 但钟叙舟一想到田乌桑在电话里说的那些伤人的话,他就忍不住生气。
既然她是这么想的,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些伤人的话他无法从自己的口里说出来, 无论徐今怎么旁敲侧击,得到的都是钟叙舟的沉默。
热热闹闹的一家大宴上, 成年了的钟叙舟一瓶接着一瓶灌下去。
辛辣的味道在口腔里爆开。他盯着酒瓶发呆。
以前一直都不知道酒这种东西为何能消愁,但直到自己成为戏中人,钟叙舟好像也隐隐约约明白了前辈们的心境。
他一杯一杯给自己灌醉, 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成年礼。
过年过后,钟叙舟又重新去找助理,依照着所有人的愿望,如愿地和徐今一起去国外等面试。
谢韵之给的工资很及时,钱到帐的那一天,正好也是高三开学的那一天。
和之前的热闹不同,等高三下开学之后,整栋高三教学楼几乎都空了下来,甚至有一些老师都不用继续来上课了, 因为手底下没有学生。
放假的时候轻装简便地走,田乌桑回来的时候却是大包小包回来。
现在进入了人生的关键时期,她决定收收心,半个月再回一次家,所以带了很多生活用品过来。
和她一样打算的人也有几个,总之开学这天,高三教学楼还挺热闹。
只是这一次,没人会特意提前在教室等着她,再嘴硬地说自己没事干,勉强帮她搬一下行李。
她和钟叙舟已经断联了。
自从过年的那通电话之后,钟叙舟这个人就彻底消失在田乌桑的生活中。
说消失也不太准确,因为他们两个并没有把彼此的好友删掉。
只是钟叙舟如愿去了国外,每天过着吃吃喝喝到处旅游的潇洒生活,几乎每天都要在朋友圈晒自己的动态。
虽然他们的共友只有班上这部分同班同学,但钟叙舟晒的照片实在太养眼,背景是豪华酒店和邮轮,人又是五星级aa大帅哥,虽然没有露肉福利,但点赞也是爆满状态。
韩野这几个玩的好的基本上每天都化作夸夸团,在下面狂吹彩虹屁,一人一条留言经常霸屏了田乌桑的朋友圈。
不过她也不觉得烦躁,只是偶尔会觉得自己像个阴暗鼠鼠一样,在手机背后偷窥他人的生活。
所有不参加高考的人基本都已经离校,剩下的高三生终于有要参加高考的紧迫感,开启了半个月放一天的封闭式学习。
人一旦充实起来时间就过得特别快,至此半个月才放一天假,田乌桑每天学得晕晕乎乎,完全没心思去想些有的没的。
现在就是最应该努力的时间,她的生活分不出空闲给其他人。
而好不容易放一次假,她也只是赶紧去超市采购物资,买点零食以应对下一次的返校。
比月考更频繁的是半个月一次的联考。
两个月过去,如今考试已经成了家常便饭。最后一科地理考完,田乌桑一边听他们在对地理答案,一边往教室走。
高考卷的地理题就是很抽象,哪个选项都有道理,谁也说服不了谁,一切以答案为准,所以田乌桑一般也不太关注他们的争论。
因为人数变少,现在高中变成了走班制,把一层楼剩余的人合在一个班上课,但原来的教室还是不动。
虽然昔日的同学们都不在,但人少也能更专注地上晚自习,所以也不是那么得难熬。
他们的痕迹还存在班级里的每个角落,每一道划痕或者笔迹,都有后面不为人知的故事。
把文具放回座位上,班上目前还没有其他同学回来,眼看时间差不多了,田乌桑决定今天早点去食堂吃晚饭。
等吃过饭洗漱完回来,她的桌子上莫名其妙出现了一个大盒子。
盒子外面被包装纸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是个什么东西。本以为是谁放错了位置,但把盒子一拿起来,上面明晃晃就写着她的名字。
“祝田乌桑生日快乐!”
这是……给她的生日礼物?
谁给的?
几个有可能的人选在脑海里一一闪过,田乌桑想不出来到底是谁。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绝对不可能是钟叙舟。
他现在应该一想到她这个人就感觉恶心,没有必要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田乌桑还是没想出送礼者是谁,坐在座位上呆呆地摸着厚重的纸壳,同样也看不出里面是个什么东西。
还挺重。
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以至于自己都忘记了,今天是她的生日。
其实生日究竟是不是这一天,还真没人知道,但四月底这个日子是小时候的田乌桑自己选的。她那天收到了被国外夫妇领养的消息,所以小小的田乌桑觉得这天是人生有史以来最幸运的一天,默默决定这一天以后就是她的生日了!
虽然最后还是没有被领养,但这个习惯一直保持到现在。
还没等她找出送礼物的主人,沈宓的消息马上就发了过来:
“田学姐,祝你生日快乐!”
“生日礼物我已经放在桌子上了,就是那个小盒子,你记得查收哦!”
看着眼前半米高的盒子……怎么也算不上小吧。
但田乌桑还是很快就回了消息:“宓宓!盒子已经送到,谢谢你!”
沈宓秒回了几个可爱的表情包,晚自习的铃声恰好响起,田乌桑就把手机收了起来,准备拆完礼物后去写作业。
虽然定了这一天当生日,但田乌桑其实不爱过生日。
以前是因为在孤儿院里,大家都没有生日这种东西,不好搞特殊;现在则是因为,生日的话要收好多礼物,而且又要去记别人的生日然后回礼,这样太麻烦了。
所以之前沈月宴和徐今她们问起来,田乌桑都说自己不过生日的,让她们不用费心送礼物。
也不知道沈宓是从哪里知道的。
如果沈宓提前问了礼物,田乌桑可能会拒绝;但现在东西已经送到桌子上了,又没办法退回去,那只好就这样收下。
和同学借了把美工刀,田乌桑费劲吧啦开了这个快递箱,然后发现里面是一个巨沉的木质积木盒子。
这个东西还有点奇怪,外面的说明书全是英文的,也没有展示图,只有几页详细的瓶装图,和非常多迷你小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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