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聿洗过澡,头发还有些湿着。
身上穿了一件浅灰色开衫,戴着细框眼镜,很居家的装扮,站在书房门口,“芳姐下班了。”
“下班?”姜南疑惑,“芳姐不住家里?”
顿了顿,祁聿轻蹙起眉,“你昨天晚上不在家?”
“什么?”
不知道祁聿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姜南愣了下。
一细想,明白了,芳姐应该是第一天就没有住家。
只不过她前两天晚上没有找芳姐做夜宵,所以不知道。
姜南:“昨晚睡得早,没注意。”
祁聿眉头松开些,点头,“你要是需要她住在家里,明早跟她说。”
“不用。”姜南摇头,她也不喜欢家里有外人。
想起祁聿那通电话,姜南问:“刚才那通电话,你找我是有事吗?”
透明镜片,姜南看见祁聿眼睛微微眯了下。
“姜南。”他摘下镜框,随意拿在手里,“你昨天电话让我早点回来,是什么意思?”
从来没有人放他鸽子。
改签这趟航班时间很紧,他开完会歇都没歇就从公司赶去机场。
结果回来,家里只有灯在等他。
他站在原点,看向姜南。
面面相觑,姜南怔了怔。
早点回来?
她说让祁聿早点回来了吗?
胃一抽一抽的疼,她回忆不起。
嘴角抿着,面色苦恼的微表情,祁聿看在眼里,气笑。
“懂了。”
是他自作动情。
“你早点休息。”
说完,关上书房门。
姜南没有想好好经营婚姻的意思,他又何必上赶着讨好。
一句“我还有工作要忙”给彼此都留下了体面。
-
胃病不是一天两天了。
每年体检,医生都会让姜南加个肠胃镜检查。
喝泻药的过程需要拉扯十几个小时,她总是腾不出功夫,便一直搁置。
洗完澡,绞痛感愈演愈烈。
疼到姜南甚至无法集中注意力工作。
她坐在电脑前,一会,头顶就疼出了一层薄汗。
得吃个药了。
胃病之后家里有常备药。
她起身,习惯性的去床头翻找。
拉开抽屉,才想起,搬家忘记带过来了。
只能起身去客厅找。
一般药箱都放在客厅抽屉。可不知芳姐怎么收拾的,客厅里没有。
她给芳姐打了个电话,芳姐没接。
家里是张特助布置的,姜南又想着问问张特助。
电话拨通瞬间,想到那天祁聿引言怪气的话,遂又摁掉。
重新来到祁聿书房门口,敲门。
祁聿过来开门时,正在接电话,张特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老板!南总刚刚给我打电话,我还没来得及接她就挂了——”
祁聿看了眼姜南,直接切断电话。
“家里药箱你知道在——”
“你不舒服?”
同时开口。
感慨祁聿的观察力,姜南点头,“有点胃疼,你知道药箱在哪吗?”
这套房子最开始是施女士布置的。
知道她放药箱的习惯,祁聿点头,去到厨房。
拉开水吧下面抽屉,拎出药箱:“胃药?”
“我自己来就行。”
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姜南自己动手在药箱里翻找。
没有她常吃的那款药,不过有止疼片。
止疼片也行。
她动手撕开药盒——
还没压出药片,盒子被人一把拿走。
扫了眼药盒,祁聿问,“你胃疼吃止疼片?”
肠胃不舒服,不能滥用止疼类药品,否则很容易拖延病情而不自知。
新闻里常有胃穿孔因为吃了止疼片,感知缓慢而拖延病情的病例。
姜南:“没事。就是饿的,不是别的问题。”
饿的?
祁聿不懂,“刚才不是在聚餐?”
“没吃。”姜南实话实说,“你给我打电话,我以为有事。”
祁聿顿了顿,默默看向姜南。
行吧,倒是他的错了。
不可能让姜南吃止疼片,他拿着药盒往厨房走,“饿就吃饭。”
“吃什么药。”
姜南那通电话,是他理解错误。
迁怒妻子是无能丈夫才会做的事。
总不至于姜南难受着,他还要生气。
“你坐着,我去给你热饭。”
“……等下。”姜南喊他。
祁聿没回头,径直往厨房走:“我还不至于小气到让你生着病自己动手。”
“不是这个意思……”太疼了,姜南很小声。
祁聿没听见。
算了,姜南趴在桌上,安静地等。
三分钟后,祁聿从厨房出来,疑惑,“家里没有晚饭?”
姜南:“我刚才就要跟你说这个。”
“晚上要聚餐,我给芳姐打过电话,让她不用做饭。”
“哦。”祁聿顿声,默默看着姜南。
半晌后,失笑道:“所以,不用芳姐做,现在是用我做?”
第25章 成年男人,不至于这个都不会
姜南很想跟祁聿说。
她并没有这个意思。
没让芳姐做饭,只是出于不想浪费粮食。
而且,比起吃饭,事实上她现在需要的只是一片药。
今晚还有工作,止疼片比吃饭见效快。
可看祁聿坚持让她吃东西。
姜南心里微微叹气,妥协道:“不用麻烦你做,我订外卖就行。”
拿起手机,打开外卖app。
祁聿问她:“面条还是粥?”
“面条吧。”
大概是让叶安说中了,水果太寒,她这会总觉得胃里凉凉的。
热汤面条些许能缓解一些。
打开最近的一家高评分面点,姜南随口答复。
正准备下单,余光注意到,祁聿点完头,转了身,进了厨房。
所以问她吃什么,是要他来做?
姜南放下手机,问:“你做吗?”
挽袖口到手肘,祁聿轻轻抬眼看过来,问:“不然张特助做?”
姜南:“……”没力气说话了。
家里食材什么都有。
祁聿翻了几个柜子,在最上面的柜子里找到面条。
通顶的橱柜,他手臂都没怎么伸直。
五颜六色的盒子,低头看了看,挑出几种,问:“你喜欢细面还是粗面。”
“细的吧。”姜南顿了顿。
不太确信,“你做过饭?”
可别真给她送进医院,她还有工作。
不信任的眼神,五米之外祁聿都感受到了。停下拆包装的动作,再次抬起头,“姜南,我是个成年人,不至于连煮面都不会。”
可能人在生病的时候,脑子就是木木的。
姜南停顿半秒,才觉得,她这个问题是不太聪明。
也是,学习能力是统一的。
一个人不可能工作上能力强,生活上反而是个白痴。
换句话说,男人不想承担家务,多半是装的。
胃绞痛一阵一阵的。
姜南坐了一会,实在撑不住,趴在桌上,无聊的看着祁聿干活。
锅里在烧水。
等水开的功夫,他从冰箱里找了盒青菜出来。
背对着她。
浅色开衫,居家装扮比正装看着平易近人多了。
手也不错。
尤其是洗菜切菜的时候。
水流打在皮肤上,手背上青色血管微微凸起,指尖修长,骨节分明,很有性张力。
这让姜南突然又想起了那晚的手感。
紧紧黏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祁聿不是感受不到。
其实他自己也很没想明白,怎么就放着工作不做,来给姜南煮面条来了。
外卖是不健康,但完全可以让物业管家代劳。
想来想去,他觉得,大概是因为他从未在姜南脸上看到过今晚一样类似于脆弱的情绪吧。
精神头蔫蔫的,眼睛都罩着水汽,可怜巴巴,看了实在让人不忍心。
算了,照顾妻子本就是他的责任。
煮面很快。
关火,装碗之前,祁聿问姜南:“葱花香菜吃吗?”
他的口味张特助发给过姜南,却忘了找叶安要姜南的。
姜南点头:“我没有忌口的,都吃。”
这是在怪他没有跟她要表格?
觉得他不够关心她?
祁聿默默看了姜南一眼。
将面碗端放在她手边,“下次我哪里让你不高兴,你可以直说。”
不用这么阴阳怪气。
说自己没有忌口,不就是想提醒他,他身为丈夫的不称职?
她?不高兴了吗……?
姜南眨了眨眼,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面条刚出锅需要晾一晾,两人面对面坐着,姜南开口问说:“我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