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我下。”祁聿起身离开餐厅。
回来时，手里拿着几张卡，“卡你拿着，之前忘给你了。”
是说好了婚后财产正常分配，但也不用上交财政，毕竟不是正常夫妻。
姜南摇头，“不用，我不缺……”
“家规。”
“别下次不高兴了，又说我小气。”
哦，姜南懂了。施女士给她买东西那会儿，消息原来是发给祁聿的。
所以，花他的卡，是秀恩爱的义务之一。
姜南：“那我一会把我的卡也给你。”
头顶一声低沉短促的笑声。
祁聿嘴角轻扯，看过来的眼神意味不明，“姜南，你看我像吃软饭的？”
祁聿长这么大就没人告诉他说话有些阴阳怪气吗？
还是说，她今天哪里惹到他了。
直视过去，姜南说：“我觉得你可以好好说话。”
天天这么阴阳怪气，她不喜欢。
祁聿秒道歉：“对不起。”
道歉之快，甚至没让她等超过三秒。
这下轮到姜南怔住。
在她对男性这个群体浅显的了解认知体系里，男人大都是自大又膨胀的物种。
能如此坦然承认自己错误的男性，姜南只遇见了祁聿这么一个。
祁聿解释今晚自己情绪不佳的原因：“我误会你昨天电话里让我早点回，是要跟我一起吃晚饭的意思。”
“态度不好，我道歉。”
原来没感觉错，祁聿就是不高兴了一整晚。
“没事。”姜南摇头。
经他这么一提醒，她才起来自己昨天电话里说的话。
早点回。
客观讲，这句话是存在歧义。
姜南：“下次我会说清楚。”
“嗯。”祁聿点头。
“卡你收着，不用给我你的卡。”
下巴朝着桌面轻轻抬了下，祁聿说：“你那几张是主卡，我有副卡。”
主卡给她？自己拿副卡？
那消费记录不是都在她这了？
祁聿这人还真是跟他的嘴一样坦荡。
姜南心里嘀咕一句，收下。
面温度适中，再放就坨了，她拿起勺子，舀了口汤。
勺子抵在嘴边，慢半拍想起：“你晚上是不是也没吃饭？”
既然误会了要一起吃饭，那……
芳姐没做晚饭，餐厅桌上明显没有痕迹。
姜南看了眼自己碗里。
“没吃。”祁聿回答。
姜南问：“锅里还有吗？”
“只煮了你的。”
姜南抿了抿唇，又看了眼自己这碗。
半晌后，起身，去厨房拿了一个空碗和一套餐具回来。
祁聿气定神闲地靠在椅子里，看着姜南默默把面分成了两份。
“那一人一半吧。”
推过来时，姜南沉了沉肩，眼底闪过一抹恋恋不舍的名为纠结情绪。
就有点像——护食。
本来就不多的面，出于礼貌不得不分给他一半，其实心里根本不想。
人生病时，情绪掩饰的没有那么好。祁聿一秒解读出姜南的眼神。
然后，忍不住笑道：“不用。”
把面碗推回去，“你自己吃吧，我不饿。”
第26章 不心疼自己
吃了东西，胃果然舒服了一些。
晚上有份报表要看，明天上午开会用的，回到房间，姜南重新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一天没吃，刚刚吃的又是面条，看了不到半小时，她就开始晕碳。
起身去厨房倒水。
“还是不舒服？”祁聿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身上换上了睡衣，头发湿着，明显刚洗过澡。
视线不经意扫过她手里水杯，祁聿微微一挑眉。
“没有。”姜南说，“有点困，接杯水醒醒神。”
九点多，不睡觉，接杯水醒醒？
祁聿看着姜南。
姜南解释说：“明天多部门协作会，成本偏差表还没看。”
成本偏差表，是工程部在执行项目时，超出了财务原本给出的预算报表，进而详细解释说明的表格。
超预算部分，工程部要解释偏差原因。
是设计变更、材料涨价导致的，还是工期延误。
如果是材料的问题，那就需要采购部调整采购计划。如果是工期问题，则是运营部门负责。
多部门协作，调整方案决策由姜南定。
不看报表，她明天会上怎么给决策？
祁聿问：“你助理呢？”
助理的作用，不就是在某些紧急情况下代为处理一部分工作？
不然只用她泡咖啡？
听懂祁聿言外之意，姜南语气一顿。
“叶安也有自己的工作。”
原有工作之外再加一份工作，叶安今晚就不用休息了。
祁聿没说话，默默盯着姜南。
这是她第二次体恤下属，刚回国那天，她也说女助理开夜车危险。
结果就是自己胃疼加班。
“不是公司机密吧？”祁聿问。
“什么？”姜南问。
祁聿往她卧室方向抬了抬下巴，“不是机密的话，我给你处理。”
-
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这件事是怎么进展成这样的，姜南就已经坐到了电脑面前。
屏幕上，几百条数据罗列在一起。祁聿坐下，滑了滑鼠标，挤出一声冷笑。
“你部门的工作习惯，就是把几百条清单一起发给你？”
做成表格，目的是简洁，好统计。
姜禾工程部这表格，呵，能去拼乐高了。
责怪没意义，祁聿皱着眉头，立刻开始拉取表格，整理。
“以后让他们用四象限图的格式发给你。”
“标色。红色代表预算偏差大的建筑结构类问题，类似核心机电、消防；黄色代表偏差大，但可以替换的软装问题；灰色代表小偏差问题。”
技术出身，祁聿整理这些东西很快。
平时要看两个小时的报表，他四十几分钟就整理好了。
四象限图，清晰明了，整理完，他把屏幕推到姜南手边。
“看得懂吗？”
身体不舒服注意力不能百分百集中，姜南脑子都快转出火星了，也跟不上祁聿手速，“先等等，我看一下。”
祁聿点头，往后靠在椅背上。
在姜南看到最下面时候，又拉出一排数据。
是明天会上需要讨论的问题。
“看一下是不是这几项。”
“好。”姜南点头，手无意识地去握鼠标。
注意力都在屏幕上。
所以根本没注意到，鼠标，祁聿也在握着。
她这一伸手，直接摁在了祁聿手背上。
不一样的体温。
姜南脑子瞬间清醒，“抱歉——”
“先看。”
祁聿不太在意地松开手，朝着屏幕抬着下巴示意。
姜南咽了咽，视线重新落回屏幕。
表格经过祁聿的手一整理，工作量直接骤减一半。
其实这样的办法她不是没想过。
但姜禾和锡安不同。
祁明渊退休，锡安现在是祁聿掌权。他无论想怎么改革，下面部门都要配合。
姜禾不是。
姜禾早期地产起家。财务这样的关键部门，用的还是早期的那批员工。
这也就暴露了一个缺点，她们的统计方式过于古早。
而且，姜禾眼下是姜修远当家，财务那头，姜南没有权利干预。
“方便是方便。”姜南说，“不过财务提交给我们的表格形式不会变。”
“如果按照你的方式重做，叶安就多了一份工作。”
她是省事了，但叶安的工作量却变大了。
一来二去也没什么改革的必要。
又是替下属想。祁聿侧了侧头，看向姜南，“不用人工统计。”
“我们公司研发过一套统计系统，明天下班我给你。”
锡安近两年大力搭建ai模型，公司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好。”
姜南答应过后，同样回问：“那，给我你公司的内部系统，属于公司机密吗？”
祁聿被逗笑，轻微一眯眼。
“给姜禾算。”
“给姜南不算。”
研发一套系统费时费力，他可没有姜南做慈善的爱好。
但，给妻子，应该的。
姜南道谢：“谢谢。”
虽说早就知道，祁聿名校毕业，个人能力出众。
但两人之前没有工作交集。姜南今天也是第一次亲眼见证他解决问题的高效率。
心里不禁有点佩服祁聿。
她很少有佩服的人。
没想到被新婚妻子第一次用这样热烈的眼神盯着看，居然是因为工作。
祁聿坦荡接受着姜南的打量。
对视几秒，垂下眸子，“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