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所以，你今天想要跟我聊的话题。就是关于你妻子的，对吗？”
祁聿并不想撒谎掩饰来浪费沟通效率。
事实上，他过往二十几年，沟通效率最差的几次，都是这几天。
跟姜南。
想到这，祁聿还有些生气，说话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情绪，“对。”
方医生视线轻扫过祁聿紧皱的眉心，“那可以跟我说说吗？随便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顿了顿，祁聿跟方医生确认。
“医生是不会泄露病人的谈话内容的吧？”
“绝不会。”
短短三分钟，方医生大致能判断出祁聿的性格。
知道空洞的保证祁聿大概率不会相信，所以当即让助理把半小时前刚签署的保密协议拿进来给祁聿看。
祁聿一条条仔细看完。
“嗯”了一声，挥手，让助理可以出去了。
然后，娓娓道来。
结婚一年，实际上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长。
所以哪怕一件件事情详细描述也不会浪费时间。
祁聿说得很有条理。
方医生默默倾听。
等到祁聿讲述完之后，问他：“听得出来，到这里你都对这段婚姻都依然很满意。”
“不是到这里。”听他这么说，祁聿马上皱起了眉头。
打断道，“我一直对我的这段婚姻很满意。”
“对我的妻子也很满意。”
怕方医生不够聪明，不能理解他的意思，祁聿很严肃地强调道：“我的困扰只是我们最近并没有对齐的沟通方式，而并非针对我妻子这个人。”
方医生抬头看向祁聿。
这是祁聿从坐下开始，情绪最浓烈的一段表达了。
所以方医生问他：“那我们先聊聊，她抱着你时，你是什么感觉好吗？”
感觉？
这个并不难回答，昨夜梦里温习过三次。
祁聿直言道：“很麻烦，她太香了，压着我我很难受。”
“只是味道吗？”
方医生低头，翻开笔记本，记录下本次咨询的第一行话，“还有别的感觉吗？”
“有。”
祁聿不太情愿的语气，“她睡觉太不老实。”
不是胳膊扔他身上，就是腿踢过来。
最危险那次，姜南膝盖几乎要顶到某个危险地带。
想到那天黑夜突然惊醒的那次，祁聿猛地一跳！
被别人牵动情绪的感受并不好受。
他心里暗暗生气。
好在方医生也并没有执着继续追问详细是怎么个不老实。
而是对他的表述，表示非常理解。
“长时间独居的人相较于常人，确实会在自己空间被侵占时，表现出更低的容忍度。”
失眠得到专业的解释，祁聿心里烦躁缓和了一些。
方医生又问：“所以，你爱人抱着你睡觉这件事，只带给了你负面情绪对吗？”
并不是。
祁聿几乎想都没想，就在心里否定。
嘴唇翕动，正准备开口。
方医生并没有留给他作答的时间，自顾自继续追问：“如果只是坏的情绪的话，你刚才说，你们现在已经恢复到分居状态了。”
“既如此，她搬回自己房间不是正合你意？”
他都还没有回答，这个医生就要打断他。祁聿开始怀疑眼前这人大概率是个江湖骗子。
出于良好的教养，他面上并没有表现出对此人的不耐烦，只是轻描淡写地点出。
“我们是夫妻。”
他是让心理医生来帮他解决睡眠问题的。
这个医生建议他长期分居。
光是这一点，祁聿就又一次在心里肯定，张廷均找的人一点都不专业。
有些不想继续在浪费时间了。
他把腿放下，坐直身体，做出即将起身离开的姿态。
“方医生问来问去，有话不如直说。”
方医生深深看了祁聿一眼，点头：“好，那我直接问了。”
“你是不能接受你爱人对你做出亲密举动吗？”
私密问题，祁聿并不想跟一个江湖骗子讨论。
疏离的气场，方医生假装忽视，又问。
“换句话说，你不能接受你的妻子喜欢你，对吗？”
闻言，祁聿因不耐烦而微微垂下的眸子，猛地掀开，“你也觉得她的表现是喜欢我对吗？”
方医生：“？”
“……祁总，我的提问是一个假设性问题。”
人的表述或多或少都会带一点主观性。
来咨询的人是祁聿，他作为一个专业的心理咨询师，怎么可能武断地只通过半小时的对话，就判断出一个从未谋面人的情感。
他试图跟祁聿解释：“我问你这个假设性的问题，是想帮你分析你在这段婚姻里的期望，并非是……”
刚觉得这医生有点专业，下一句话马上就又不专业了。
祁聿不想听下去，选择直接起身离开。
第48章 笨拙的妻子
离开诊所的第一时间。
张特助就打来了电话，“老板，还需要我帮你预约其他的心理医生吗？”
祁聿坐在车里，视线虚空落在不远处的某个定点。
想了几秒，“不需要了。”
这个不太专业的方医生虽然没有实质性的解决他的失眠问题。
但至少让他确定了一点。
姜南是喜欢他的，不过是亲近的方式笨拙了一点。
这不是什么问题。
单方面被姜南扰乱心神，他无法接受。
可如果姜南先喜欢他，那就不一样了。
作为合法夫妻，给妻子的一点回应，是伴侣应该尽的职责。
心里这么分析着，祁聿心里舒服了不少。
-
没开始动工，工地上一片废墟。
姜南到的时候，李航车停在门口。在等她。
看见姜南的车。李航推开车门，朝着她走来。
“开我的车进里面吧，你这车底盘低，刮了补漆麻烦。”
李航今天开的是一辆经济适用型的吉普。
但姜南不太习惯坐别人的车。
于是婉拒了，“别麻烦了，我们走进去吧。”
“也可以。”李航没有强求。
半姜整块地皮占地25万平方米，这种规模的酒店，常规建筑期大概需要两到三年。
这个时间对于姜南来说太久。
她的期望是：“我们能不能尽量把工期压缩在18个月以内。”
“资金充足的话，可以。”李航似乎一早就预料到了姜南的想法。
得到肯定，姜南点头：“资金我来解决。”
看图纸没有现场亲临看得直观。
李航带着姜南一点点往里走。
边看，边对照图纸讲解。
两人里面转了半个小时，迎面撞上了同样过来勘测现场的一队人。
领头那人喊了句：“李总，南总。”
施工团队还没正式动工，姜南猜到这是李航的人。
李航给姜南介绍：“这是方泽，我们公司的设计师。”
“节后动工的话，他会带着团队来驻场。”
姜南点头。
李航又补充了一句：“另外，施工期间，他会每天跟我汇报进度，我尽量一周过来两趟。”
最后这句话，让姜南有些意外。
正常情况，设计师团队在建设期间是需要全程参与。
但并非设计师守在工地上。
而是只需要关键人员驻场，加上团队远程支持的模式，确保设计完美落地就可以。
方泽带着团队驻场已经是李航给的额外关照了。
麻烦李航的话？
再熟的关系，姜南也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
“不用这么麻烦。”姜南表示，“方设计师在，我让团队的人跟他实时对接就可以。”
“不麻烦，帮学妹嘛。”李航开了句玩笑。
然后一本正经解释：“新规启用，这就是我们的工作范畴。”
李航说的新规，是近两年开始推广的“建筑师负责制”。
新规，在原来设计团队只负责前期图纸设计之外，延伸了施工全过程设计师需要尽到监督管理的职能。
也就是说，新规之后，设计师团队，成了名副其实的“总负责人”。
看出姜南的客气，李航说：“放心，这些都是收费项目。”
“那谢谢学长了。”
一个大人情，姜南记下了。
两人参观完工地，她请李航吃了顿饭，傍晚前回的家。
沈梨白天给她发了两条消息。
当时在忙，姜南只回复沈梨说晚点说。
上电梯的时候，她给沈梨回了个电话。
电话秒接，沈梨问：“怎么打电话啊？又不是什么急事。”
姜南说：“跑了一天工地，想赶紧洗澡，懒得打字了。”
“对了，白天找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