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怕自己打拼一辈子的公司落到外姓人手里去了。”
姜止瑜妈妈离婚之后，便被姜修远弄到了国外休养。
可以说，姜止瑜母女俩的经济来源全都得靠着姜修远。
人到中年，比起有野心的子女，姜止瑜从心理上就会让姜修远觉得更安全。
“嗯。”在看十一期间区域财报，姜南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柳衔月。
柳衔月说：“所以，你听妈的，好好拢住祁聿，把婚礼办了。”
“顺便借着这个机会给大家看看，我柳衔月的女儿才是最优秀的。”
本来就不想提这个话题。
感情又被柳衔月扔到天平上称量，姜南有些厌烦。
揉了揉眉心，“妈，要忙了，再说。”
“又敷衍我。”
柳衔月不太高兴，最后还是挂了电话：“行，忙吧。”
-
工作性质，李航跟规划局几位领导关系更熟。
晚上饭局，是他给牵头的。
姜南到的时候，李航已经到了。
脱了外套递给服务生，姜南坐到李航旁边随口问：“公司不忙？”
“忙也得来赚你这份钱。”
谈起工作，李航问：“听组里人说，你昨天跟银行谈得挺顺利的？”
姜南点头：“钱一个礼拜左右能到。”
常跟银行打交道，李航一听就知道梁经理给姜南走了绿通。
问起：“梁经理提了什么条件？”
“没回扣。”姜南摇头，“就正常谈的。”
刚说完这句，规划局领导来了。
来的是规划局副局长和规划科科长。
半姜这个项目，定位是度假酒店。
按规定，区里的领导肯定希望容积率越低越好。
但姜南要赚钱。
她们1.5的容积率前期正式申报被退回过一次，理由是“不符合控规”。
所以才有了今天的饭局。
熟人局，不好上来就谈工作。
李航牵头，大家先寒暄了一会。
饭局进行到尾声，赵科长才提起：“照理说，你们半姜这个项目我们局里是支持的。”
“但是容积率从1.2调到1.5，限高还破到18米，区控规里没有先例。规委会那边，不好过。”
“不好过”后面跟着的通常是“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周科长点到为止。
跟政府部门应酬，就是这点累。
好在姜南早有准备。
从包里拿出团队修改过的方案，递过去：“理解。所以我们假期又新出了一套方案，在酒店原有规划外，还考虑建个展览馆，您给看看？”
展览馆作为公共设施，不计入容积率，还能提升项目的公益性。
同时，又能给两位领导完成业绩。
赵科长接过图纸，粗粗扫了一眼。
从驳回到今天仅仅一个多礼拜的时间，姜南就想出来这么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两位领导对视了一眼，淡淡笑了，“那等明天上班我们开个会讨论一下。”
这就是基本能过的意思了。
“那麻烦了，我们后期肯定好好配合工作。”姜南举杯敬酒。
饭局持续到近十一点。
送走领导，姜南又喝了酒。
李航说：“我司机马上到，顺路送你。”
“不用。”
叶安也喝了酒不能送她，姜南说：“太晚了，不耽误你休息，我……”
她想说叫代驾。
一想到祁聿早上的眼神，不确定他还会不会来接他。
拿出手机，在代驾软件和微信上犹豫了半秒，正要打字。
祁聿：【马路对面，抬头。】
第61章 回忆
明明只有五个字。
可有些时候，五个字带来的分量往往更难以形容。
握着手机，姜南不由得想起自己小学时候。
在姜止瑜到家里之前，姜修远从来没有来学校接过她放学。
她有时候看见别的同学有爸妈来接，也羡慕，还问过姜修远，为什么别人的爸爸都能来接，他就不能。
姜修远的答案是，爸爸公司忙，南南要什么礼物？爸爸补偿给你好不好？
时间长了，礼物收多了。姜南也就习惯了。
她以为自己家庭的模式就是这样的。
直到姜止瑜来到家里。
似乎从姜止瑜来到家里那天开始，姜修远公司突然就不忙了。
学校门口的车里，永远有姜修远等着，风雨无阻。
心理落差大，加上当时年纪也还小，姜南还大声质问过姜修远。
姜修远的回答却是，爸爸也没有光接姐姐啊，这不是两个小公主一起接呢吗？
在姜修远的认知里，姜止瑜作为家里的外来者，一定会受到柳衔月的刁难。
所以他这个做爸爸的，才更需要偏爱姜止瑜。
至于姜南。
她本来就生活在父母健全的家庭里，全家人一起疼着，能受得了什么委屈。
就连姜南闹脾气，姜修远都认为，这是她得到偏爱才底气的印证。
所以后来，她每在家里发一次脾气，姜修远便会发自内心地觉得愧对姜止瑜一分。
“姜南？”
回忆被打断，李航关切的问她：“怎么了？”
她回神，把刚刚乱想的一切当做酒精催发的结果。
“啊，不用，祁聿来接我。”朝着马路对面的车一抬下巴。
李航跟着看过去，声音里有些淡淡的惊讶：“祁总怎么来了？你们俩不是……”
似乎察觉到再说下去会失了风度，李航及时停下。
“那你慢点。”
姜南点头：“今天谢谢，改天请你吃饭。”
“好。”
-
“怎么不开车？”
系好安全带，又等了五六秒，见祁聿依旧没有发动车子的意思，姜南看过去。
然后这才发现。
祁聿银灰色毛衫里面穿的居然是睡衣。
翻领真丝，领口半敞，半截锁骨露着，车里充斥着淡淡薄荷沐浴露的味道。
其实不怪姜南一上车没看出来，祁聿这张脸真是。
穿什么衣服都能穿出一种要去给奢侈品代言的贵气感。
他此刻一只胳膊随意地架在方向盘上，眼神漫不经心地瞥向窗外。
声音慵懒，“你同事站原地看你呢，是落东西了？”
姜南跟着微微往前探身，往车窗外看过去。
车里贴了膜，李航并不能看见她在看他，已经转身了。
“没落东西。”
姜南重新靠回椅背上。
觉得祁聿刚才那句话多少带了点阴阳怪气。
解释道：“是我大学的学长，今天这个局是他牵头的，他知道我已婚。”
“嗯。”祁聿很轻地应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车子缓缓启动。
喝了酒身上多少会沾上酒味。
怕在祁聿车里留下味道，姜南摁下车窗按钮。
窗子刚落下一条缝隙，祁聿便转头看过来了，问：“不舒服，想吐吗？”
祁聿车已经开得很慢了，加上劳斯莱斯有减震。
姜南摇头：“没有，散散酒味。”
她话音刚落，窗子就被升上去了。
“不用散，没味道。”
姜南不信。
又转过头盯着祁聿的睡衣领口暗纹看了两眼，吸气道：“祁聿，其实你真不用接我。”
换了睡衣洗好澡了，明显是要休息了。
十一点多。出来接她，没必要。
关心会使人软弱。
姜南不确定长此以往，自己能否经受得住。
这时间路上车不多，六车道空荡荡的，祁聿抽空用余光扫了副驾一眼。
换了一个话题问：“我回国那天，叶安是怎么回去的？”
那天去祁家吃饭，一开始是叶安跟她一起去的。
喝了酒脑子钝钝的，一时间没太反应过来祁聿为什么问这个。
姜南实话实说：“打车。”
“只要不跟着我应酬，她都是到时间就下班。”
明白了祁聿的用意……
姜南转头看过去。
红灯，车子刚好停下。半明半暗的光线下，祁聿瞳孔显得有些深邃捉摸不透。
嗓音却是带着笑意的，“你助理是女孩，回家晚不安全。”
“你自己就安全了？”
被问住。
姜南闭了闭嘴。
祁聿叹了口气：“能不能先爱一爱自己，姜南？”
他说完这句话，车厢内陷入了沉默。
姜南想起，祁聿不在家那两天，沈梨来找过她一次。
沈梨问她：“那天不是答应我好好的吗，说回去好好想想。”
“怎么就直接给人拒绝了？”
沈梨想不通，同居那天，姜南也不是这个答案呐！
她问：“你那天晚上发生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