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信不过,怕是会招个奸细进来,要不就从女暗卫里面挑一个吧,可暗卫的身份又不够格做主母,那就先做个妾室?】
君离洛只觉得更惆怅了。
他刚才那番试探,竟让宋云初起了想要与人假成亲的心思。
不过想想倒也合理,她扮男人已经扮得那样成功了,找个信任的女子与她佯装郎情妾意,在外人眼中就更像个风流俏公子。
既然选择了隐瞒真实性别,那便做到十全十美,让人找不出一丝破绽才好。
反正她对女子只会怜惜不会动情,他又何必担心太多?只要她的手下别再蠢到给她送小倌,他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她曾说过——我本无心惹桃花,只是不忍见花残。问我能有几多愁,美人情意难消受。
若有女子对她动了心,她反而会觉得困扰,生怕自己耽误了旁人。
他的云初,就是如此强大且有风度的人。
“云初。”他又转头看她,“朕登基不过一年,事务繁忙,总觉得自己还有许多不足之处,除政事外无暇考虑其他,妃嫔们穷极无聊,但朕实在没有心思与她们周旋,也不想见她们生事,你一向主意多,可知民间有什么好玩的东西能给她们打发时间?”
他记得她从前常在心里骂他凉薄无情来着,他总要让她知道,他不是那么冷血的人。
而宋云初在听了他的话后,的确有些意外。
【哟,狗皇帝总算会考虑别人感受了。】
【四妃总见不到皇帝实在无聊,如果可以,让她们凑一起打牌也是好的,珍妃丽妃虽然不和,可打牌也能论输赢,对她们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较量呢?】
【牌桌上论胜负,吵起来了,德妃淑妃总能劝得住,总好过为了抢几盒贡品大闹宫闱。】
【可问题是宫中禁赌,那些看起来就像是赌场里的玩法,我要是跟狗皇帝提起来,便是藐视宫规,不成体统,传出去实在太不像样了。】
思虑之后,她试探般地开口:“陛下,微臣倒是知道有些好玩的东西,只是实施起来恐怕有些困难,兴许会触犯宫规。”
“宫规也分轻重。”君离洛道,“你倒是说说看,怎么个触犯宫规?若是不那么严重的话……对外瞒住,不泄露出去即可,云初你一心为朕分忧,朕又岂会让你名誉有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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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既然陛下这么说,那微臣就斗胆跟您提一提了。”
“微臣年幼时,见老家的人玩过一些挺有意思的东西,三人或者四人围成一桌,类似于赌坊中推牌九的玩法,但比起那些玩法要复杂许多,参与者在玩的过程中得费脑力,因此不会让人觉得枯燥无趣。”
宋云初说话间,一直观察着君离洛的神色。
毕竟是会触及宫规的事,她不能表现得积极,以免让君离洛觉得她太肆无忌惮。
好在君离洛并未显露出不满,反而有几分好奇。
“不会让人觉得枯燥无趣是么?云初不妨细说。”
“口述恐怕不好表达,陛下若有兴趣听,微臣画下来给您看。”
“那便画吧。”
君离洛的视线又回到了手里的奏折上,宋云初则是取出了画纸,在画上描出一个个方格。
【狗皇帝肯定能听出这打麻将也是赌的一种方式,他明知不符合宫规,也没驳回我的提议,可见他真是太想避着妃嫔们了,只要能给她们找乐子打发时间,怎么着都行。】
【既然如此,那就先从麻将开始吧,四个人凑一桌正好。】
【在四人都见不到皇帝的情况下,争风吃醋的事倒是可以避免了,这么久以来,也就抢贡品这事引起了珍妃和丽妃的矛盾,如果她们能够不那么无聊,找到解闷的方法,日子也会过得更快活些。】
君离洛听着她心里的念叨,扬了扬唇角。
宫规么……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许多事情只要不声张,便不会引起风波。
良久之后,宋云初放下了笔。
“陛下,臣已画好了。”
她起身将画纸递到了御案前,君离洛瞧了一眼,有些诧异,“这么多牌?”
赌坊里的玩法他也曾见识过,没有哪一种牌九会分出这么多类别。
怪不得云初说这东西玩起来得动脑子,这么多牌,不长脑子的人恐怕真玩不过来。
好在妃嫔们都有学识,淑妃虽是密探不如其他人那样有才情,但在特训时也念过许多书,理解能力一定是不差的。
“牌虽然多,但玩法也不算太复杂。”
宋云初同君离洛仔细地讲了规则。
“陛下觉得,此法可不可行?”
“朕会命人尽快制出这副牌。”君离洛顿了顿,道,“虽然像是赌坊里的玩法,但只要命她们不准玩钱,那便不算赌了。”
宋云初淡淡一笑,“陛下所言甚是,微臣相信娘娘们都是极有分寸的人,她们若是真能对此感兴趣,也一定会守口如瓶,管住底下人的嘴。”
【打麻将不玩钱?这恐怕有点难呢。】
【或许她们一开始碍于命令会遵守规则,时间长了,肯定要犯禁的。】
【万事难两全,等她们真忍不住了,或许我可以暗示她们玩得小一点?只要别声张出去,怕什么呢。】
君离洛听着她心里的嘀咕,不动声色。
时间长了会犯禁么……罢了,正如云初所言,世事难两全,何必过分苛责。
君离洛唤了李总管进来,将手中的图纸递给他。
“按照这画纸上的样式和大小,叫人用玉石打造一副牌出来,记着,不许声张,若敢对外泄露半个字,朕决不轻饶。”
嘱咐完李总管,君离洛将注意力又放回了桌上的那堆折子上,宋云初也回到了自己的桌边,继续翻阅剩下的折子。
临近傍晚,宋云初离了宫,君离洛望着旁边空荡荡的桌子,许久未曾回神。
记得云初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总在心里念叨着讨厌“加班”。
而当她意识到了能在御书房“加班”是一种难得的特权,昭示着她独一无二的地位时,她便逐渐接受且习惯了,虽然她依旧喜欢在心里骂人,却不影响她做事的效率。
即便是偶尔偷懒,她也会完成自己的分内之事。
她明明与他常常相处,却对他生不出情意,或许是因为她总把上下级分得太清。
她也没有意识到,他对她早已没有了上级对下级的苛刻。
君离洛忍不住叹息一声。
“陛下,楚密探将人带过来了。”
前方响起李总管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扯回。
他道:“让他们进来。”
不多时,楚玉霓带着一名青年进来了。
那青年约摸三十出头的年岁,相貌还算周正,穿着素净的灰色袍子,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文人墨客的气息。
“草民孔旭,拜见陛下。”
孔旭头一回来皇宫这样气派的地方,虽然面色故作稳重,心中却是惊叹。
这宫廷果真是金碧辉煌,比他书中所描绘的更加大气磅礴。
原来皇帝的御书房长这样……以后知道该怎么写了。
他没进过宫,所以在书中写皇宫时,只能按照说书人所描述的那些画面来堆砌词藻。
这皇帝陛下的模样,当真是眉目如画啊。
下一本,他或许可以考虑写个皇帝和密探的故事?
名儿他都想好了,宫锁密探。
君离洛自然是不知道他心里在编排什么,不紧不慢地开口,“你就是空虚公子?”
“启禀陛下,正是草民。”孔旭神色恭敬,“不知陛下传唤草民过来,是有何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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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以天象破婚约
“的确有一件较为要紧的事。”君离洛淡漠道,“朕偶然听人提起,说你文采斐然,且你似乎对天象有些研究,你文章中的那些天象描述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孔旭闻言,怔了怔,“陛下所说的天象描述,具体是哪一本里的?”
“朕不曾看过你的书,怎会知道是哪本?只是有人和朕提起你擅长捏造天象,这才把你带来问一问。”
“回陛下,草民书中那些天象之说都是唬人的。”孔旭道,“草民是翻阅了许多古籍才生出来的想法,看客们看个乐子也就罢了。”
“你倒是很会编。”
“陛下过奖了,草民这一行钱不好挣,为了谋生,草民只能绞尽脑汁。纵观市面上的这些读物,能在书中运用天象来推剧情的可不多了。”
孔旭说到这,有些感慨,“太规矩的文章不好卖,越是稀奇古怪越好卖,所以草民才剑走偏锋,让陛下见笑了。”
君离洛不语。
他原以为,会写断袖情的人八成也是个断袖。
后来随意一打听才知道,这空虚公子最早是写才子佳人的,这人文采不错,可才子佳人的话本在市面上已经太多,若不是出自名家,寻常人想要出头,得拼一拼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