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好是改改她的想法,临走之前给他发一份邀请。
否则……
那只好看的白猫就不送她了。
奈何世事不如人意,直到宋云初告辞离去,君离洛也没从她口中等到那份生辰宴会的邀请。
望着宋云初离开御书房的背影,君离洛将手中的折子狠狠拍在御案上。
宋云初,是你自己不邀请朕的,回头可别怪朕不给你送礼。
……
眨眼间一日过去。
这天傍晚,宋云初在府中摆了三桌酒菜,宴请了平日里总在朝堂上给她帮腔的几个官员,以及明镜司的一些人。
“今日是本相的生辰宴,本相与诸位也都十分熟悉了,诸位不必拘束,尽情吃喝。”
宋云初坐在首座上,朝宾客们浅笑道,“本相聘请了几个外族的厨子,做了些异域的美食,诸位应该有许多都是没吃过的,尝尝看。”
“还真是有许多下官没见识过的菜色。”
“这菜味道可真不错,还有这美酒,与宫宴上的佳酿口感很是相似,想来是陛下赏给宋大人的酒吧?”
“陛下对宋大人可真是看重,这酒外边可都买不到。”
“宋大人是陛下的左膀右臂,自然什么好东西都有的。”楚玉霓朗声一笑,倒了一杯佳酿,朝宋云初敬酒。
“承蒙宋大人一直以来的关照,今日是您的生辰,属下祝您……”
“行了,你坐下喝酒吧。”
宋云初打断楚玉霓的话,“本相瞅着你的脸颊有些泛红,可别是喝多了,回头又乱说话。”
楚玉霓闻言,仍保持着敬酒的姿势,“属下只是想祝您前路坦荡……”
“本相知道了。”宋云初也举起酒杯,做了个回敬他的手势,“你的祝福,本相领受了,多的话不必再说。”
楚玉霓跟了她也挺长时间,这家伙办事利索,性格也好,同僚们个个都夸他大方,只是这人的奉承话她实在是不敢听。
他夸人的话术实在滑稽,还喜欢乱用成语。
就刚才他说的那句前路坦荡,她生怕下一句就是步步高升。
她都是一品了,再升岂不得裂土封王?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她绝不能让这样的荒唐话从自己的下属口中蹦出来。
皇帝赏了她蛇盘紫金冠是象征着一份信任,若要维持如今的地位稳固,就不能让旁人觉得她有更大的野心。
楚玉霓见宋云初面色严肃,便止住了话,小声应了句是,饮下了杯中酒。
众人在府中吃喝谈笑,而相府对面的街道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此刻已入了夜,君离洛特意乘坐了一辆较小的马车,为的就是不引人注目。
此次出行,他也没带唠叨的沈樾,而是另外挑了两个暗卫。
“陛下,宋府外头有许多马车,宾客们应该还未离去,陛下打算如何?”
听着暗卫的话,君离洛掀开了车窗的帘子,瞥了一眼灯火通明的相府,冷哼一声放下了帘子。
“等宋府里的人都走了,朕再进去。”
君离洛看向马车角落里的笼子,那只蓝眼白猫正静静地蹲着注视他。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这猫的身形真像一座小山丘。
真是胖。
也不知宋府里那群人要吃到什么时候。
宋云初没邀请他,他若是突然现身,那群人恐怕会吓得连饭都不敢吃了吧?
他想了一下那个场面,宋云初大概也会尴尬。
罢了,他且在这外头等一等。
宋云初过生辰不邀请他,他原本是挺恼怒,也没打算送礼,可转念一想,这银子都花了,若是不送出去,岂不是浪费三千两?
他总不能在御书房或是他的寝宫里养猫吧?他每日都要处理政务,哪来那么多闲工夫。
再有,宋云初最近风头太盛了,她好几回在心里念叨着,为保地位稳固,不想行事高调,免得树大招风引来百官更多的怨怼,若他当众出现在她的生辰宴上,的确违背了她的‘低调行事’。
宋府举办宴会距此刻已有一个多时辰,大约也快散席了。
君离洛闲得无趣,便和笼子里的白猫互相对望,渐渐有了困意。
直到马车外响起暗卫的声音——
“陛下,宋府的宾客们都离开了。”
君离洛睁开眼,撩起车帘,正看见相府外停靠的最后一辆马车也行驶离去。
他朝暗卫吩咐道:“把马车靠过去。”
宋府的守卫目送着客人们陆续离开,正打算关上大门,却见一辆马车从街道对面缓缓驶来,停靠在府外的柱子边。
守卫们不禁疑惑——这都散席了,怎么还有人来。
该不会是哪位宾客记错时间了吧?未免太粗心。
而当马车内的人下来时,他们双目圆睁,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陛下怎么在这个时辰过来了?!
眼见着君离洛走上前来,守卫们连忙行礼。
“不必声张。”君离洛身后的暗卫出声道,“宋大人不喜张扬,陛下特意晚来,你们也要守口如瓶。”
守卫们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大人近日的确行事低调,宴请的宾客都比去年少了一大半,很显然,大人有意收敛锋芒,是想博得陛下更多的信任。
大人真是英明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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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简直是猫中西施!
宋云初见宾客散尽,便坐在庭院内自饮自酌。
她手上这坛宫廷佳酿还剩大半,这酒是外边买不着的,不喝完未免可惜。
而她没想到的是,两杯刚下腹,便有一道人影从远处匆忙赶来,正是白竹。
“大人,陛下来了,正往这边走。”
宋云初大为诧异。
狗皇帝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难不成是专门来给她庆生的吗?
为了让她宴请的客人们玩得尽兴,她特意没跟君离洛提起她要过生辰的事。
宴会刚结束,君离洛便来了,是巧合还是他有意为之?
来不及多想,宋云初连忙吩咐白竹:“去一趟厨房,让厨子再备一些酒菜来,不要油腻荤腥的,做些清淡爽口的。”
白竹才离开,宋云初便看见了君离洛的身影。
君离洛今日穿一身暗黑色锦衣,银冠束发,身后只跟着两名暗卫,可见出行较为低调。
暗卫手中还提着一物,用黑色的绸布盖着。
宋云初猜测着,莫非是狗皇帝送给她的生辰礼物?
她迈出步伐上前迎接,“微臣参见陛下,不知陛下今夜要来此,没有提前备着酒菜,还望陛下恕罪,微臣方才已命人再去备了些菜肴……”
“云初你的确有错。”君离洛开口,声线略微冷淡,“朕视你为臂膀,对你颇为信任,可你过生辰却不邀请朕来,难道朕与你之间的情谊就如此浅薄吗?”
宋云初察觉到他不悦的情绪,连忙解释道:“陛下误会了,一直以来微臣得您重用,您是微臣心中最尊敬的人。微臣见您日理万机、宵衣旰食,每每下了朝还要处理那么多折子,实在是辛苦得很。”
“没有人比微臣更清楚您的勤政,这两日您难得政务少,微臣自然是想让您好好歇着,这生辰每年都能过,又不是什么大日子,微臣怎能因为这样的小事就劳烦您出宫,占用您休息的时间?”
【狗皇帝,谁知道你这么爱凑热闹。】
【历来好像也没几个臣子敢邀请皇帝来参加自己生辰宴的吧?皇帝若能记得臣子的生辰,赏一份礼物已经是格外厚待,臣子哪能指望自己有那么大面子,让皇帝亲临府邸。】
【我不邀请你来,那是我低调,你该觉得欣慰才对,正常的皇帝是不会希望臣子太张扬的,除非是个奇葩。】
【你要是真觉得在宫里太闷,想来凑热闹,你给我点暗示让我请你也行啊,自己又不说,傲娇得要死,怎么还来怪我。】
君离洛:“……”
明面上哄着他,口口声声说尊敬他,心里又在骂他……不愧是她。
忽悠他的时候永远是面不改色,要不是能听见她的腹诽,他没准就真信了她的鬼话。
不过她最后那句腹诽的确没错,这次是他没给她暗示,也难怪她不请他来。
罢了,看在今日是她生辰的份上,他且不跟她计较。
“原来云初一心为朕着想,是朕思虑不周了。”
君离洛的语气缓和了许多,“来看看朕送你的生辰礼物吧。”
他的话音落下,身后的暗卫便将手里提的东西放在了桌上。
宋云初方才就好奇这里面是什么东西,此刻一听是给她的礼物,更多了一丝兴趣。
狗皇帝一向出手大方,送的礼肯定也不寻常。
她的手握上了绸布的一角,缓缓揭开。
当看到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时,她目光微闪。
难道是?
她一把掀开了绸布,笼子里的白猫骤然见到烛火的亮光,警惕地抬起了头,与宋云初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