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初这是准备和他在御前对质?
杜仲被打断了两根肋骨两颗牙,还受了内伤,如今说话都有些困难,这么看来,他这边就他一张嘴,对面却那么多张嘴,一会儿辩驳起来,他岂不是要落下风?
“见过陛下。”
君天逸整理了一下心情,先朝君离洛行了礼。
杜仲是被人抬进来的,下不了地,只能虚弱地问候:“参见……陛下……”
君离洛从御案后走了出来,见杜仲满脸青紫,微微挑了一下眉梢,“看这伤势倒是不轻。”
一旁的胡四娘接过话,“回陛下,此人先是对妾身口出恶言,之后又触摸了我,妾身从前虽然平凡,但跟了宋大人之后,也算是有脸面的人了,岂能容许这轻浮粗鄙的狂徒冒犯我?我一急,就把他扇倒在地踩了几脚。”
----------------------------------------
第181章 她们简直欺人太甚
胡四娘说话间已是泪眼朦胧,甚至从袖中掏出了帕子擦泪,随即把脸埋入手掌中,“我那时怒上心头也顾不得太多,没想到自己力气那么大,把他伤成这样,早知如此,我……”
“真是一派胡言!”
君天逸怒声打断她的话,“圣上面前岂容你胡言乱语?杜仲跟随本王多年,从来不是好色之人,昨日本王也在,分明是你先动手伤人!此刻你颠倒黑白,将过错全推在杜仲身上,你可知这是欺君之罪?”
“我可以为四娘作证,她没有胡言乱语。”
江如敏出了声,“王爷你仔细想想,昨日你与我争执,被我伤了眼睛,杜仲和四娘动手时,你根本就已经看不见了,如何证明杜仲没有轻薄四娘?我可以体谅你如今的心情,但你不能为了袒护下属便否认事实。”
君天逸看向江如敏,眉头拧成了一团,“敏敏,你……”
“请王爷注意自己的措辞。”
宋云初打断君天逸的话,“江小姐是待嫁之身,王爷与她也不是亲友关系,如此亲昵的称呼喊出来,实在有些唐突,还请王爷遵守礼节,如下官一样,称她一声江小姐,莫要在人前损了她的清誉,否则外人听了,还以为王爷与江小姐是多么亲近的关系。”
“宋大人所言甚是。”江如敏附和道,“陛下面前,还请王爷慎言。”
君天逸面色紧绷。
她竟然在陛下面前让他如此难堪……连一句称呼都要挑他的错!
宋狗贼的话就那么值得她听?
虽然心中怒极,但他晓得不能在皇帝面前失态,便深吸了一口气,淡漠道:“是本王失言,江小姐方才说,杜仲轻薄宋大人的妾室时,本王没有看见?可本王能听见,杜仲当时一心担忧着本王的眼睛,管你要解药来着,在那种情况下,他哪来的闲情逸致去调戏女子?”
“王爷诡辩的方式,还真是让我出乎意料。”
胡四娘望向君天逸,眉头紧锁,“他昨天摸我肩膀的时候,我还大喊了一声呢,您难道没听见吗?迎春和芍药也看见了,还有瑞和堂周围的邻居们,他们也都能作证啊。”
“不错,我们看见了。”迎春迅速接过话,“我那会儿在后院门口,听到了女子的尖叫声便连忙去看了,杜仲确实抓着四夫人的肩膀。”
“我,我没……”
杜仲躺在担架上,听着几个女子你一言我一语,瞪大了眼否认道,“你们……你们合起伙来……”
“你敢说你昨天没有摸我?”胡四娘朝他冷笑,“我胡四娘对天发誓,如果你昨天没有摸我的肩膀,我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你敢不敢也发誓,你要是碰了我,你就断子绝孙!”
昨日杜仲被她下了痒粉,袭击她是为了逼她交解药,她故意没躲,为的就是想要找个理由暴打杜仲。
杜仲确确实实就是摸了一把她的肩膀,她这也不算说谎。
“明明是你……先暗算我……”
杜仲没料到胡四娘发誓张口就来,气得浑身发抖。
她们分明就是欺负他这会儿伤得太重,说话不利索。
回想起当时那个场景,确实只有他和王爷,以及她们几个在场,左邻右舍都是后边才过来的,也都被江小姐忽悠了一通。
没有人能为他和王爷作证,她们更是拿暴打狂徒作为理由,让他这一身伤都没处说理。
她们简直欺人太甚!
“我确实暗算了你,可难道不是你先来招惹我的吗?”
胡四娘轻嗤了一声,“王爷纠缠江小姐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那双眼睛在我身上四处乱瞄,之后王爷把江小姐给惹恼了,被江小姐撒了一把药粉,你这个死奴才就跑去江小姐面前大呼小叫,威胁她交出解药,我要是不暗算你一下,谁知道你会不会对江小姐动粗?”
“杜仲是本王的下属,没有本王的命令,他岂敢对江小姐不敬?”
君天逸冷声反驳,“你分明就是在给自己的蓄意伤人找借口。”
“王爷此言差矣。您与杜仲都是具有武力的人,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江小姐与四娘两个弱女子,对你们警惕性高,防范于未然又有何不可呢?”
宋云初迈开步伐,缓缓走到君天逸身前,“王爷把过错都推到四娘身上,为何不反省一下自身?江小姐没有邀请你们去瑞和堂做客,你们不请自去,往小了说是不守礼数,往大了说就是私闯民宅,王爷自认为和江小姐是熟人,可曾问过她,愿不愿意招待你们?”
“若江小姐不愿招待,你们却赖着不走,她即便是驱赶你们又何错之有?四娘担心她,情急之下出手,即便是伤了人也情有可原。她们与你们正面对上没有胜算,这才会略施小计,让你们失去动粗的能力,在下官看来,她们没有任何过失。”
君天逸被宋云初当众指责,心下对宋云初更是憎恨。
他正欲辩驳,才说了个“你”字,便又被打断——
“不论四娘与杜仲之间有没有误会,光是不请自来,纠缠良家妇女这一点,就足够让她们将你们当成不速之客,难不成因为王爷身份尊贵,江小姐就该违背自身意愿,接受您的冒犯?”
“瑞和堂是陛下亲笔御赐的招牌,王爷即便是不顾着江小姐的面子,也该顾着陛下的面子吧?在御赐招牌下闹这么一场风波,王爷还真是不怕被人笑话。”
君天逸:“……”
这该死的宋狗贼,真是诡辩第一人。
这人一再插足他和江如敏,如今更是利用他主动求和的事,在皇帝面前夸大其词,把他贬低成一个欺凌弱女子的小人。
“这么听下来,的确是皇叔你的过错啊。”
君离洛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江如敏为我朝立下功劳,朕赐她牌匾,为的就是让她受人尊敬,皇叔你在她的地盘上闹事,可曾把朕放在眼里?”
君天逸脸色微变,面向君离洛拱手道:“臣对陛下绝无任何不敬!陛下您知道的,臣与江小姐也曾有过一段情,臣去瑞和堂不是为了闹事,只是想与她和好如初而已。”
----------------------------------------
第182章 亲小人,远贤臣?
“陛下,过往的一切臣女早已放下了,也多次拒绝过王爷,是王爷偏要执迷不悟,今日既然闹到了陛下面前,那么臣女恳请陛下做个主。”
江如敏来到君离洛身前,跪了下来,“王爷总是不请自来,口口声声说要补偿臣女,对此臣女想说,若是王爷从今以后能够不再纠缠我,便是对我最好的补偿了。”
君天逸身子一僵,望向江如敏,动了动唇。
他有许多话想要对她说,可是当着众多人的面,有些私密话是说不出口的。
回想起他们曾经的点点滴滴,他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江如敏真的厌弃了他。
曾经那些情意绵绵的时光,她真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皇叔,你都听见了吧?你的求和在她看来只是困扰。瑞和堂这场闹剧,知道的人可不少,好几位大臣上了折子弹劾你,朕若不罚你,旁人定会觉得朕偏袒自己的叔叔,失了公平公正。”
君天逸回过神来,接过话道,“陛下,冒犯江小姐一事,臣愿接受责罚,可臣的随从被宋相的小妾殴打一事,宋相又该给个什么样的说法呢?陛下可不能只听她们一面之词。”
“当时情况混乱,没有外人在场,江小姐这两个丫鬟并不能成为有效的人证,毕竟江小姐与宋相有交情,她的丫鬟偏帮着宋府也是合理的。”
他和敏敏闹到这个程度,只得他先退让一步。
连皇帝都出马了,他若还不服软,无疑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所有人都指责他擅闯瑞和堂,他也难以分辩,索性就认了错,但胡四娘敢在他面前撒野,把杜仲打得半死不活,休想他息事宁人。
宋云初见他把矛头指向自己这边,轻挑了一下眉头,“王爷已经承认自己私闯民宅了,还想找下官讨什么说法呢?”
“关于杜仲是否非礼了四娘这件事,除了咱们双方的人员之外,的确没有其他外来人能做证,王爷觉得迎春和芍药的证词不算数,那么同理,王爷认可杜仲的人品,也是出于个人私心,咱们这些当主子的哪有不维护自己下属的,所以您替他做保也是没用的。您非要说四娘冤了他,证据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