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初不得不再次感慨——这剧情实在歹毒。
但凡是个女的,就得跟君天逸扯上关系,宋相固然是反派,但着实有谋略,就不值得一个体面的下线方式吗?
哪怕是自己想做女皇,篡权失败了自尽也好啊。
“我与花老弟只有几面之缘,他大约是不记得我了,我却一直记得,我遭兄弟背叛,差点儿没命的时候,是他出剑捅了那个杂碎。”
前方响起药王的讲述,让宋云初回过了神来,“师父与您竟有这段渊源?”
“也是凑巧,当时他在附近喝酒,见我兄弟背后偷袭我,欲抢我怀中秘籍,出剑帮了我,他与我素不相识,他说,最瞧不起这种背后阴人的废物,有本事正面打。”
药王面上浮现一抹追忆,“看到他出手,我才发觉,我怀里的秘籍真算不上什么,他像是醉了,可他在竹林里练剑的招式却是行云流水,丝毫不乱,那是我见过最快的身法,难怪人人都想做他徒弟。”
“我有心想和他结交,可他觉得他杀一个暗算兄弟的废物不算什么,也不认为自己对我有恩,这大概就是他的傲慢,他不把这样的小事放在心里,可我哪能不记得?我在最受挫的时候得他相助,多少年都不会忘的。”
“之后我听说他中了奇毒,我想帮他,可那时的我没有如今这样的能耐,在他去世后几年,我寻到了一株灵药,若他还在,那东西至少能保他功力不流失,可惜……”
药王长叹了一声,随即起身道,“这灵药我和燕儿是用不上的,花老弟已走,我把人情还给他的徒弟也好,你离开的时候把这东西带上吧。”
宋云初闻言,几乎瞬间就猜到了那东西是什么。
果不其然,药王从柜子的暗格后取出了一个盒子,回到桌前打开,里头躺着一株六寸长、淡青色的干莲花。
“年轻人,你可知这冰山青莲是极珍贵罕见的灵药,我连弟子们都舍不得给呢,原本想着,若是谁能被燕儿看上,我就给他,可惜你是个断袖啊,否则和燕儿真是郎才女貌。”
药王说到这,瞥了一眼窗口下方的人,有些不悦,“那姓楚的一脸笨相,除了会耍嘴皮子,也没什么好的,论功夫和长相,没一样比得上你。”
宋云初:“……”
事情演变到这一步,真叫人意外。
“他说你是断袖,这是真的吗?”
药王忽然转过头盯着宋云初,不确信地又问了一遍:“是不是他看中了燕儿的美貌,怕抢不过你,对你心存嫉妒,这才刻意抹黑你的名誉?他那张嘴能说会道的,看着就不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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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你们的感情如此纯粹
听药王如此询问,宋云初有些哭笑不得,“前辈误会楚兄弟了,他是我们这几人里最好脾气的,我们也正是因为信得过他,才会让他与沈兄赵兄一同过来。”
“如此说来,你真是断袖?”药王的神情满是遗憾。
宋云初自然不愿给他任何希望,便应了一句:“我与阿洛……的确两情相悦。”
药王彻底死了心,叹息一声:“罢了,情之一字不可强求,总得顺应内心,燕儿与你虽无男女之缘,有师徒之缘也是好的。”
“前辈放心,楚兄弟为人大方又义气,钟姑娘与他来往不会吃亏。”
宋云初安慰了药王一句,而后又看了一眼盒子里的青莲,“前辈方才说,这灵药您与钟姑娘都用不上,这是为何?”
“此灵药虽好,但是太补。以燕儿如今的内功修为,她无法承受这么滋补的灵药,吃了反而会伤元气。但你不同,我听徒弟说,你被救起时受了重伤,这才休养几天的功夫,都能闯梅花阵了,你现在的功力恢复了几成?”
“大约六七成。”
“六七成就能如此厉害,燕儿在你手上怕是过不了十招。”药王笑道,“你们这几人若联手,想要强闯出去也不是没可能,你甚至可以挟持燕儿,但你们始终以和为贵,还想法子逗燕儿开心,可见你们的品性了。”
“前辈过奖,钟姑娘于我有恩,自然不能伤她。”
“冰山青莲的存放时间,也就这两年了。”
药王将盒子关好,提醒宋云初道,“非绝顶高手不能乱吃,否则会适得其反。”
宋云初点头道:“晚辈记下了。对了前辈,我有一事相求,阿洛他患有多年心疾,每回发作都十分难受,前辈可有法子替他医治?”
“我擅长解毒炼药,医术却不算绝顶,尤其是心疾或痨症这样的病症,更是没把握了。但我还是可以帮你看看,说不定能助他缓解发病时的痛楚。”
“多谢前辈。”宋云初原本就没有抱太大希望,此刻听到药王的回答,倒也没有太失落。
他若真的医术绝顶,那就不是叫药王,而是叫医圣了。
想要治好君离洛,或许江如敏那边会更有把握吧。
不多时,君离洛便被弟子叫了上来。
药王替君离洛探了脉,而后有些稀奇地看了他一眼,“你练的什么功夫?看你方才在梅花阵内身法挺快,但你体内真气不如小宋平稳,该不会是练的邪派功夫吧?”
面对药王的询问,君离洛如实道:“此功夫的确不算正派的功夫,不知前辈可曾听过混元心经?”
这四个字一出,药王挑了一下眉头,“你小子竟然练的这门功夫,你可知这功夫若是练不到顶,是要断子绝孙的!”
“晚辈自然知道。”君离洛坦然道,“年少时只希望自己能成强者,并未思索太多,对于世间男女之情也没有什么想法,如今……倒是有几分后悔了。”
他说到这,看了一眼宋云初。
以他自己的推测,这门功夫他大概得练到而立之年,他从前想着,三十岁之前不沾女色也没什么难的,如今才知从前的自己天真。
正如云初曾经说过——人生是一场漫长的打脸过程。
他和云初一路相识走来,他这脸都要被自己打肿了。
一想到还得过五六年清心寡欲的日子,心中便忍不住叹息。
好在……云初能一直在他身边陪伴。
只要能与她时时相见,便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谁年少的时候没脑子发热过,练了就练了吧,只要定力足够,能抵御外界诱惑,这门功夫练成之后也是极强悍的。”
药王说到这,面上浮现一丝玩味,“原来你们二人的断袖之情……如此纯粹。”
他是江湖中人,自认为性情洒脱,对于男子与男子之间产生感情这种事,倒是没什么太大意见,反正别人的事与他又不相干,只要不是他的儿子有断袖之癖,他都无所谓。
当然了,他也没儿子。
“你的心疾,我是真没把握了。”药王松开了君离洛的手腕,“治这种病不是我的强项,帮不了你们什么了。”
“无妨。”君离洛倒也看得开。
“你先下楼吧,我还有点儿事嘱咐小宋。”
眼见君离洛离开了屋子,药王转头朝宋云初低声道:“小宋,关于他练的这门功夫,我得跟你提个醒……”
……
一刻钟后,宋云初拎着包袱,与药王一起下了阁楼。
见众人都在楼下等着,宋云初笑道:“前辈说要送咱们出谷,还赠予了我们每人两瓶补丸,内力大量消耗时服用可迅速补回元气,这样的好东西,在外面可买不到。”
“我避世多年,少与外人交流,难得这么多客人来,我让徒儿们做一顿丰盛的午饭招待你们,吃了再走吧。”
众人闻言大感诧异,同时也好奇宋云初和药王究竟交流了什么,能让药王变得如此友善。
“我也是今日才知道,我和前辈之间是有些渊源的,回头路上再说。”
宋云初云淡风轻地笑了笑,示意大家放心吃这一顿,众人见她神色轻松,也就安心了许多。
午饭过后,药王领着众人走向庄子外,机关墙早已被药王弟子关闭,一路畅通无阻。
“燕儿,在外要照顾好自己啊,跟着你宋大哥,别让他操心。”
饭桌上药王就嘱咐了钟南燕许多,分别之际又忍不住絮叨,“外边的世界复杂,少闯祸。”
“放心吧爹,我已经是个稳重的人了,玩一段时间我就回来了。”
与药王道别后,钟南燕跃上了马车。
“就你还稳重。”楚玉霓嘀咕道,“跟猴子成精了一样。”
“住嘴吧你!老规矩,大家把眼睛都蒙上,不许看路线。”
众人依着规矩蒙了眼,两名小师弟充当车夫,扬鞭策马。
车轮滚动,疾驰的马车驶过荒野,掀起阵阵风尘。
……
时至傍晚,天幕暗沉。
江如敏坐在瑞和堂内,翻完了手里的一本医书,转头朝迎春吩咐道:“打烊吧,咱们该回府了。”
沈大人他们去了这几天,一直都没消息传回来,也不知他们那边是个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