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连婳是他唯一翻身的希望,若天启国朝堂一乱,西凌国是有能力趁机打压的,届时,他只需洗清自己身上逆贼的骂名,他还是能实现他的远大抱负。
宋狗贼当初那样臭名昭著都能扭转风评,换了他自然也能办到。
等他洗清了骂名,堂堂正正地站在江如敏面前时,她是否会后悔曾经对他的谩骂?
思虑良久后,君天逸朝身旁的杜仲道:“把公主请来吧。”
杜仲面色一喜,“属下就知道王爷会想通,我这就去请公主。”
杜仲离开了没多久,君天逸便听见房门外响起脚步声。
下一刻,一抹高挑纤细的身影映入了眼帘,来人穿一身碧色束袖裙装,乌黑的秀发高高盘起,发上嵌一朵与衣裳同色的宝石珠花,可谓清新雅致,简单利落。
她立在桌前,冲他浅笑道:“听王爷的手下说,您找我有事?”
“我昨日醒来时,神情有些恍惚,还未向公主好好致谢。”
君天逸顿了顿,道,“公主的恩德,我没齿难忘。”
“你也曾救过我,如今你有难,我帮你是应该的,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君天逸见对方定定地望着自己,垂下了眼,“我还未想好。”
“王爷应该也无处可去了,不如跟我回西凌国皇宫吧?父皇母后知道你救过我的事,眼下你虽然不如从前风光,但他们想必也不会轻视你,当然了,你若是觉得宫中拘束,住我的公主府也成。”
对于司连婳的提议,君天逸仍然表示出了不乐意,“公主是将我当做了笼中鸟吗?我即便再落魄,也绝不愿受制于人。”
君天逸虽然已经打定了主意要与她相处,却也不想太快拉近彼此的距离。
若一切如她所期盼的那样顺利,她必定不会珍惜。
“王爷似乎误解我了。我是真心想帮你,怎么就成了约束你?我明白你有骨气,可你如今是不可能回天启国了,你在朝中的势力应该已经被宋云初拔除了吧?你没了人脉又失了名誉,想对付宋云初无疑是蚍蜉撼大树。”
“你若执意要报仇,恐怕是自寻死路,我知道放下仇怨很难,可人总得活下去不是吗?你听我一言,忘掉过去,你跟着我同样能过贵族的日子,何必执着于复仇?”
即便君天逸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听着这些话也还是觉得刺耳。
就算司连婳如今不愿意帮他,他也不能接受她拿蚍蜉来比喻他!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公主,属下有要事汇报!”
司连婳闻言,朝君天逸道了句失陪,转身离开了屋子。
“何事?”
“公主,最后那张宝图残卷在天启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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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你坏笑的模样真好看
“就在几天前,天启国的宁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宝图残卷献给了他们的皇帝,那东西如今就在天启国皇宫里。”
司连婳一直都在寻找剩下的那张残卷,如今得到了确切消息,心中自然欢喜,可欢喜过后,便有些发愁了。
宁王在百官面前献宝,那东西便不太可能是假的,皇帝又不傻,拿到宝图必会鉴定,就算他自己不懂得如何辨认,他也会命人去暗中打听。
宁王能把逸王逼到这个地步,想必是很机敏的人,他没理由弄一张假宝图给自己埋隐患。
她如今不怀疑宝图的真实性,她愁的是那宝图怎么偏偏就在天启国皇宫里。
若是在其他地方还好,乔装一番,多花些银子打点关系也就能去了,可皇宫那样的地方,她即便能混得进去,也很难接近皇帝,更别提带着自己的人手进去。
暗卫似乎看出了她的烦恼,出声道:“公主,此事不易办成,不可轻举妄动。”
“本宫自然明白,孤身去闯异国皇宫绝非明智的主意。一旦失手被擒,西凌国和天启国也就结下梁子了。”
司连婳沉吟片刻,道,“最不冒险的法子,就是光明正大地去谈判,只是不知道他们的皇帝好不好说话。”
“公主是想提出高价收购吗?只怕他们未必会肯。”
“如今三张残卷都已经现世了,他们手里只有一张,但咱们有两张,咱们西凌国可不是好欺负的,他们总不能为了抢宝图来跟咱们宣战吧?说白了这宝库也没人见过,谁知道里面的东西有多少,这事还不值得两国交恶,谈判是最好的法子了。”
“公主所言甚是。您若想知道他们的皇帝是什么性情,不如去跟逸王打听一下,至于宝图一事,属下以为不必让他知道,免得他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那是自然。”
与暗卫交谈完之后,司连婳回了君天逸所在的屋子。
“王爷,有件事我想跟您打听一下,还希望您如实相告。”
君天逸道:“公主请说。”
“你与天启国皇帝是亲叔侄,对他多少有几分了解吧?他平时性情如何,有什么喜好?”
司连婳此问题一出,君天逸面上浮现一丝诧异,“公主怎么忽然问起他来了?”
“自然是有要事办,至于是什么事,请恕我不方便告知王爷,反正此事是不会牵扯到你的。”
君天逸闻言,虽然心中好奇,却也不好追问到底,只能回答道:“陛下看似温和,实则冷心冷情,且由于太信任宋云初,总是受到蒙蔽,他长期与小人亲近,早就没有从前那般好说话了。”
君天逸顿了顿,道,“至于他的喜好……我只知他闲暇之余,喜欢作画下棋。”
司连婳又问:“那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她寻思着,若有机会,就在君离洛身边安插一个女细作。
可君天逸听着她这话,却是心下一沉,他下意识便问了一句:“莫非西凌国有和天启国联姻的打算?”
他如今只剩下司连婳这一个助力,自然不希望司连婳去天启国联姻。
且,司连婳不同于那些弱国公主,即便要联姻也不该是她去,该是别人去才对。
司连婳定是帮其他姐妹问的。
“为何一提起联姻,王爷就神色紧张呢?”
司连婳将君天逸细微的表情变化看在眼中,唇角轻扬,“王爷是怕我嫁去天启国吗?”
君天逸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解释道:“公主身怀武艺,巾帼不让须眉,在我眼中你是强者,与那些弱柳扶风的女子不同,我自然是不忍心见你也踏上联姻这条路,远嫁终究是辛苦的,一旦离开母国,你就没有现在这样自在了。”
司连婳见君天逸语气诚恳,仿佛在忧心她的命运,心中泛起几分愉快。
初见他那会儿,只觉得他冷傲,且他还惜字如金,她想和他多说几句话他似乎都不愿奉陪,如今他竟然也这么会说话了。
也不知是因为落魄了需要她相助,还是发自内心地关怀她。
但不管怎么说,她还是挺乐意收留这个她曾经仰慕过的人。
“王爷放心吧,我不会远嫁,也不会失去如今这样的自在,我问你这些不是因为看上了你们的陛下,只是要代表西凌国去跟他谈判罢了,我大概很快就会启程,你如今是钦犯,不方便与我同行,我会让人把你送去我的公主府上,你且先住着,等我回来吧。”
君天逸闻言,心中有些不悦。
司连婳不愿告知他要办的是什么事,这也就罢了,或许事关皇家机密,可他着实受不了司连婳的语气。
他能感知到,她依旧是在意他的,可她显然不如两年前那般地仰慕他。
她的态度,像是把他当成了男宠似的,只有喜欢,而没有尊重。
他岂能容忍自己被一个女子如此轻视。
就算他现在没了地位,可他依旧有能够东山再起的决心。
“公主,我得随你一起去才行,无论你要去跟陛下谈什么,他都不会瞒着宋云初,宋云初心思狡诈,他若从中作梗,我怕你会应付不过来。”
君天逸缓了缓心神后,说道,“公主不必担心我会给你添麻烦,你可曾听说过,江湖中有一种易容高手,他们会制作人皮面具,精良的面具戴在脸上是看不出破绽的,我这儿有一张做工粗糙的,但只要不近看,还是不易被人发现。”
君天逸说话间,从怀中摸出了胡二娘帮他买的那张人皮面具。
司连婳拿到眼前一看,颇为惊奇,“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东西。”
“会这门手艺的人不多,天启国的黑市里就有一位,外号千面郎君,只是那人与我从前的手下有交情,我是不能在他面前出现的,除了他,或许还有别人会做这个,公主花些银子应该就能打听出来,若能弄来几张制作精良的面具,我就一定不会暴露了。”
司连婳略一思索,应道:“也好。”
毕竟她完全不了解君离洛和宋云初,有君天逸同行,或许真能给她提供一点儿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