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日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日下朝后,君离洛收到了西凌国国君派人送来的书信。
“云初,果真如你所料,他们那边按捺不住了,要派使臣前来与我们谈判。”
宋云初接过君离洛递来的信,见西凌国皇帝在信上开门见山地写了欲购宝图、可否洽谈的提议,不禁低笑一声。
“他们自知欺负不了咱们天启国,可不得讲讲礼貌么,若他们不递书信询问,而是想方设法地混进宫里,于他们而言也是极有风险的。”
宋云初顿了顿,道,“那位西凌国公主想必已经迫不及待了,一旦收到你的回信,他们会迅速出发,我且先去会一会她。”
“那么你觉得,此次她来,是否会带上君天逸?”
“有这个可能。”
提到君天逸,宋云初发出了一声嗤笑,“他与公主虽然有缘,但他未必能掌控这段缘分。”
君天逸在原著里一直都挺风光,名声也没差过,西凌国公主也始终觉得自己与他很般配,甚至愿意为了他改变不远嫁的想法,只因在公主看来,无论家世名声还是武艺外貌,君天逸都很拔尖,与她简直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而如今君天逸没了最强秘籍,成了天启国罪臣,在如此落魄的时候遇上司连婳,即便司连婳还喜欢着他,他也很难取得西凌国帝后的认可。
公主与王爷自然门当户对,可公主与罪臣如何能结合?单凭一个两年前的救命之恩,君天逸多半是拿捏不了那位公主的。
或许他仔细一琢磨就会发现,他像极了一个被富婆扶贫的小白脸,这种情况放一般人身上可能没什么,但放在狗逸王身上,一定会给他带来极大的屈辱感。
想到这,宋云初便觉得心情很好。
君离洛站在一旁望着她的侧颜,忽然凑近她面前,在她的唇角偷了个香。
宋云初转头瞅了他一眼。
君离洛道:“你坏笑起来的模样也很好看。”
“别不正经了,还有好多折子没看呢,赶紧的。”
宋云初说着,把他摁回了椅子上,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君离洛暗自轻叹了一声。
宋云初这几日来了月事,他自然懂得分寸,只会偶尔偷亲她一下,也没别的了。
话说回来,他也是听了宋云初的解释后才明白,原来从前宋云初心声里提到的‘大姨妈’,在她的家乡就是月事的意思。
他当初还疑惑着,他压根就没听说过宋云初还有亲人,为此,他还特意让暗卫去调查宋云初是否还有个姨母。
调查的结果是没有这么个人,别说亲姨了,表的都没有。
他当时又猜测,或许是宋云初老家的某位长辈,不一定是亲人,也可能是邻居之类的。
当时读心术一事还未说开,他不能直接问,而宋云初其实也只提过三四回,在之后的日子里,他就不再关心这号人了。
前段时间又听宋云初念叨,他才去问,得到的解释让他大为吃惊,而宋云初在知道他误会了之后,一个劲儿地笑他。
她原来的那个世界,还真是有许多稀奇古怪的词汇啊。
午后。
宋云初回了府,第一时间把胡二娘叫到了跟前。
“二娘,去趟黑市,和你那位旧相好说一声,今日之后若有人管他买人皮面具,务必把那些面具的模样画下来给我看。”
胡二娘应了声是,随即问道:“殿下为何忽然要那些面具的画像?”
“君天逸或许会回来,我总要防止他用假面貌到处混。”
早在胡二娘提起千面郎君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人挺有意思,但胡二娘明确告诉过她,千面郎君生性爱自由,只接受与人做生意,不会投奔任何人,尤其不爱看人脸色,对朋友以及旧相好都是明算账。
对待招揽不了的人,宋云初并不强求,那人喜欢做生意,便用钱跟他谈条件就是了。
只要狗逸王回来之后敢找千面郎君,她就一定要那狗东西无处可逃。
……
半月后,西凌国使臣的队伍抵达皇城城门外。
君离洛前一日就下了令,由礼部接待西凌国使臣。
依照本朝规矩,只有前来跟皇帝联姻的公主能被安排在宫中住着,提前熟悉宫中格局,若非联姻,便要住在宫外的驿馆,如今使臣已到,礼部尚书便将西凌国众人接去了驿馆。
司连婳长途跋涉,自然觉得疲惫,好在驿馆准备的食物丰盛可口,她原本以为来到异国会吃不惯,却没想到眼前这桌菜还挺合口味。
司连婳才吃完,驿卒便端着一个托盘过来了。
“公主殿下,这是宁王叫人送来的药包,说是把这药包放入沐浴的水中,有助于驱散疲惫,公主旅途劳顿,可以试试。”
司连婳看了一眼托盘上的药包,接过话道:“宁王一番好意,本宫自然要收下,你代本宫向他转达谢意。”
“宁王殿下说,明日陛下会宴请公主,这宫中的菜肴虽好,可咱们这皇城街道上也有许多美食,所以他包下了离这儿最近的水云轩,酉时设宴,这家酒楼颇有名气,还望公主与使臣们前去赴宴。”
司连婳闻言,淡然一笑,“宁王这般客气,我们自然会准时赴约。”
待驿卒走后,司连婳朝身后的侍女吩咐道:“把桌上这些药包拿去检查一番。”
虽然她觉得宋云初不至于在这些小事上动手脚,但谨慎一些总归没错。
“公主,这些药包没有问题,可以放心用。”
司连婳听着侍女带来的结果,这才安心。
宋云初的表现倒像是个有风度的,但她没忘记君天逸的提醒,此人心思狡诈,不好对付。
她且先休息一番,晚些再去会一会这人。
……
日落西斜时分,司连婳带着队伍中身份较高的两位官员与几名随从,一同去了宋云初设宴的地点水云轩。
她才跨过门槛,便有一名面容清俊的黑衣男子上前来问候,“公主与二位大人有礼,小人是宁王的亲随,我家殿下已经到了,请几位随我上楼。”
白竹说着,将众人领到了宋云初所在的雅间。
众人一眼便看见了立在窗边的那道背影,那人身着玄色锦衣,衣上绣金蟒,头上一顶精致贵重的蛇形紫金冠,当真气派得很。
下一刻他便转过了身看众人,丰神如玉的脸庞上浮现一抹客套的笑意。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请落座。”
司连婳早就听闻宁王俊美,此刻见到真人,自然打量了一番。
这人的眉眼极好看,尤其那双瞳仁,漆黑而深邃,笑意不达眼底,让人无法探知其中情绪。
他手中把玩着一柄乌木水墨折扇,看似相当洒脱恣意。
这人的模样倒是好看,可笑容仿佛透着算计。
笑面虎……
这是司连婳对宋云初的第一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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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这简直是强盗行径
“宁王殿下客气了。”
司连婳得体地应了一句,随即与身后的两名大臣一同坐下。
雅间外,白竹朝楼道口打了个手势,酒楼伙计们当即端着托盘整齐有序地走来,将酒水和菜肴摆上了桌。
待伙计们斟酒退下后,宋云初悠悠开口,“水云轩的十大招牌菜里,属这精炖佛跳墙与极品海鲜盏最是闻名,还有这道饭前点心琼浆玉露,清甜不腻,几位快尝尝,可别拘束。”
宋云初说话间,白竹已盛了一碗到她面前,她自然明白对面的几人初来乍到十分多疑,便率先尝了几口,好让他们能安心吃这一顿。
司连婳等人见此,也十分默契地动了筷子。
“对了,有一事,本王得与公主说说。”
宋云初状若随意地开口,“不久前皇家狩猎场经历了一场混战,叛乱者乃是陛下的亲叔叔逸王,他联合戎国余孽作乱,虽然以失败告终,可他运气极好,竟逃出了天启国,关于他的悬赏令这街道上贴了许多,公主来的路上想必有看见吧?”
宋云初忽然提起君天逸,让司连婳有些意想不到。
她作为异国来使,宁王却和她提起了天启国钦犯,莫非是已经知道君天逸被她所救?
君天逸和她说过,除了他最亲近的随从之外,其余手下只知道他在西凌国有一位朋友,他并没有明确告诉手下们具体是谁。
“本王听说,他似乎是逃往了西凌国,且有人告诉本王,两年前公主遇险,幸有逸王出手相救才得以脱险,如今他狼狈出逃,没准会借着这份人情寻求公主的庇护,所以本王要在此提醒公主一句,知恩图报虽是人之常情,但辩忠奸也很要紧,若公主碰上了他,还请把他交给我们。”
“本宫在来的路上,确实有看到告示。”司连婳面色如常地接过话,“若不是来了天启国,本宫都不知道他竟然犯下了这样的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