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者的强,绝不仅仅是体现在武力上的,能够帮扶弱者,能对社稷有功,实现自身价值,也是一种强悍的体现。
‘江神医’这个称号,便是无数人给予她的肯定。
她时常在想,她该如何回报殿下才好?
殿下如今什么都不缺了,倒是陛下那边……
陛下的心疾虽然不会时常发作,但这病只要存在便是一个隐患,如今陛下还年轻或许觉得影响不大,但随着年岁的增长,这病迟早会给人带来更多的困扰。
她翻阅了许多医书古籍,想要寻找此病症的治愈之法,可许多古籍上面只写了缓解此病症的方法。
太医院给陛下开的药,也都是只有缓解的作用而已。
其实在无忧丹事件之后,她与药王也探讨过要如何医治心疾,药王前辈的原话是——心疾与痨症,迄今为止就是没有痊愈之法的,若他能帮得上忙,早就帮了,何必等到现在。
思及此,江如敏轻叹了一口气。
陛下若能够痊愈,殿下也会很高兴的吧。
“怎么了?叹什么气呢。”
宋云初捕捉到了江如敏眉眼间的一丝愁绪,不禁有些好奇地询问,“是不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没什么,殿下快吃菜。”
江如敏没打算说出来扫宋云初的兴致。
医术是没有止境的,鼠疫和无忧丹之毒从前不也是绝症吗?
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心疾也能被医者们完全治愈。
……
临近傍晚时分,天幕沉沉。
宽敞的酒庄庭院内,一只银狐趴在芭蕉叶下睡着。
几尺外,君天逸撕开了一坛青梅酒的封口,空气中立即漫开了一阵酒香。
他望向了前方的银狐,只见那原本还安静趴着的小家伙蓦地睁开了眼,随即从芭蕉叶下探出头,嗖的一下便窜到了他的腿上。
君天逸将酒倒在了碗里,放在桌子边缘,银狐便爬上了桌去舔酒,他抬手轻抚银狐的毛发,银狐也安静地由着他顺毛。
杜仲端着切好的牛羊肉过来时,银狐已经舔完了一碗酒,回到了君天逸的膝盖上趴着。
“如今这小家伙比起刚抓住它的那会儿,可是胖了一圈。”杜仲笑道,“爷的法子果然有用,您与它朝夕相处了这些日子,天天亲自喂它喝酒吃肉,它如今即便是出了笼子,也舍不得离开您了。”
君天逸揉着银狐的小脑袋,悠悠道:“养了它这么久,也是时候让它为我做点儿事了。”
他至今不知这狐狸是什么品种,手下当中也没有人认得出来。
都认不得,可见是极稀有的物种。
犹记得这小家伙刚被关进笼子里的前几天,脾气很不稳定,每餐吃饱了就要在笼子闹腾不休,有时拿牙齿咬笼子,有时在里面又跳又撞,夜里吵得让人难以入睡。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坚持与银狐同住,且秉持着耐心,不论银狐怎么闹,他都以温和的态度相待。
银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好意,渐渐地也就不闹腾了。
他便尝试着将笼子打开,让小狐狸在他的屋内自由活动。
空间得到了扩大,银狐开心得摇尾巴,白天有时睡在桌上,有时睡在书柜里,到了夜里他休息的时候,银狐也会跳上床睡在他的脚边。
其实他很不喜欢屋内四处都是动物的毛发,可他打定了主意要收服银狐,自然就得忍受一些从前难以忍受的事。
随着一天天的相处,银狐与他越发亲近,他也发现银狐在正常情况下对生人并不暴躁,偶尔他的手下进屋,银狐会十分警惕地避到五尺开外,但不会主动袭击。
只有在对待两个人时,银狐会有剧烈的反应。
便是数日之前用网扣住它,又将它抓进笼子里的两名护卫。
为了测试银狐的记性有多好,他叫那两名护卫躲进大铁笼里,锁住铁笼,而后将银狐抱到了笼子前。
他才松手,银狐便朝铁笼扑了上去,似乎是想把笼子咬开,好钻进笼子里报复自己的‘仇人’。
但笼子是网状的,且质地坚硬,它既钻不进去也咬不穿,只能对着笼里的二人狂躁地呲牙。
对于银狐的反应,君天逸是猜到了的。
为了好好利用银狐的攻击性,他命人特制了一种药粉,让两名属下涂抹在身上,又给二人准备了竹条,二人隔着笼子用竹条和银狐较劲,银狐对二人的态度也越发凶狠。
可它始终攻击不到二人,气得又是呲牙又是嘶吼,如此僵持了一段时日后,君天逸想着银狐也该记住那药粉的气味了,他便尝试着让手下带其他动物过来,其中有灵活的小豹子和狼狗,他在这些动物们身上撒了药粉之后,银狐果然如他预料般,对动物们进行了攻击。
在银狐的认知里,那两名护卫身上的气味便是它最讨厌的,其他物种若是也拥有同样的气味,它就绝不放过。
君天逸自然不担心银狐受伤,它的速度说是快如疾风丝毫不为过,其他灵活的走兽与它相比实在逊色许多,因此无论是豹子还是狼狗,都很快败在了它的攻击下。
且,它们并非是被它撕咬而死,而是都死于中毒。
君天逸十分满意这样的训练结果。
“大约是上天怜悯我的境遇,这才让我遇见了它。”
君天逸抚着膝盖上的银狐,缓缓说道,“它会是我手上最锋利的武器。”
“它能帮您对付敌人自然是好的。”杜仲接过话,“可是爷,它的毒性这般厉害,万一哪天又伤了咱们自己人可怎么办?”
“所以咱们得找人来研制解药。”
听着君天逸的话,杜仲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一人,“您说的是江小……不,郡主,除了她,旁人大概没这个能耐。”
“不错。”君天逸道,“先找个人给她试试吧,之前咱们找的大夫都说这毒解不了,也不知到了敏敏那边能不能有希望,若她能在中毒者咽气前把人救活,咱们便不能轻举妄动了。”
“是。”
……
一夜转瞬即逝。
翌日上午,天还未大亮,便有了人敲响了瑞和堂的大门。
“郡主!郡主请救救我家相公,求求您了,开开门!”
随着妇人的一声声呐喊,瑞和堂大门被一名护卫打开。
护卫望着门外的妇人,竟是隔壁杂货铺的老板娘。
“张婶?怎么了这是……”
“我家这口子出事了!也不知道中的什么毒,嘴唇都发紫了!”
护卫见她身后躺着的人的确唇色发紫,气若游丝,连忙跨了出去,“你别着急,掌柜的已经下了,咱们先把人抬进去给掌柜的看看。”
二人将病人抬进了医馆内,掌柜的把了脉,第一时间询问了中毒原因,“这毒是怎么沾上的?”
“他后半夜去茅房的路上不知道从哪儿窜出了一只狐狸,把他给扑了,那狐狸在他的后脖子狠狠挠了一下,他起初没觉得这是多大事,回来就让我给他上了药,结果等我做了早点之后再看他,就成了这副模样!”
“就只是被狐狸挠了一下,就成了这样?”
掌柜的听着有些不可思议,翻开了病人后脖颈处的衣服,果真见伤口呈现出乌紫色。
这让他蹙起了眉头——
颜色这样深,可见毒性不低。
“从未见过狐狸能把人挠成这样,这脉息一片混乱,可不能贸然用药。”
“你若没办法,那就请郡主来看?”
妇人神色焦急,哭得双眼通红,“郡主昨夜是歇在医馆里吗?她一向宅心仁厚,我们也做了这么久邻居了,麻烦你们叫她一声,替我家这位看看吧……”
掌柜的转头吩咐护卫去请江如敏。
江如敏正好刚起床洗漱,听到护卫禀报了医馆内的事,连忙整理好了衣着,随护卫前去查看。
替病人把了脉之后,她也有些愣住了。
好混乱的脉象。
从其他人口中得知病人是被狐狸抓伤,她更觉得不可思议。
什么狐狸的爪子能有如此厉害的毒性?
她试着给病人服用了两颗平日里最常用的百草玉露丸,“这药丸有清热解毒之效,被蜈蚣毒蛇咬了吃着都管用,看看对他有无帮助。”
然结果令人有些失望,两颗药丸似乎完全不起作用。
江如敏与掌柜的又探讨了许久,眼见着病人的情况越发不好,江如敏只能命护卫去宁王府请药王来商量。
她寻思着,对于这种棘手的毒,药王应该会挺感兴趣。
大约半个时辰后,药王来到了医馆。
“前辈您是见过许多毒物的,可曾听说过毒狐狸?我的这位病人据说是被狐狸给伤成这样,我给他服用了两颗玉露丸并不起作用,您可有更好的法子?”
听到‘毒狐狸’三个字,药王眉目微动,他来到病人身旁,看过伤口又把了脉之后,沉声道:“应该是金瞳银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