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门外的靠椅上坐下,竖起耳朵偷听里面的声音。
“他刚做完手术,麻醉还没消退。”
一个低沉的男音传出,大概是主治医生在配合调查。
“现场报案人员说他浑身都是血,伤口在什么位置”
警官看着躺在床上的男子,目光从他束起的长发上掠过。
“胸口有明显刺伤,额部伤口撕裂,还伴随轻微脑震荡”
“具体是什么情况?能判断是什么造成的吗?”
主治医生在病患包扎好的额角扫过,缓缓开口:“额部是挫裂伤,长约三厘米,深及骨膜。边缘不规整,符合高处滚落时与坚硬物体撞击形成的伤口,缝合了八针,目前没有颅内出血的迹象”
顿了顿,目光又转向病患胸口:“胸口的刺伤比较特殊,伤口深度只有一点五厘米,刚好在胸骨外侧,没有伤及心脏。主要还是他贴身带着的那个荷包救了他,荷包里塞了很多炮制过的药材,凶器刺入时被荷包缓冲了力度,才没造成致命伤”
“小林,你去把荷包密封好,带回所里检验”
“好”
被喊到的年轻警察推门出去,随同护士一起准备取证物。
打眼一瞥就瞧见了坐在门外的傅琳,他立刻下意识询问了一句:“这位女士,你是患者家属吗?”
因为这个病患没有身份证明,且受了重伤,这个病房就安置了他一个,突然有个人坐在外面,看上去真的很是可疑。
傅琳猛缩了缩脖子,抬起眼来看那名警察,指尖紧紧攥着包袋:“我…我路过…我只是来医院做检查的”
小林皱了皱眉,又问了一句:“你刚才一直在门外?”
“我…我有些头晕,所以坐了一会”傅琳说着,从包里取出自己的检查报告。
小林接过检查报告,傅琳趁机说道:“我今早也去观音禅寺拜佛了,里面那位是不是在半山腰被救护车接走的僧人?”
小林上下扫了傅琳一眼:“你在现场?”
“我当时在山上,听见山下有人聚集说话,很吵,才多看了一眼”
“那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傅琳摇头:“那会还早,山上除了工作人员没有几个人,只是我刚才听到你们提起一个荷包,我能问一下,是什么样式的吗?”
小林看了一眼身旁的护士,护士开口道:“浅粉色的,看着有些年头了,上面用棕线绣着平安两个字,里面填充了一些中药”
傅琳的指尖掐紧,包袋被攥的变了形。她甚至怀疑过自己穿越的种种是一场梦,如果那个王朝没有被历史记载过,那自己所见所遇,都是自己临死前的臆想。
可护士口中所描述的荷包。
与自己当初缝制出来,送给皇上的生日礼物,为何那么像。
她的脚步不受控制的朝着病房迈去,她要见他!必须要见到他!
小林拦住她:“你不能进去,病人还在休息”
傅琳的目光紧紧盯着病房的门,仿佛透过这扇门,已经看见病床上躺着的人了。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我可能认识他,你让我看他一眼”
小林有些警惕的看着她,依旧拦在她面前,这个人太可疑了。刚才自己问她是不是家属的时候,她说自己是路过的。怎么问了一嘴荷包,立刻就改口说自己可能认识他了。
她该不会是凶手吧?
傅琳瞧出警察对自己的怀疑,知道自己若是不解释清楚,估计一时半会是进不去了。
于是她掏出手机,点开相册,将里面自己画过的素描像举起:“那僧人是不是长这个样子,可能有点不太像,我有两年没见到……”
“是”小林没想到这嫌疑人真的认识里面那个没有身份证明的僧人。
护士也跟着问了一嘴:“你是他的熟人,能不能联系一下他的家人?”
傅琳犹豫了一瞬:“我不知道他的家人…还在不在”
她甚至都不知道,里面躺着的,是萧霖川,还是和他长得相似的后代。
毕竟穿越这件事,听起来就很小说。
民警带着傅琳进了病房,原本安静的房间里骤然泛起微妙的张力。消毒水味中,病床上的男人仰面躺着,额角纱布浸着淡淡的药痕,墨色长发散乱在枕间,消瘦的身形凸显出身上的病号服空空荡荡。
她的脚步不受控的往前挪动,眼泪瞬间溢满眼眶。
身后的两个民警低声说着话,她已然听不到。只满眼满心都放在病床上一动不动躺着的人身上,眉眼轮廓、鼻梁弧度,都与自己无数次梦中见到的一模一样。
他如今真切的躺在自己面前,才让她清楚的知道。
纵然历史不曾记载,那些在景曜王朝的日日夜夜也绝非是梦。
病房里的仪器仍在规律嗡鸣,窗外的天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仿佛为了这一场跨越千年的重逢,镀上一层永不褪色的光晕。
----------------------------------------
第184章 万世沧桑唯有爱是永远的神话
“这位女士,你认识他?”屋子里年长一点的民警开口,打破屋里奇怪的氛围。
傅琳这才回神,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认识,我认识他”
“他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家住何处?”
“萧霖川,十……”
傅琳忽然卡住,她的记忆里,萧霖川是十九岁。
但她病重那年,他应该是二十岁了,自己回到现代之后…她发现她并不知道如今的皇帝几岁了,单从面容上来看,他确实比自己记忆中要年长一些。
民警小林插嘴:“这看着也不像十岁”
年长的民警瞪了小林一眼:“让你去拿证物,你拿到哪里去了?”
傅琳扭头,十分不好意思道:“抱歉,我有些年头没见到他了,应该是二十出头的岁数”
“那他是哪里人”
傅琳再次卡住,心道:我敢说,你敢信吗?
“嗯…山里人…”
民警愣住:“山里人?”
“对…他没有身份证吧?也没有手机。因为我上次见到他,是在…山里,他在深山里一个寺庙住,无父无母,只有一个老住持”
傅琳是真没办法了,萧霖川的身份她敢说吗。
她就是说真的,也不会有人信的,到时候第一个被抓起来的就是她,前脚出四院,后脚进精神病院。
“具体…是哪里?总得有个省份市区吧”
傅琳的大脑都转出火星子了,憋了半天,才冒出一句:“大凉山”
民警眼皮一抽:“你是说他一个没有身份证没有手机的僧人,从大凉山一路走了一千多里路到的X市?”
傅琳点头,眼神坚定的像是要入党:“他是苦行僧”
“你说这些有人能替你证明吗?”
傅琳摇头,不仅没人证明她说的事是真的,甚至不可能有人能证明她说的是假的。
场面一度僵持。
此时民警的电话响了,他看了傅琳两眼,走到窗口去接电话。
“嗯嗯…嗯…好…知道了”
电话那头是去景区调监控的民警,对方说景区监控只拍到他在石阶处突然滚落,之前的行踪完全查不到。既没有入园登记,也没有找到凶手。
寺里方丈亲自核对的僧籍,根本没有这个人。
电话挂断,他再次看了傅琳两眼,烦躁的挠了挠耳后。
这他娘的。
总不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这女子也奇怪的很,说的话没头没脑的,但偏偏好像又有点道理。
他扯了个凳子坐下,继续边问边记笔记。
“你们是什么时候见过面的,在哪”
傅琳现在想通了一些事,已经能安然的胡说八道了:“五年前,那时候我还在读书,学校组织去四川一个学校捐物资,我是学生代表”
“那学校偏的很,后面就是一连片的山,我平时喜欢爬爬山,所以捐过物资之后,我就爬山去了。”
“我是在山里见到他的,一开始还以为见鬼了。因为他穿着奇怪,头发还很长,背着背篓到处飘”
“还是他主动找我说的话,他说话也很奇怪,咬文嚼字的,像是电视剧里的古代人说话一样”
“他那个荷包就是我送给他的,我念书那时候流行做这个,我就缝了一个,缝的不太好看,里面还装了一些简易的药材,都是网上买的”
“他应该是闻到我这荷包里的药材味,才找我说话的。我问他是哪里人,他就说:祖籍京都,在此地修行”
“我问他家里都有谁,他说:无父无母。我又问他一个人在山上修行吗。他说还有一个老住持”
“我问他人口普查没查到你吗?他说深山里一般没人来”
傅琳说的一本正经,其实都是瞎编的,心里就怕皇帝忽然醒来,冒出一句:我住宫里,我九五之尊,你给老子跪。
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