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瞎编的,但刚才傅琳握住他的手时,却发现他的手心全是老茧。配合着他是穿着僧衣在阶梯上滚下去的,傅琳合理的猜测,他很有可能是出家了。
民警问完后合上本子:“登记一下你的身份证和手机号,有什么问题我们会再联系你的”
傅琳一边写一边问:“警察叔叔,他没有户口本,还能办身份证吗?”
民警看着病床上男子的长发,深吸一口气:“按规定,核实身份之后可以开具一个临时身份证明”
民警离开之后,傅琳第一时间给小尤打了电话,说自己有点事,让她先回家去。然后便去找了主治医生,问清楚萧霖川的身体情况。
得知他没有伤及根本,麻醉消除之后应该会醒后,她才长舒了一口气,回到病房里守在他身边。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萧霖川的掌心,粗糙的触感让她鼻头一酸,忍不住又落下泪来。记忆里,这双手一直是极好看的,骨节分明,只有指腹上有习武留下的薄茧。
可如今,这双手却粗糙了许多,掌心的茧子翘起,一看就是做了许多粗活留下的,还有许多细小的裂口在上面。
她轻轻的触碰这些伤口与老茧,目光在他的脸上流连。瘦了好多啊,脸颊凹陷,衬得眉骨突出。原先的少年意气一点都看不出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与沧桑。
她离开之后,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怎么瘦成这样……”她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的往下落。她明明已经很努力的将自己的时间留给他,希望他能不留遗憾,日后也好继续过好自己的生活。
她知道他一直是一个顾全大局的人,做事稳妥,一心为民。他绝不会轻易就抛弃自己的子民,哪怕他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可他为何会穿着僧衣,又为何会被伤成这样?
细碎压抑的哭泣声在病房里回荡,她的手紧紧握着他的,额头抵在床沿上。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晕湿了一片床单。仿佛要把这些年来所有的痛苦,委屈,思念,都化作泪水,宣泄出来。
无数个日夜,她都没办法安然入眠,一遍遍查询着这个不曾出现过的朝代。
她靠着每一个相似的细小线索,支撑信念。
那个世界,她真的去过。
那个人,她真的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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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新的世界
萧霖川是被掌心温热的触感,和细碎的呜咽声唤醒的。
意识刚从混沌中挣脱,胸口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额角也隐隐作痛,紧绷的感觉让他十分不适。
艰难的转动脑袋,模糊的视线里,有一个女子伏在床沿边。那是一种陌生的服饰,鼓鼓囊囊的,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后背微微耸动。
压抑的哭声就是她发出来的。
这感觉…很熟悉。
他心头一动,强忍着疼痛,努力睁大双眼,视线逐渐清晰。可周围的一切却让他感到不安,散发着白光的物体,既不是烛火,也不是灯笼,亮的有些刺眼。
身边立着几个奇怪的铁架子,上面还连着细细的管子,管子的一端透过衣衫贴在自己的胸口。
他身上的衣服也很奇怪,不是僧衣。
伴随着不停地滴滴声,像是不知名的机关在耳边启动。
这是哪里?这些东西是什么?趴在身边哭泣的女子是谁?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胸口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下意识卷起手心。
轻微的动作引起傅琳的注意,她泪眼婆娑的抬起脸来,眼眶红肿,鼻尖耸动。原本就泛红的脸颊,因为惊喜而添了几分血色:“萧霖川!你醒啦!”
萧霖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确认自己确实没见过她,他下意识想抽回手。身体稍一动弹,伤口的痛感就骤然加剧,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喉结滚动,发出沙哑干涩的气音:“施主…是何人?”
声音很轻,眼中的警惕与陌生让傅琳瞬间呆愣。
她呆坐片刻,哭着骂到:“平日里不是聪明的很,一眼就能瞧破我的身份,怎么现在不行了?换张脸就认不出来了?”
熟悉的说话方式,让萧霖川猛的瞳孔一缩。他有些不敢置信的多瞧了面前的女子几眼,她哭的满脸是泪,眼睛也有些肿…
可那双眼挑起的弧度,和眼中无法忽视的情意,却让他不得不张口喊了一声:“傅琳”
原本因他醒来,而缓和下来的泪意再次失控。
就是这个声音!她曾听过无数次的,带着温柔缱绻的嗓音,是她午夜梦回时反复回想的,让她魂牵梦萦的呼唤。
“呜…萧霖川…”她哽咽着,几乎说不出话来。将他粗糙的掌心贴在脸颊上,像是要通过这个动作,将自己脑海里所有的思念都传输给他。
“是我…是我…你…你…你怎么受伤了?”
“我…”萧霖川张了张嘴,随着傅琳的提问,这才从陌生的环境中缓过神来,回想起自己昏迷之前的事。
那个破了相的烧火僧…
原来是当初来刺杀的杀手之中的一位。
这件事他确实知情,但并未当回事。当初暗卫回禀说,那人伤势极重,似乎是那些杀手的老大,在其他杀手的守护之下逃走的。
他想着一个重伤之人就算活下来了,也没机会接触他,便让暗卫们不必去查了。
谁曾想…他竟然会被云游僧人救下。
更不曾想,他们竟然能在同一个寺庙之中相遇。
看着面前泪痕斑斑的脸,他不由得缓缓垂下眼眸。
正想说些什么,就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一名护士甩着体温计走进来:“打扰了,来测个体温”
傅琳小声对萧霖川道:“别怕,是大夫”
说完便让出位置,擦了擦脸上的泪,问道:“他这个情况,需要住几天院?我待会替他交个费”
“要观察七天才能出院”
护士说着便把温度计递给床上的病患:“夹在腋下”
萧霖川看了一眼傅琳,傅琳对他比划了一下,他有些狐疑的看着透明的长条物体,学着傅琳的样子往胳膊底下放。
傅琳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夹在了病号服外面。
赶忙绕过床位,去替他放温度计,话是对皇上说的,但眼睛却看着护士:“诶呀,你瞧瞧你,呵呵…一孕傻三年…”
萧霖川被当众扯开衣领,十分不自在。
但记得傅琳提过他们这边男女平等,女大夫和男大夫应该也是一样的。
温度计放好,护士拿着听诊器的一端往他胸口上放,手还没伸到跟前,萧霖川便下意识偏过身,忍着伤口的痛感往后缩。
喉间溢出低哑的抗拒:“别碰”
“你不要动啊,你的伤口还没愈合,动作这么大会扯到伤口”护士的手被他躲开,语气无奈的说道。
傅琳赶忙上前,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小声念叨:“要不你闭着眼,不看就好了,这都是医疗器具,用来检测你身体状况的”
“放心吧,我在这里陪着你呢”
护士看着眉头紧蹙,始终不愿意配合的萧霖川,语气严肃了几分:“我知道你刚醒,还有些不舒适。但这是医院,这些都是必要的检查。你现在伤口还在恢复期,乱动很容易导致缝线裂开,感染发炎,到时候遭罪的还是你自己”
傅琳握住他另外一边手,轻声道:“没事的,就听一下心跳,很快就好了”
萧霖川的脸色因为几次扯动伤口而变得惨白,在傅琳和女大夫的话语中,他听懂了,这是要用奇怪的机关检查他的伤口。
强忍着不适,他到底还是摆正姿态,却始终皱着眉头紧紧盯着护士的动作。
护士生怕他又不配合,立刻手脚麻利的开始操作,记录好心跳体温和血压,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叮嘱:“下午换药的时候可不能这样了,治疗要积极配合才能早日康复,不舒服的情况下及时按铃”
说着又看向傅琳:“患者家属先把手术费缴一下,再到护士台填下住院登记”
傅琳连忙点头:“好的好的”
等到护士离开之后,她才垂头看向萧霖川:“你先躺一会,我去去就来”
萧霖川的目光在傅琳身上停了一瞬,便缓缓转过视线,等房间再次响起关门声,他才再次环顾四周。
所有的一切都是完全陌生的,他挺直腰背,看向窗外。
窗外的景象更是让他久久不能回神,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这便是傅琳所说的,没有皇权阶级,没有奴仆的世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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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警察问话
萧霖川靠坐在病床上,脊背挺得笔直。
宽大的蓝白病号服套在身上衬得他越发清瘦,束在脑后的长发垂落几缕,遮住了眉眼间的清寂。
他正对着窗外某生的高楼发怔,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染成深黄,零星飘落在窗台上。脑海全是陌生时空,记忆错乱导致的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