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款是她的名字。
他忍着有些微微颤动的指尖,将每一页夹存的信件抽出,一张张看过,都是傅琳写给他的信。
厚实的书册顿时瘦了一圈。
他的目光又看向另外一本,他拿下来的是这本书的上册,书架上还有一本下册。
那本书也是这般厚实,宛若千钧重,压在他的心头。
一张又一张的信取出,他再也无法维持面容的平静,指腹无意识的抚上信笺上凹凸的字迹。
只能念得出名字,却不能看懂信中内容,他的唇线紧抿,视线有些模糊,心中似乎有什么信念坍塌落地。
从层层叠叠的信件底下摸出手机,他唤出语音助手,询问它如果自己还不认识字,应该怎么才能读信。
小艺告诉他,若信件在图片里,可以说帮我读这封信。
若信件在微信或短信里,可以长按信件内容选择朗读。
他知道微信,傅琳会通过这个和邻居对话,但他的手机里没有那个图标。
于是他又问,如何才能让信件存在于图片里。
手机立刻传出清晰的回应:“有两种方式,第一种用相机直拍打开相机后………第二种是用扫描功能,打开我的扫描工具……”
他又吩咐小艺:“打开相机”
手机自动跳转界面,他整理好这些信件,先拍了几张下来。然后唤出小艺,让它读出图片中的内容。
毫无情绪波动的男音,却读出让他痛到几乎无法呼吸的话来。
“萧霖川:
展信安,回到现代已经一百三十多天,我慢慢接受你可能只是我的一场梦。不然为何我从史书上,找不到一点有关于你的痕迹。
可如果这是一场梦,为什么我醒来这么久还不能将你忘却,反而愈发的想念你。
同事们都说我有趣聪明,可我明白,过去的我并不是这样的人。我孤僻不合群,所有的话都爱在心里说给自己听。是因为与你相识,得你所爱,我才成了如今的我。
我如今承认了,过去的我太自私。
因为现在,我也想知道,我该用什么来证明,我曾去过那个有你的世界。
傅琳亲笔”
“萧霖川:
展信安,原谅我不辞而别,没留下什么遗言与你。
我没想过自己还能回来,出院时护士告诉我,因我的手术迟迟无家属签字,曾两度被出具病危通知。
我想,那两次或许正是我在宫中,被太医抢救的时候。
是不是很可笑,我被没有家属的世界抢回来了,我甚至不知道回到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意义。
唯一的庆幸是我还记得南海郡的舆图,通过舆图我倒推出X市应是过去的京都,我买了明天的车次,我想去看看你。
傅琳亲笔”
“萧霖川:
展信安,我今天到了X市,很幸运,一来就遇见了雪天。
只可惜不是初雪,否则我就能许愿,让我能重回景曜,回到你的身边,无论以什么身份,哪怕是一只猫一只雀儿呢?
我在古城附近看到一个男子,他那身衣服,与你那件珊瑚红的很像。只是做工没你的精细,也没你长得好看。
我想在此地定居,找一个能看见古城的房子住。
在这里,我的心似乎才能安定。
傅琳亲笔”
“萧霖川:
展信安,我把工作调动到X市了,新同事对我都挺好的。
我有一个不太喜欢出门的邻居,之前我没搬过来,她一个人独居便把我的地址写作她的。你肯定想象不到,她一个小姑娘点了四份外卖!
我连着替她收了三天的快递,看在她认错态度积极的份上,原谅她的不礼貌了。那些快递员给她送了不少次快递,似乎没有发现她改地址了,还是往我家送。
不过我平时上班不在家,只有周末会被打扰。
说句实话,她的性格我还蛮喜欢的,我们以后指不定会因此成为朋友。
傅琳亲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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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难解
冬天天黑的早,残阳如熔金顺着窗淌进昏暗的屋子里。
傅琳推门进屋,家里很安静,屋里一片昏暗却无人开灯。她有些恍惚,仿佛时空和无数个独自归家的场景重叠。
“萧霖川…”
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打转,却没有任何回应。
“睡着了吗…”
她来不及换鞋,心急的直接往屋里走。有那么一刻,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
可就在她踏出的瞬间,余光瞥见阳台半拉起的窗帘后,似乎立着一道欣长的身影。她放轻脚步走近,便瞧得更清晰一些,他的身影被落日余晖包裹,像一幅模糊的剪影。
推拉门发出吱呀声,萧霖川闻声回头。
额间的碎发被风吹拂,肩背挺得笔直,无半分过去的凌厉,反倒像崖边静立的古松,带着历经岁月沉淀的沉稳。
他垂着眸,下颚线被余晖描得柔和,一手搭在栏杆上。仿佛刚从时光深处走出,在此静候她的归期。
“外面风大…”傅琳开口。
萧霖川转过身来,垂着眼眸看向她。
夕阳的光辉倒映在她眼眸,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与温柔。他们之间似乎变了许多,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他轻轻嗯了一声,跨步向前,在傅琳往后退步的时候,抬手将她拥入怀中。
衣摆带着晚风的微凉,却裹不住那颗滚烫的心。他的臂弯坚实而温柔,像圈住了跨越千年的宿命,将她所有的孤寂不安尽数揽入怀中。
最后一丝残阳从天际沉落,金红的光晕渐渐褪去,四周被悄然漫开的黑暗包围,只剩彼此的呼吸在寂静中交缠。
傅琳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声音隔着衣料传来,却比任何言语都让人心安。
黑暗中,他微微侧头,温热的唇角抵在她的额前。
像是虔诚的信徒在亲吻他的信仰,唇瓣落下的瞬间,周遭的黑暗仿佛都变得柔软。所有的等待、思念、宿命,都在这一个吻里沉淀,消融。
被吻过的额角触到一丝凉意,傅琳伸手向上摸去,指尖刚贴上他的脸颊,便撞上几颗滚烫的泪珠。她下意识蜷了蜷手指,却依旧无法忽视手心里的湿意。
泪水顺着他的下颚滚落在自己面上,她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恍惚间,她才觉出自己的脸颊也一片湿润。
头顶的嗓音有些沙哑,可却如此令人动容。
“傅琳…傅琳…”
“我在呢…”
粗糙冰凉的指尖骤然捧住她的脸,指腹轻轻擦去她未干的泪痕,力道不算重。薄茧在她面庞上挂过,带起阵阵痒意。
她感觉到自己的下巴被抬起,下一秒,他的唇便覆了上来。
他吻得温柔,却并不克制,带着久别重逢的汹涌与深深埋藏心底的爱意。唇瓣相触的瞬间,泪水的咸味便争先恐后的在舌尖蔓延,不知是他们谁的眼泪沾在了唇角。
或者二者都有。
咸涩的滋味混着彼此急促的呼吸,在唇齿间交织缠绕,他的吻像是要将她吞噬。傅琳缓缓阖上眼眸,附和着辗转厮磨,仿佛要将所有的等待煎熬,都融进这一吻之中。
粗糙的指腹抚上她的后颈,将二人贴的更紧。鼻尖蹭到脸颊滑落的泪,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那吻里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怕梦碎的惶恐。
每一次辗转都藏着压抑的情深,仿佛想将彼此融在一处,再也不分开。
寂静的黑暗里,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唇齿相融发出的细碎声响。只有炙热的温度,才能证明那些等待不是幻觉,那些过去不是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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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the story came to be
晚饭。
一家三口。
小尤觉察出一丝不对劲。
她的目光扫过小琳儿,又扫过小琳儿,再扫过小琳儿。
没看错,嘴肿了。
偷摸看了一眼姐夫。
破案了,他嘴也肿了。
她顿时脑子里冒出一句话:我家门前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
我家餐桌上坐着两个人,一个人嘴肿了,另一人嘴也肿了。
他们俩的嘴打架了。
这一顿饭,是小尤吃过最尴尬的饭,早知道烂家里也不来了。要不是那阿姨发消息给她,说这周末会来X市看小琳儿,她也不会这么不凑巧就敲开门。
更不会这么不凑巧被留下吃饭。
从傅琳的角度看,小尤好像在努力把脑袋往桌子底下钻。她下意识摸了摸唇,又看了看萧霖川。
他倒是淡定的很,连个眼神都没给自己,好像刚才那个抱着自己生啃的不是他一样。
“姐,我吃好了,地址我回头发给你,我先走了”
傅琳回过神来,小尤已经消失在餐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