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向萧霖川的时候,他也在看自己了。
啊…以前怎么没觉得这老古董这么保守?
“小僧陪你去见她?”
“你知道了?”傅琳有些惊讶,这事没有当他的面说过,小尤刚才也只是说发地址,他怎么就知道了?
“上次她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也在”
“哦…好,那你陪我去吧”傅琳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道,“医生说你术后八天就可以洗澡了,回头找个防水贴把伤口贴上,自己洗能行吧”
萧霖川的眼眸扫过傅琳的唇角,淡淡点了点头:“可以”
棉签擦过缝针的伤口,又取了方方正正的防水贴贴上。傅琳拿了擦身的浴巾和干发巾,带着萧霖川进了卫生间。她调整着淋浴的水温,冰凉的水流溅起细碎的水花,她伸手摸了摸。
偏过身告诉他:“往左是冷水,往右是热水,你要是觉得烫就往左拧一点,不能拧多”
温水出来后,卫生间里逐渐弥漫出白雾。
傅琳从架子上把洗发水和沐浴露拿下来,一边教他区分,一边告诉他哪个是洗头发的,哪个是洗澡的。
萧霖川乖乖点头:“知道了”
傅琳推门出去,玻璃门外传进来的声音有些闷闷的:“我就在门外,你有什么需要就喊我”
沾染了雾气的眼睫微微颤动,目光盯着门上映出的影子片刻,而后视线缓缓挪向沐浴露,学着她教过的姿势按压。
莹润透明的质地,在手心里凉丝丝的,顺着指缝一点点滑动。
他凑到鼻尖下轻嗅,是栀子味的。
更多的雾气蔓延至整个浴室,不知过了多久,门被忽的拉开。萧霖川的长发湿漉漉的搭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顺着脊背,没入腰间裹着的浴巾。
他肌肤泛着被温水泡过的薄红,裸露的肌肤上细小的水珠一点点滑落。整个人氤氲在清淡的栀子香里,清冽又缠绵。
傅琳看得一怔,脸颊忽的发烫。
这浴巾自己用的时候还能从腋下一直裹到膝盖,怎么他就只能裹个腰腹到膝盖。伸手将他重新推进浴室,语气都带上了些许的羞怯:“头发没擦呢,怎么就出来了…”
她关上门防止热气蒸发,干发的毛巾还搭在原处。她伸手取来,将他按坐在马桶上,轻轻的揉搓他的长发。
进了浴室,栀子味的香气愈发浓郁,混杂着温热的水汽钻进鼻腔。她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肩头,视线却忍不往下瞟。
他赤裸的上身肌理分明,带着薄汗与水汽的光泽,每一寸都透着力量。之前他搬折叠床的时候,她就觉得奇怪了,老古董看上去瘦了不少,但力气瞧着一点也不小。
萧霖川眼眸微挑,浴后他的面色红润的诱人,但他丝毫不知。温热的气息扑在傅琳的手背上:“怎么了?”
傅琳赶忙移开视线,手里的毛巾擦的更急:“看你的伤口有没有进水”
她将已经湿润的毛巾丢在他的肩上搭着,转身从柜子里取出吹风机,插上电源,暖风缓缓吹动湿漉漉的长发。
发丝在掌心变得柔软,从指缝中滑落。
她一点点梳理,指尖偶尔会触碰到他赤裸的肌肤。
“还自诩出家人呢,头发怎么没想起来剃了”傅琳嘟囔着,老古董这头发估计许多年都没剪过,长的有点过分了。
萧霖川没应声,只微微垂眸,眼底漫着温柔的笑意。
暖风从他的周身吹过,柔软的指尖偶尔不经意触碰,他忽的感觉,自己的佛心也不过如此。
傅琳站在身侧卷起吹风机的长线,他忽的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细腻的肌肤。傅琳挣了两下,没有挣开,脸颊还带着未褪去的红润,扭头瞪他:“干嘛!”
刚绕好的线都乱了。
“今晚别睡沙发了”
傅琳的脸更红了,在他的手背上拍了两下,但他不松手。她只能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萧霖川这才松开手,歪着脑袋看她重新卷起线来,把吹风机放回原位。
“我去给你拿衣服,你别出来,很冷的”
萧霖川乖乖的坐着,长发披散在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香气,都是她的味道。
随着衣服一起拿进来的,还有一根木簪子,老古董这头发不盘起来实在太长了。傅琳现在的身价已经买不起玉石的了,所以下班的时候路过精品店给他带了一根云纹木簪。
待到萧霖川换上深灰色白边的运动套装出来,傅琳上上下下将他看了一遍。这身运动装倒显得精神了许多,好像这阵子脸上也长了点肉,不像之前那般凄惨。
他在山上到底过得什么日子啊?
就算不当皇帝了,也好歹是个皇子吧?
寒王那孙子一点不关心哥哥吗?
她在心里嘀嘀咕咕半天,终究还是没问出口,已知那段记忆并不好,她宁愿不知情,也不想他去回想痛苦。
“出去走走吗?”萧霖川问她。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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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世界以痛吻你,你却报之以歌
傅琳用冷水擦了擦脸,免得她这副面红耳赤的模样让人以为她有什么坏心思。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小台灯,被窝里是熟悉的栀子香味,她感受着里侧陷进去的一块,心跳率先一步乱了节拍。
黑暗中,她的头刚挨到枕头,下一秒就被一双手揽进怀中。宽阔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鼻息拂过颈侧。
“睡吧”
慵懒沙哑的声音惹得她耳尖发烫,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她像只被圈住的小猫,僵着身子不敢乱动,他们许久没有这样同床共枕过了。其实哪怕在另一个世界,他们能一起睡下一起醒来的机会也很少。
时间一分一秒淌过,身后的人呼吸声逐渐绵长,竟然除了抱着她,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傅琳顿时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思想颜色太重了,总觉得他之前让自己不要睡沙发…
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真是罪孽深重…
他还是个病号呢…
借着朦胧的月光,她扭头看去,老古董的眉头舒展,双眸紧闭,竟是已经睡熟了。
她忍不住冲着他小声嘟囔了一句:“老古董…”
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嗔怪,指尖忍不住抚上他搭在自己腰侧的手掌。往身后人的怀中挤了挤,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丝笑意。
没过多久,她也沉沉睡去。
月色中,萧霖川的长睫颤动,缓缓睁开眼,在她的脖颈上落下一吻。他下午查过了,她封在抽屉里的那几粒小药片,叫阿普唑仑。
是一种具有镇静催眠效果的药物,长期使用会产生依赖性。
他的傅琳,一定也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她是那么的勇敢,那么的坚强,独自在这世上前行,还能把自己照顾的这么好。她以为她是因为自己的爱才变得不同,其实不然。
过去他就知道,傅琳本就是个很独立的人,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垂怜。她拼命的生长,从不轻易将脆弱示人。
萧霖川低语:“因你本来就很好,因你本来就值得被爱”
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夜,都不再漫长。
次日一早,傅琳醒来的时候萧霖川已经不在身侧。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油香,她披着袄子进了厨房,瞧见神厨老古董在炸南瓜饼。
蒸锅上还摆着半个没用完的南瓜。
台面上捏的扁扁的南瓜饼排着队,等着进油锅。
“你这手艺…”谁能猜到你曾经还做过皇帝呢。
萧霖川夹起一块炸好的南瓜饼,吹了吹热气,往傅琳唇边递。傅琳咬了一口,外皮脆香,内里柔软清甜。
真不戳。
“我过去认识一个烧火僧,他负责每天寺里的早膳,我偶尔替他帮手…”萧霖川看她吃的香,笑着解释。
傅琳打了个哈欠:“我先去洗漱,你别弄那么多,吃不完”
萧霖川揉了揉她的脑袋,看她泪眼朦胧的去往洗浴间。
餐桌上,萧霖川问起:“你这边当值都是什么时间”
傅琳咬着南瓜饼,含糊不清地道:“早上八点,下午五点,一周上六天休一天”
“在哪里当值?”
“没多远,过两个马路就到了”
萧霖川点点头,没再多言,目送着她出了家门,又站在阳台看她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小区门外。
点开手机,照旧是先学了一上午的字,午休之后拍摄信件,读取内容。对照着傅琳的信,一边听一边看,不知不觉便泪流满面。
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他收拾好信件,用冷水敷了脸。
走出单元楼,扑面的风裹挟着丝丝寒意,这条路散步的时候走了很多次,他已经记住了。
小区外的街道上车水马龙,霓虹灯光映在柏油路上,像是一条流动的彩河。鸣笛声与人声交织,喧嚣的人间烟火以一种别样的姿态呈现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