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柄玉如意不大,顶端嵌着一块红宝石,拿在皇帝的手上,更显得他皮肤白皙。
傅琳多看了两眼,就随着他摆驾去后宫。
此时天色要晚,到了用晚膳的时候,皇帝大病初愈,便依照规矩去后宫探望皇后。
宫人要去禀报,但皇帝却叫他们不用惊扰,只带着傅琳和两个随身太监进院子。
只走到寝宫门口,皇帝一人进屋了。
傅琳悄咪咪扫了一眼,就垂头站定。
屋内熏着清雅的陈皮香气,鎏金的铜炉中炭火正旺,皇后躺在软榻上闭眼小憩。
身后站着的宫女瞧见皇帝的手势,都悄然退下。
原本还有一位宫女在给皇后按头,这方手上动作停了,皇后便睁开眼,正要训斥。
就瞧见皇上了。
她支起身子,有些惊讶唤道:“陛下…怎么来了”
她披散着长发,顾不上其他,赶忙起身上前想要扶住皇帝。
皇上病了好些天,瞧着确实瘦了不少,身上少了许多威严,反倒平添了亲近。
皇后曲膝福身,萧霖川没有伸手。只带着笑意道:“躺了几日,听闻皇后亲手煲了汤,只可惜没尝到”
他的目光扫过皇后憔悴的眉眼,知道她这两日估计不好受,瞧着比他这个奔波了好几天的人还累。
“陛下龙体安康,便是臣妾最大的心愿。不过一碗汤罢了,改日臣妾重新再煲一份给您送去”
二人在榻边坐下,皇后又问皇帝可否用膳。
最后传了御膳房送些清淡的菜色来。
傅琳站在屋外,听着里面的寒暄,只觉得这二人的演技简直登峰造极,皇帝皇后若是能去到后世。
旁的不说,就那个奥斯卡什么小金人,那不是手拿把掐。
要不是她作为双面间谍,双方的手段都见识过,就真的要以为二人是真情实意的为对方好了。
只有一件事她觉得奇怪。
屋内明明炭火烧的正旺,皇后说怕皇帝受凉,叫人又添了些。
这本是十分体贴的事,无论怎么算都是她心疼陛下风寒刚好,才顺势而为。
可是奇怪的点就在于,新炭添上,屋子里的原本的果香味便消失了。
原本她站在门口,有风吹过便能闻见好闻的橘子味。
可后头闻到的却是一种难言的,有些甜腻的香气。
倒也不难闻,只是傅琳好奇,什么炭火会散发出这种味道。
此事原本打算等皇帝回去了再说的,可事情就是这么突然,御膳房的餐食还没送到,就听门外有长乐宫的太监到此禀告。
说贵妃娘娘病了。
傅琳正在心里吐槽呢:病了就病了,是皇帝能把脉还是皇帝是灵丹啊?病了不去喊太医喊什么皇帝。
就见皇后十分忧心的往前走了几步,又止住了脚步,有些踌躇的看着皇上。
瞧瞧,情敌找上门来,她还在这里演我见犹怜呢。
皇帝站起身,宽慰了皇后两句,留下个过两日再来看你之后,便带着一帮人走了。
长乐宫离坤宁宫不算远,不多时便到了。
听闻太医刚走,贵妃娘娘躺在屋子里休息。皇帝便进了里屋去瞧瞧情况,这种时候傅琳当然是要留在外面的。
但长乐宫的小宫女情意绵绵的凑上来了,说什么贵妃与皇上还有一些体己话说,怕公公们等的太久,要叫他们下去喝杯热茶。
傅琳是看过宫斗剧的,她心下觉得不对劲,可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
人都说了贵妃要与皇帝说私密话,你一个死太监站在门口是想偷听吗?
按说如果敬事房太监在此是可以不用走的。
人家专门记这个的。
可今日不是特地来贵妃宫中,所以也没带上敬事房太监。
她想好了,先随这个小宫女下去瞧瞧,喝了茶立刻回来候着。
到时候茶也喝了,先礼后兵就能拒绝旁的事情了。
她想好了就下去了,屋子里坐着好几个漂亮的小宫女在说笑,她跟着插了两句,然后说自己口渴的厉害,一口将茶水喝干了。
这茶水水温还有些高,但傅琳顾不上别的,喝完茶又嘟嚷着说自己好像听见皇上在喊她,这就要去看看。
无论小宫女再说什么都不回头。
到了寝殿外,倒是隐约能听见里头传出说话声。
随后跟来的小宫女还打趣说她谨慎,可是真的谨慎吗?为何她站在门口,隐约闻见屋内有股甜腻的香气。
这香气,她似乎在皇后那里闻过差不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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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中毒还是中蛊?
此时的屋子里,因着贵妃病着,所以屋子里放下了厚厚的帘幔,窗户全都关的严严实实的。
萧霖川倚在软榻上,与一旁的贵妃才说了一会的话,就觉得身上有些燥热。贵妃端起小几上的玉壶,倒了一杯茶水给他。
似是不小心,指尖在他左手的手背上轻轻擦过。
一股异样的暖意顺着喉间蔓延,四肢百骸都泛起痒来。萧霖川惊觉不对劲,他的头有些昏沉,所见之处都像是蒙着一层纱般朦胧。
喉结滚动间,体内的燥热愈发汹涌,他扶了扶额头,没有碰那杯茶。只强忍着体内的异样,垂下脑袋,另一只垂在袖间的手狠狠的捏住掌心,将之前已经结痂的伤口重新撕裂。
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撕裂的痛感如同冰水浇了满身,刺激的他整个后背都沁出汗来。
他站起身,眼神中不带一丝情欲,对着满眼都装着期盼的贵妃道:“既然太医已经来看过,朕就不不多留了,你好好静养吧,改日朕…再来看你”
他声音微哑,刻意压下喉间的喘息,面上是平日里的淡漠。
若是贵妃凑近些,定然能瞧见他眼底未散开的腥红。
可惜屋子里烛光昏暗,她甚至以为这催情的香,对皇帝没有起效果。
萧霖川缓步走出,门只推开一半,傅琳立刻动身,将另一边推开,扶着他的胳膊往外走去。
瞧见皇帝出来了,站在外头的宫女们谁也不敢多言,只跪在地上恭送皇帝。
只有萧霖川知道,他手心的血,已经顺着袖子一点点渗到外衫了。
坐上轿辇,傅琳借着手中的灯笼,一下就瞧见了皇帝袖中渗出来的血。怪不得她刚才扶着皇帝的时候,感觉他的手在颤抖。
刚才在贵妃寝殿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傅琳的目光落在皇帝的脸上,他斜倚在软垫上,平日里沉稳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隐忍的薄汗。
那双眼睫,纤长浓密,随着他的呼吸颤动,像是被风吹动的蝶翼,看上去好不可怜。
她放下帘幔,催促着宫人快些走。
口中虽然念叨着:谁叫你是皇帝呢,都要走这一遭的。
但心中却还是忍不住担忧起来,这皇后和贵妃联手了?
轿辇晃晃荡荡向前,宫灯光影透过缝隙晃入,在萧霖川紧绷的脸上投下斑驳的明暗。
尖锐的痛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却堪堪压制住体内翻涌的燥意。
他闭着眼,喉结不住的滚动,强压下喉间溢出的喘息。体内的情欲如同燎原的火,虽然被痛感勉强阻隔。却随着时间越长越难压制,更别提每一次轿辇晃动,都让他更加昏沉,似乎在挑拨那根濒临断裂的理智之弦。
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狭小的空间里,血腥气味混着衣衫上挥之不去的香气。他死死的咬住下唇,只盼着这条路能短些,早些关上乾清宫的大门,将这些狼狈都藏于私处。
不知过去多久,终于听到外头长长的一声“落轿”
他长长舒出一口气,再次捏紧手心,掀开帘子,冷空气扑面而来,吹开片刻的燥意。
傅琳眼疾手快扶住皇帝,感受到他半个身子的力气都压在自己身上。怎么说呢,原本还很可怜他的,还在担心他到底是中毒还是中蛊。
眼下只想说:要不给你两巴掌清醒清醒…你走回寝宫咱们再上演主仆情深呢?
当然,这念头也就一闪而过。
她瞧着血一点点顺着皇帝垂下的胳膊落在地面,心跳如雷。早上才在朝堂之上削弱了两方势力,晚上就变成这样了,电视剧诚不欺她,宫斗戏里她这种小太监站错队就是死的快。
傅琳看他如此痛苦,下意识以为是中了毒。
却不知道萧霖川半个身子压在她的身上,呼吸间嗅到她身上的皂荚香气,体内的欲火已经翻涌上头了。
两人几乎是踉跄着进了屋子,傅琳哪里敢让旁人知晓此事,指不定这屋子外头站着的,都是太后皇后的人。
她只能强装着淡定,说皇帝是喝醉了。
宫人颤抖的指向地面的血迹,傅琳也只能无奈的扯了扯嘴角道:“方才拉扯间将我的旧伤扯开了,正要劳烦你,去太医院叫一下御医”
那小太监挑着宫灯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