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琳心道:因为此事…他一点都不严重…他甚至都没发生啊…
派那么多人去不是添乱嘛…
可这事情是皇帝带头造谣,她敢说吗?
她只能默默点头,沉思片刻才警慎开口道:“说明此事不宜大张旗鼓,必须低调行事,走官道容易引起注意。”
沈瑞明点头,沈瑞明赞扬:“不愧是福公公”
傅琳龇牙:“哈哈”
真是给小小的老子气笑了。
她可算明白了,皇上派人南下这件事全是内部消息,外界是一点不知情啊…
合理。
毕竟此时的南海郡沿海军,恐怕还没收到要丢器械的消息呢。
傅琳一屁股坐回车厢,唇线抿的紧紧的。
小林子刚才已经听了几人的谈话,以为福公公是因为要办这么大的事,心里紧张呢。
于是开口安慰:“公公不必忧心,咱们是为皇上办事,无人敢为难公公”
傅琳面无表情的看了小林子一眼:“出门在外,要低调行事,往后这一路你都住通铺吧”
这么多人住店吃饭,路上的马匹也要喂食,若是走到荒郊野外的还得提前备点粮食。
这还不算到了南海郡的用度呢。
她的小资生活飞走了。
许是瞧出福公公面色不太好,这一路车厢内再无人说话。就连景平公公,原本憋着满肚子的疑问,都不敢吐露分毫。
马车行驶的不快,这么溜溜达达的,走到下一个县城快要宵禁了才刚到城门。主要是出来的晚,半下午才出的门,那守城的人门都关了一半了。
突然瞧见远处驶来两辆马车。
得亏是林拓眼疾手快,先跑过来卡住了城门,然后往两个守卫手中塞了点银钱。两个守卫笑眯眯的举着火把查了路引,又等马车到跟前了,简单绕着瞧了两眼。
这县城不大,甚至比锦屏县还小一些。
找了处客栈,却发现已经落锁,敲了半天也没人应。
于是一行人只能匆匆改道去找脚店,脚店一般来者不拒,会留门到很晚。
可脚店的卫生情况也堪忧,大通铺更是臭气熏天,褥子黑的像是从垃圾堆捡回来的。
鼾声四起,磨牙的说梦话的,抱着枕头喊媳妇的,总之什么牛马蛇神都有。
傅琳住不下去,大手一挥:“去青楼”
沈瑞明:………
林拓:………
小林子:………
景平:………
太监去青楼,闻所未闻。太监带着禁军侍卫去青楼,简直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众人十分抗拒,连连摆手。
傅琳指着脚店:“这你们睡得着?”
小林子有些脸红:“那也…不能去青楼啊”
沈瑞明也跟着道:“我可是有家室的…”
林拓没有家室,但也表示抗拒:“咱们此次出行,要低调行事”
傅琳点头:“好,好好”
你们不去我自己去,你们就抱着臭脚丫子啃吧,臭不死你们。
她毅然决然要去青楼,一帮人拦不住,只能跟着护送。
但是行至半路,路过之前那家客栈,不知为何,门口站了个半梦半醒的店小二。
瞧见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立刻打着哈欠来拦车:“天色已晚,各位贵客可是要住店?”
傅琳坐在车厢里抱着双臂,眯起眼来。
有诈!
…………
夜深了,萧霖川已经躺下,听到细微的声音后开口:“下来”
暗卫闻声从梁上跳下:“回禀皇上,福公公一行人如今已到云溪县,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福公公住不惯脚店,要去住青楼”
“………”
“属下以为不妥,便暗中找了客栈的跑堂,在半路拦住他们”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暗卫走后,萧霖川忍不住笑出声来,如同清风拂过山岗,遍地花开摇曳。
若不是他知道福林是女子身,还真以为他玩的花。
住不惯脚店宁愿去住青楼,真有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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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野菊花
萧霖川收了皇后的凤印,六宫事宜交由贤妃和淑妃共同打理。这一件事闹出后,朝堂之上呼吁子嗣是国之根本的臣子少了一半。
贤妃和淑妃的母族开始暗暗发力,与崔家对阵。
萧霖川乐的旁观看戏,只是不知为何,这些明里暗里的斗决并不能让他感到多开心。
随着小太监离京都越来越远,随行的暗卫传回消息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整整三日,才收到一封飞鸽传书。
萧霖川借着烛火将信纸上下瞧了好几遍,臭奴才倒是在外面过得快活潇洒。如今他是瞧出来了,这小太监哪里是要去替他看着南海郡,她这纯玩啊!
自己这个主子在宫里忙的脚不沾地,她这个奴才反倒是歌一城,酒一城,风花一城,雪月又一城!
到了傅琳离京南下的第七日,已经三天没收到消息的萧霖川越发觉得宫中无趣。
坐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进来一个垂首端茶的近侍,恭恭敬敬的上茶,一点声响都不弄出来。
他都有些怀念总爱惹事的傅琳了。
第一次见她便是在御书房里,她在屋内将王正三骂的狗血喷头,结果大门一开,她娇娇滴滴的跪地不起,一句求情的话没说就先哭上了。
夜里想起头一次吃瘪的王正三,心里还觉得痛快。
那天傅琳就跪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以为自己要挨板子,还十分不服气的瞧了自己一眼。
这么想着,突然觉得自己那时候明明瞧见她如此不恭敬,却没罚她。大概是觉得她一出手就将王正三弄走了,有几分意思。
萧霖川抿唇笑了,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这茶…不是平日里喝的,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菊香。
跟前伺候的太监瞧出皇上的疑惑,跪倒在地,头垂得极低:“这是前些日子皇上要奴才送去炮制的野菊花”
萧霖川点了点头:“起来吧,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下去吧”
近侍躬身退下,从头到尾都没敢抬头。
指尖在杯口摩挲,清淡的水色散发着淡淡的香。他想起那朵野菊花了,是福林没话硬夸的那朵。
想到那日,他不由得又扬起嘴角。
连着好几日的晴天,他听闻御花园里开了许多的花,便想着也累了好几天了,去走走吧。
日头大,仪仗队跟的紧,他嫌烦,便随便找了一处停下。
那一丛芍药里正巧就冒出一朵野花,花瓣很小,花心是橙黄色的。他就多瞅了两眼而已,小太监就凑上前来夸起那朵花来。
真是怪不得旁人总是说她谄媚。
他故意问她:“此花比之芍药如何?”
一朵宫人没注意到的野花,比起精心伺候盛放的芍药,如何呢?
小太监不慌不忙,满脸的笑意说什么,这野花天真烂漫,既不与芍药争艳,还默默回报春天。
从没听过什么花能回报春天的。
竟是些浮夸之言。
他倒要问问,什么叫默默回报春天。
自己这话一问出,小太监脸上的笑就止不住了,他登时就知道这小太监肚子里没憋什么好屁。
就听她说:此花盛开可为观赏,若是摘下炮制也能做茶饮,清热解毒…皇上就如那春日…
他没给小太监继续谄媚的机会。
一抬手,叫来新调来的近侍:“将此花摘下,送去炮制”
再扭过头来,瞧见小太监嘴里的话卡在半道,脸上的笑也同没说完的话一同消失片刻。
那场面真是十分有趣。
傅琳当时在想什么,没想啥,纯骂人呢。
她本想借着野菊花夸夸皇上,说他如春日般普照大地,她们这些小太监就如不起眼的野雏菊一般,低调做事,默默奉献,回报春日的恩德。
这话还没说完,花被薅了。
她气的白眼都快翻出来了,只是当时的场面人很多,到处都是眼睛盯着她。她没办法背后翻白眼,只能忍下,在心里暗骂:一根野菊花你炮制个屁啊!长这么大没喝过菊花茶还是咋的啊?
…………
茶水中的味道很淡,萧霖川轻叹一口气。
以前没遇见福林之前,他每日见到的太监都是一样的姿态。如今那小太监不在跟前伺候了,倒觉出几分寂寞来了。
“那日就不该听她说那么多废话,留在宫中多好啊,寒王要反就反呗,朕还能叫他给唬住了?”
上午吃的茶,晌午皇帝就病了。
老太医车轻路熟过来诊脉,诊出来皇帝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但是老太医毕竟很老,很太,很医。
他张口就问:“皇上…想要病几日?”
萧霖川捏了捏玉珠:“嗯…十来日的话…”
太医跪下:“皇上三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