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来日是不是病的太久了?皇帝病了十来日还治不好他脑袋就要搬家了啊。
皇上叹气:“那…便五六日吧”
太医长舒一口气,五六日还行,一般风寒热症都是五六日。这种病对外说起来也不算十分严重,恰好最近宫中事多,天气日夜变化也大,风寒正合适。
于是他麻溜起身开始开方子。
萧霖川瞧着太医执笔出神,这次自己带两个侍卫偷偷出去吧,就不从宫门出去了。
他也不是嫌这宫中无聊,主要是这天气渐暖…他还没好好关心一下百姓们的春耕情况呢!
太医离开后,最先跪在外间的便是那送茶来的近侍。
茶是他送去炮制的,虽然太医验过说可以喝。
但是皇帝喝完茶后就病了…他这…太冤了!
好在皇帝没有罚他,只让他每日在茶室熬煮汤药,送到外间来。
还是熟悉的周掌事,苦着一张脸请皇上千万要小心。
萧霖川严肃的点头道:“半月以来雨水见少,朕要查看春耕情形,最多六日便会归来,宫中诸事照旧,不可走漏风声”
周掌事跪倒在地:“奴才遵旨”
还是熟悉的暗门,萧霖川的衣角消失在御书房后,周掌事只觉得自己又要老十岁了。
酉时,京郊的路上马蹄声急。
为首者一身玄色劲装,墨发仅用一根玉簪束起,褪去了龙袍的皇帝也少了几分威严。身姿挺拔,长发飘扬,倒是显露出几分少年意气。
乍一看去,倒像是京中的贵公子携伴出游。
“少爷,再往前就是云溪县了,是否入城歇脚?”
“不必,继续赶路,天明前在青晏县再做休整”
暗卫颔首领命,一行人随即加快速度,从云溪县路过。随着天色渐晚,三道黑影如鬼魅般穿梭,唯有马蹄声在空旷的道路上绵延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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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江南烟雨
江南正值梅雨季。
马车在路上掀起泥泞黏在车轮上,车子越走越慢,马儿是越走越累。
傅琳站在树荫下,看雨落如雾。
如果她不是行人,而是江南某处城中踏青的女子,想必就算被一场雨留在此地也不会觉得烦忧。可她不是,她是倒霉的赶路人,为什么下雨天还要继续赶路呢?
问的好,因为行至江南,几乎每一天都在下雨。
细雨,毛雨,暴雨,雷阵雨,总之一天不下一场好像都对不起江南二字。
问过当地人,说是江南入春就是多雨,这反而是好事,因为春耕后就是需要这么绵绵不断的雨水来灌溉农田。
说实话,这样的天气,她真的很想找一处靠窗的茶馆,捧着热茶吃着点心听说书人说书。但是她不能表现的过于慵懒,否则林拓就要在她耳边叨叨,说军务要紧,不能耽搁。
而此时,林拓就穿着蓑衣蹲在路上将车轮上的淤泥刮去。
沈瑞明刮另外一边的。
傅琳闲来无事,想起之前为了方便记日,买过一本月历。从包袱里掏掏,果然瞧见只撕了两页的月历,她抿唇,翻到对应的日子。接着便是眼睛一亮,冲进雾水里,将满是油墨味的月历怼在林拓的脸上。
“你瞧,钦天监编制的月历上说了,今日忌出行!前面就到青陵县了,咱们休整一番再走吧!”
林拓往后退了半步,一脚踩进泥水里,差点沾了一身污渍。待他站稳,视线凝聚在福公公手上的那本月历上。
【宜忌】上书:
宜:沐浴、扫舍、纳财、安床
忌:出远门、赴任、嫁娶、破土
【今日趋避】:
方位:喜神东南,财神正南,煞神西北
趋吉:居家静养为上,可理内务,诵经祈福
避凶:勿跨城门,勿渡江河,远行必生阻滞
林拓沾满泥巴地手有些不自在的挠了挠额头,有些迟疑的问:“这…好吧”
傅琳喜笑颜开,十分贴心的问道:“林大哥累了半日了,可需要我来帮忙?”
林拓取了帕子,将手上的泥泞擦去:“你来的不巧,这方刚刚弄好”
傅琳更是笑的如花似玉,叫林拓不敢直视。
林拓在心中暗想,上次随皇上出宫时,福公公换上女装才能瞧出是个女子。难道是自己对福公公有了固有思想?怎么这次她穿着一身男装,还束了发,自己还下意识觉得是个女子?
傅琳哪里还管林拓怎么想,她找了块石头,三两下将靴子底下的泥巴刮去,赶忙呼朋唤友的喊着小林子和景平上车。
青陵县近在眼前,她这就要去吃茶,听书,再点两个煮茶的小娘子,做个茶饮好生品一品。
都说江南的茶好,只是还没到清明时节,不知道初春的茶味道如何。
傅琳心满意足的歪在座位上,长发随着动作落在肩上,十分肆意潇洒。她不知道,西北方向的煞神还有五秒到达战场。
虽细雨纷飞,但街上举伞人甚少,此地的百姓似乎对这种雨习以为常。街面上仍旧是人声鼎沸,绣坊门口挂着五彩斑斓的长绸,随风飘荡着,隐约能瞧见上头用线绣出的门头名。
酒肆里传出猜拳行令的笑声,隔壁刚出炉的汤包冒着热气,雾气在细雨中飘散升空,瞧得人心中暖意升腾。
银楼的掌柜正笑着招待一对老夫妇,巷口缩着一位贩卖糖葫芦的老者,那屋檐茅草长,正好将他周身挡住,不叫细雨淋湿。
路过的红衣稚童拽着娘亲的衣袖撒娇,想要买下那溜红的山楂果子,甜甜嘴。
傅琳探着脑袋,随马车瞧街景,这么溜达到一处五层酒楼,她忍不住出声:“沈大哥!咱们住这吧!”
在古代,五层的楼可是少见。
都说江南富裕,果然不同凡响,小县城都有五层楼,那府城岂不是能见到更高的?
她顿时对前路十分期盼,今夜她就要在此地下榻!别的不说,就住第五层!
沈瑞明的声音从帘外传进:“是不是有些太张扬了,此地不妥”
傅琳还想再辩两句,就听林拓甩马鞭的声音。
马车忽的加速,赶往下一处住所。
这一举动惹得车厢里的人忽的往后扬去,傅琳一肚子话都没处可说了。探着脑袋,十分不舍的瞧着五层小楼逐渐远去,最后马车停在了一处瞧着老旧,但也有三层的客栈外。
傅琳前脚下了马车,林拓后脚就将马套下了。
待到客栈里的跑堂出来迎客,客人已经自己将马匹往后院牵了。
傅琳噘嘴,有些不满的问沈大哥:“这是防谁呢?我又没说就非要住那酒楼”
沈瑞明很想用上一次住店,以及上上次住店举例。但此次行程是他们都是随行者,福公公才是主要人物,他不敢妄言。
只用死板板的脸说出死板板的话来:“上头说了…”
“是是是…要低调行事,我知道了”傅琳听这话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她不在意的摆摆手,扭头对跑堂的说:“要五间上房,另外给我买上二十个前街的小春汤包来”
天知道她路过那家汤包店时,香气扑了她一脸,差点馋的哈达子都要流下来了。
京都没有汤包,都是板实的面做出的包子,吃多了噎人。
银子落袋,跑堂的脸都要笑歪了:“咱们这只剩三间上房了,客官要不…”
傅琳很好说话,指了沈林二人和两个文书太监道:“劳烦您四位受累,今夜住次等房吧”
她发话了,谁敢说不呢。
反正次等房也不错,床铺桌椅洗漱用品也都齐全,只不过是空间上比上等房要差一些。
他们一行人出门在外,一直都是傅琳单独住一间,其他八个人两两同屋。和傅琳想的一样,这一趟出门在外没带皇帝,走的十分安稳。
出来有八九天了,别说杀手劫匪,就连嚣张跋扈之人都没见到一个。搞得她随身绑着的匕首都只能大材小用,拿来削去鞋底的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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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公子若是…
玄色锦袍的男子牵着一匹乌骓马在街边走。
目光扫过身旁嬉闹追逐的孩童,以及跟在孩童后头相携而行的夫妇,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转过一道石桥,雾气清凉,他不由深呼吸一口。
只是这口气尚未吐出,便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蹲在河岸边。手里举着一块桃花糕,吃的脸颊鼓鼓不算,还掰下一块捏成碎屑洒在湖水里喂鱼。
许是马匹的响鼻声引起了那人的注意,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萧霖川瞧见傅琳差点将嘴里的糕点喷出来。
她猛的咳嗽起来,手不停地拍打着自己的胸口。
过了半晌才抬起一张通红的小脸,走近了几分,那双带着湿气的小鹿眼就这么猝不及防的闯入了萧霖川的眸中。
“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