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安眼睛一亮,这个对她很有用,而且柳树满大街都是。她兴致勃勃掏出一把瑞士军刀,磨刀霍霍对着这棵老柳。
“对不住了。”下刀前,时安面无表情开口。
左慈在一旁笑意盈盈,殷勤给她打下手。
二人配合默契,分工明确,一人拿着锋利的小刀,对着一个地方划出长方形,紧接着用手指撕下,另外一人用手接着。
季风莫名感觉自己插不进去,站在这里有些多余。
但他也没有多想,女孩很喜欢和女孩在一起玩儿,这很正常。
林老师和爱人正站在一丛月季花前,他折了一朵大红的月季,细心摘取上面的刺,递给了妻子。
“林教授,你身为师长却不遵守社会公德,做出摘花这种不文明行为,师德缺失,可是要被警号罚款的。”
林教授语气惆怅:“我倒是盼着能有人出来罚我的钱。”
两人对视,默默无言,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悲伤。
季风也没过去打扰他们,他看到不远处有一株开的很漂亮的花树,便走过去边说:“教授,这个白花也能做药吗?好像别墅那里就有,路边也有许多。”
来到树前,他突然有了几分浪漫的心情,他伸手就要摘,打算等下送给女朋友。
手快接近时被迅速拍开。
“不能摘!你这孩子,这是夹竹桃。”
很好,一个人可能不认识夹竹桃的外形,但一定听过夹竹桃的毒性。
“怎么了?”时安也走了过来,左慈跟在她身后慢悠悠踱步过来。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林教授问时安。
“夹竹桃啊。”别墅那里种的就有,小时候来外公家就被反复告知这种花不要乱摘,不然会被带到医院打针。
小小的时安怕打针,所以记得牢牢的。
季风有些尴尬。
见她知道,林教授也没继续多说,他目光仔细扫过周围的植物,不知瞧见了什么,抬脚边要往里走,被时安及时叫住:“老师,不能进了。”外围还好,里面树木多,若是引来变异的动物在此聚集,那就麻烦了。
林教授回神,苦笑一声:“是我忘记了。”
他抬头,耽误了这些时间,太阳已经从85度角移到了60度角。“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这片刻的松弛仿佛是偷来的。
几人重新回到车上,经过这番接触,教授夫妇和三个年轻人生了些熟悉,再开口也不像先前那般拘谨,商量着这些米面都能做点什么。
车子驶进别墅区。这里环境清幽,比起拥挤的市区,住户并不算多,这也是时安为何仍留在这里的原因。透过车窗,她偶然瞥见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时安眸光微敛。
停好车,几人把东西从后备箱搬下来。
客厅里静悄悄的,和走时没有什么区别。他们把米面搬去了厨房,准备做些吃食。附近花园的木质围栏被他们拆了,厨房里堆满了柴火;水是前些日子下雨时接的,用于平日里洗脸洗澡冲马桶,剩的已经不多了。时安盼着夜里能下雨,但看这天气,她的心愿怕是要落空了。
能直接喝的饮用水自然是要搬进地下室。可不知怎么回事,季风转了下门把手,竟然打不开。
“这大白天的,锁门干什么?”季风无语。
左慈就站在他身后,双手抱着箱子。
“喂,开门啊,我们回来了。”他用力拍打门,生怕里面的人听不见。
时安也走过来。
门被打开了,一个身影冲了出来,直接绕过季风,不管不顾撞进左慈怀里,紧紧揪住他的衣服。
左慈没有防备,怀里的箱子掉在地上,里面的粉色紫色的包装撒了一地。
左慈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他就要伸手把她扯开,下一秒,她微微仰起脸。
季风吃了一惊,他站在旁边看的清清楚楚,左蘅原本那张精致的脸上红肿一片,嘴角有丝丝血迹。
左蘅身子颤抖着,眼睛瞪得极大,眼眶也红的厉害:“小慈…”
左慈目光扫过她乱糟糟的头发和淤青的脸,皱着眉不说话。
“聂小姐,你们回来了。”刘姨撑着腰,一瘸一拐走出来。
“这是怎么了?”林教授夫妇也闻声走了过来。
“是那四个王八蛋,他们抢了我们的吃的!”刘姨愤愤道。
“他们人呢?”时安想起刚才的身影,眼神一冷。
听到时安的声音,左蘅愤然转身,见她好生生站在这里,更是愤怒无比:“聂时安!都是你的错,若不是你们随便闯入我们住的地方,怎么会引来怪物?不引来怪物,我们又怎么会离开那个地方。如今到了你这里,我竟然还被人打了!我从小到大都没挨过打,你收留的是什么人渣!”
时安抿唇,目光看向刘姨:“到底发生了什么?”
“聂小姐,中午的时候,我和左小姐饿了,准备吃些东西,没想到那两个女孩突然过来,让我们分一些给她们,说的十分可怜。一开始她们态度还是好的,可,”刘姨抬头看了左蘅一眼,声音低了几度:“左小姐不过说了她们几句,问她们有手有脚,为何早上不跟着出去找食物,她们就生气了,然后那两个男人也过来,直接伸手就要抢。如今吃的比金子还珍贵,我和左蘅不愿意,可我们两个人,她们四个人,我还要顾及小囡,食物就被她们抢走了,若是知道她们是这样的人,当初就不该救他们...”
刘姨气的不行,她现在受了伤,又没了食物,还带着小囡,心里不由就开始埋怨起时安,怪她不该把什么人都带回来。
她也不想想,人心隔肚皮,聂时安不是圣人,如何能确保自己救的都是好人?她自己也是时安救回来的,若是时安一开始就是个见死不救或者考证完人品再出手的性子,那也不用等到今天了,早在半个月前,她们娘俩就死在菜市场的那次了。
“我知道了。”时安点头。
她对着林教授说:“老师,麻烦你们准备些吃的。我出去一趟。”
她眉眼仍是一片镇定,并没有特别愤怒。这种事情不是她所期望的,但从一开始,她就不曾怀疑过它的发生。
“聂小姐,你是要?”刘姨怀着希冀问,不确定是不是她想的那个样子。
“我去把东西给你们要回来。”时安平静道。
刘姨,或许是被她救过两次,她对聂时安有一种坚定的信任,只觉得她说到一定能做到,不过,“可那几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有办法。”
时安做事向来不拖泥带水,她决定好的事情她就会去做。在交代了几句后,就直接转身出去,把车子开走了。
林教授的爱人看着她离去的方向,有些担心:“就她自己,能行吗?”
季风盯着门口,有些发愣,作为她的男朋友,他突然觉得,她好像从来不需要自己。
“不要想那么多了,我们先做饭,说不定她找不到人就回来了。”
“那个白裙子的女孩子呢?”林教授的爱人问。
“她刚刚还在这里吧...”刘姨不确定道,“左小姐,你妹妹呢?”
左蘅坐在厨房侧边的吧台,没好气道:“我哪知道。”但她其实看到左慈离开的身影,就在聂时安刚把车子开走,他们几个往厨房走的时候。
米汤煮好的时候,院里响起了引擎声,还不等几人走到大门口,聂时安已经停好车子,拎着两个熟悉的包进来了。
“你真找到他们了?”
“嗯。他们吃了一些。”时安把包递给刘姨和左蘅,包里的东西少了些,刘姨心疼不已,可能找回来已经出乎她的意料了。
左蘅轻哼一声,也接了过来,过了这么一会儿,她脸上的肿胀看起来越发严重。
“你把他们怎么了?”左蘅昂着下巴,斜睨着她。
“打了一顿。”聂时安轻描淡写。
“打得好打得好。”刘姨恨不得揍他们的是自己,也好狠狠出口恶气。
左蘅看不出来满意还是不满意,又哼了声,抱着包扭头往厨房走。
夕阳西下,霞光洒满了西边的天空。
又过了一会儿,左慈也回来了,头发上还带着水汽,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一套。
看到他这幅模样,左蘅眸光微闪,又极快隐去。
“你去哪了?”时安端着一碗米粥,倚在门框上,她没有抬头,只专注盯着碗里的米粒。热气氤氲了那人的眉眼,左慈看不清她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废墟之花
左慈走近, 近到时安鼻尖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湿润水汽,听到对方轻浅的呼吸。
她微微抬眼——那张面孔近在迟尺,这般近的距离, 她才发现她的唇是那种极淡的粉色,皮肤冷白似雪, 脸上的绒毛清晰可见,她正要移开视线, 就见对方极为缓慢眨了眨眼, 眼尾下压, 嘴角上扬。
时安忽然想起自己少年时曾读过的作品, 当时的困惑这一瞬间豁然开朗:笑花凝成酒涡。